“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們兩個這是……”蘇瀾珊皺著眼眉,讓手下的人扶起時昭。

“母親別怪紫菱,都是我不好,如果我好好洗衣服的話,她就不會生氣了。”

時昭眼眸流轉,一滴清淚從眼角滑落,她抬袖擦淚,還不忘把洗衣服洗得泛紅的手露出來給蘇瀾珊看。

“你這傻丫頭,好端端的去洗什麽衣服啊?”

蘇瀾珊歎息一聲,握著時昭的手眼露心疼。

原本回一芳院給時昭取餐食的二十碰巧在此刻回來,她“噗通”一聲跪在蘇瀾珊麵前:“求王妃給我們家世子妃做主,從天還沒亮開始,婉夫人身邊的秀蓮姐姐就讓世子妃去幹活,世子妃不小心沒拿穩瓶子,就被婉夫人罰洗衣服。”

“她都已經洗了這麽多衣服了,沒想到紫菱小姐還是不滿意。”

二十可憐巴巴地盯著蘇瀾珊,時昭則推搡著二十,不讓她繼續說下去:“二十,不許再說了,姨母這樣也是為了我好。”

“母親,您別聽那丫頭瞎說,是阿昭愚笨,什麽事情都做不好,還請母親責罰。”

時昭低垂著眼眸,從剛剛那個盛氣淩人不把蘇紫菱放在眼裏的時昭簡直判若兩人。

“時昭,你在姨母麵前裝什麽裝?你!”

蘇紫菱本就受了淩辱心裏委屈得很,如今被時昭擺了一道百口莫辯的滋味更讓她氣憤。

“總之都是我不好,紫菱妹妹和姨母若是還遷怒於我的話,不如打阿昭幾下出出氣算了。”

時昭就這樣跪著,任憑蘇紫菱說什麽都是一副犯了錯的模樣。

畢竟眼前的衣服和打碎的玉瓶做不了假,這些都是蘇婉實打實讓時昭去做的。

“姐姐,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蘇瀾珊這下來了怒火,一向溫聲細語的她第一次對蘇婉發了脾氣。

“我隻不過是想替你好好教導教導她而已,誰曾想這丫頭竟然這麽笨手笨腳,什麽事情都做不好。”

蘇婉心虛地回答。

“現在做不好這些,以後怎麽能好好服侍世子啊。”

“姐姐,你真是糊塗啊!”

蘇瀾珊站在原地急的跺腳,她掏出手帕,溫柔地替時昭擦拭著臉上的淚水:“好孩子是母親讓你受委屈了。”

“阿昭不委屈,我知道,您和姨母都是為了我好,隻是我實在不知道哪裏得罪了紫菱妹妹,竟讓她一時生氣動手打了我……”

時昭靠在蘇瀾珊的懷中,聲音哽咽。

蘇紫菱仇視的目光緊緊鎖住時昭,可她分明看到了時昭眼底掠過的那絲狡黠!

“時昭,你別以為在姨母麵前說幾句好話我就會放過你!”

“你不是會裝嗎,今日我就要打到你原形畢露!”

蘇紫菱說著就拿起一旁的掃帚向時昭衝去,時昭眼疾手快,將蘇瀾珊護在身後緊閉眼眸。

但想象當中的疼痛並沒有襲來,她睜開眼睛時,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已經先她一步抓住了蘇紫菱手中的掃帚。

眼前的少年高大,他的衣袖隨風翻飛,此刻慕言的形象在時昭心中又偉岸了幾分。

他出現的還真是時候。

“表哥?你怎麽會在這裏?”蘇紫菱看清來者是誰後,嚇得小臉慘白。

慕言冷著臉將手中的掃帚扔到了一邊:“我若再不回來,世子妃隻怕是要被你們欺負死。”

“言兒,你誤會了,我們誰都沒有欺負她,姨母隻是……”

蘇婉還想解釋,可是卻被慕言厲聲打斷:“我的人,不需要你們任何一個人教導。”

“我都不曾讓她幫我洗過任何東西,姨母憑什麽敢讓她如此辛苦?”

慕言鳳目掃過蘇婉,巨大的壓迫感讓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她隻能臉色難看的站在原地。

此時就連時昭也拿不準,慕言這是真的生氣了還是在配合她。

“蘇紫菱,給阿昭道歉。”

慕言看向蘇紫菱,一字一句說道。

“表哥!”蘇紫菱語氣嬌嗔,還想用撒嬌敷衍了事,可看到慕言陰冷的目光,她瞬間沒了剛剛的囂張氣焰,隻能委屈又不忿的低頭,聲音小得跟蚊子一樣:

“對不起。”

“妹妹剛剛說了什麽,我沒聽見。”

時昭眨眼,杏眸單純且無害。

“我說對不起,對不起你滿意了吧。”蘇紫菱氣勢洶洶地說道。

蘇瀾珊連忙在一旁打起圓場,生怕蘇紫菱在說什麽激怒慕言。

畢竟慕言的脾氣,王府上下的人都知道。

“算了,這事就過去了,此事是我不好,也是姐姐思慮不周,先各自回房休息一下,明日我會給阿昭一個交代的。”

“多謝母親。”

慕言溫柔地扶起時昭,在眾目睽睽下打橫抱起時昭轉身離開。

蘇紫菱咬碎了銀牙,望著慕言如此溫柔的背影,嫉妒的快要發瘋。

回去的路上,月色照人。

銀白的光輝打在慕言的側顏,將他的容顏映襯得更加清冷。

時昭抬眸,扯了扯慕言的衣襟:“喂,可以把我放下來了吧。”

可慕言卻像聽不見一樣,在一芳院所有人的注視下,就這樣抱著時昭進了房間丟在床榻之上,隨後緊緊關上了房門。

他這般一言不發,是真的生氣了嗎?

“你幹嘛。”

時昭揉了揉被摔得發疼的屁股,皺了眼眉。

“你不是有那麽多手段嗎,你在時家何曾受過這樣的欺負,她們讓你洗衣服你就真的洗?”

慕言依舊陰沉著一張臉。

現在天氣這麽熱,時昭就真的在那裏洗了一下午的衣服。

如果不是段小六告訴他發生了什麽,隻怕她還不知道要吃多少苦。

“我這是誘敵入陷阱啊,我不演這麽一出苦情戲,你那姨母斷然不肯放過我。”

時昭如實回答:“而且洗個衣服對我來講也不算是什麽重活,就是今天的天太熱了些而已。”

她又不是什麽嬌生慣養的大小姐。

況且若不演得真些,怎麽看出王府那些人哪個是人,哪個是鬼呢。

“況且她們也沒撈到什麽好處,那些衣服洗完,隻怕她們沒有一件能穿了。”

時昭擺了擺手,彎了眼眸。

還想讓她就範,蘇婉就是在癡心妄想。

“總之以後再有這樣的事情,你不許這樣。”慕言背對著時昭,一本正經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