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蟬鳴四溢。
景都天氣大好,不似往日那樣寒風刺骨。
天邊的日頭高照,曬得院子裏正在晾書本的時昭額頭出了薄汗。
“小姐,您休息一會,讓奴婢幫您晾吧?”
二十關心地問道。
“沒事,我閑著也是閑著,這書是我好不容易從管事那裏要過來的,雖然發了黴,但依然能看。”
“左右這幾日爹不允我踏出宜離苑,還不如借此機會多看看書,免得陳教習來了之後挑我的不是。”
時昭拿起一本被潮氣暈濕的書放在架子的最上層,遠處一隻信鴿順勢落在了上麵。
她握住鴿子,抽出腳邊的信紙,裴文江有力的字體出現在她的眼前:
“祖母之症,月見草之毒,在下已告知時夫人。”
她將手中的信紙揉捏成團,一把丟進了身旁的火盆之中。
還真是月見草?
她前腳剛從爹那裏求了月見草,後腳祖母就中了月見草的毒,這擺明就是衝著她來的。
看來害娘的人,已經藏不住了。
“去給公主去信,就說我有一事相求。”
“對了,還有之前裴公子給我們的藥渣,一並拿著到藥鋪查清楚緣由。”
望著火盆之中燃燼的紙張,時昭杏眸泛著寒光,沉聲吩咐。
“奴婢明白。”
二十點頭,身影瞬間消失在院中。
時昭伸手,遮住麵前刺眼的陽光,這一次,就讓她親手將那些謠言擊碎。
不出半日,陳映月便帶著人來了宜離苑。
那些家丁一腳踹開宜離苑本就破敗的大門,灰塵撲麵而來,嗆得陳映月直咳嗽。
“一股子晦氣的味道!”
“佩蓉,去帶人把她這宜離苑裏裏外外給我搜幹淨,再給我把她綁起來,斷不能讓她這個坑害老夫人的惡毒之人跑了!”
陳映月一聲令下,佩蓉直接帶著人闖進了時昭的房間。
時昭甚至都沒有掙紮,任由那些人將她的雙手束縛。
她的眸子平靜如水,看不出一絲端倪:“這是什麽意思?就算你從未把我當成時家的人,也不應該這樣將我綁起來吧?”
陳映月揚手,一個巴掌扇在了時昭的臉上。
這丫頭的仇,她已經記很久了,如今終於能報了!
“哼,你個心腸歹毒的煞星,平日裏把時府弄的雞飛狗跳也就算了,現如今還敢用月見草害老夫人,這次人贓俱獲,我看你還能怎麽辯解?”
陳映月指著時昭怒罵。
“陳姨娘對月見草的功效似乎很熟悉啊,莫非你之前也用過月見草害了什麽人?”
時昭附在陳映月的耳側,隻用兩個人能夠聽到的聲音說道。
“你這個賤人,都已經這個時候還想逞口舌之快,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來人,把她給我帶到大爺和老夫人麵前,我要家法伺候!”
陳映月大手一揮,氣勢十足。
剛一到正廳,時昭便被推到了正廳中央。
時老夫人一見來者是時昭,氣得雙手顫抖:“我這老婆子到底是怎麽得罪你這丫頭了,你竟想著下毒害我!”
“平日裏我待你不差,幼時你也算是在我院子裏長大的,你怎能如此狼心狗肺!”
她拄著拐杖,敲得乒乓作響。
時昭垂眸,那顆凝結成冰的心在此刻更加寒冷。
他們從來都是這樣,不問緣由,不分青紅皂白將罪定在她的身上。
如果換做是時淺,她們恐怕早就要說這件事情有誤會了。
祖母如此,父親亦是如此。
這偌大的時家,不曾有一人相信她。
他們不愛她,甚至還要想方設法的害她。
“老夫人息怒,此事尚未查清,說不準是有什麽誤會呢,小姐心地善良,不會害您的。”
二十急的掉了眼淚,她“噗通”一聲跪在眾人麵前,笨拙地替時昭解釋著。
陳映月一腳踹開二十,厲聲說道:“什麽時候一個來路不明的下人也配插嘴了?”
“大爺,這就是時昭養出來的東西,實在有辱我們時家家風!我看就應該把這個頂嘴的下人打死,再對這個心腸歹毒的時昭動家刑,這樣才能讓她知錯!”
陳映月在一旁給時世英出著主意,巴不得把時昭往死裏打。
“你敢動她!”
時昭目眥欲裂,狠狠地盯著陳映月,眼裏仿若淬了毒。
“還敢頂嘴!”
“當初我將這月見草贈予你,那是想讓你借此機會拉近同皇室的距離,可你倒好,竟用這東西害你祖母,你還配為人嗎?”
時世英將手邊的茶杯扔在時昭麵前,茶杯瞬間摔得四分五裂。
“沒有任何證據證明是我害了祖母,隻因為我有月見草,爹就認定此事是我做的嗎?”
“您給我的那株月見草我已經給了公主,您若不信大可以去問公主!”
時昭緩緩開口,再一次被傷害的她心如刀割。
兩世的恨和偏心積壓至此刻,她的心裏從來沒有這樣恨過。
“不是你還能是誰!你當我在朝中這麽多年是傻子嗎,為了你這個煞星去得罪皇室?”
“你是命定的煞星,注定會給我們時家帶來不幸!”時世英怒火噴湧,再也扮不了慈父。
他自認為已經足夠縱容時昭了,沒想到這丫頭還變本加厲。
若是認下這錯處他或許還可在老夫人麵前替她說兩句話,可她如此執拗,真讓他這個做父親的恨鐵不成鋼!
又是煞星?
這狗屁的命數,今天她就自己來更改!
“爹怎麽就敢篤定,道士一言所言是真?”
“若當初有一個道士跑過來說爹是煞星,爹也會到義莊苦修八年嗎?”
時昭高聲問道。
“大爺,她真是反了天了,今日你若不狠狠罰她,時府就要被她徹底敗壞了!”
“大爺要是舍不得,那就我來好了!”
說著,陳映月就抄起一旁的刺鞭要揮在時昭的身上。
時昭睜著杏眸,正準備找個機會躲開,沒想到在刺鞭落下的那一刻,二十競徒手抓住了刺鞭。
鮮血順著她的指縫一點點流出,鞭子上的倒刺盡數勾在二十掌心,她的表情卻絲毫未變。
“你這賤婢,你瘋了是嗎!”
陳映月嚇得怒目圓睜,被二十護住的時昭見狀額頭青筋凸起。
她怎麽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