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二姑娘,您沒事吧?”
裴文江揮了揮手,打斷了時昭飄走的思緒。
她猛地回過神來,眼底恨意翻湧。
“沒事,今日多謝世子和裴公子的救命之恩,我突然想起家中還有些事情,先行告退。”
時昭行禮,頭也不回的離開。
從竹林小院剛出來,天空中落下點點春雨,寒涼刺骨。
但此刻,時昭的心卻比這春雨涼了百倍。
關於娘的死,她有想過無數種答案。
之前陳映月在聽聞娘有冤魂之後如此惶恐,她便斷定此事同陳映月時淺母女有關。
可為何偏偏是曲州?
但正因為是曲州,她才明白為何爹隻討厭她這一個女兒。
她更明白陳映月和秦若薇為什麽敢如此欺負娘這個當家主母。
不過都是爹的授意罷了。
時昭麻木地走在雨中,任由雨滴敲打在她的身上。
這偌大的家宅,竟處處都是算計,哪怕那是她的親生父親。
回到時府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時府上下掛滿大紅的燈籠,洋溢著喜氣。
路過正廳,陳映月正帶著時淺坐在正廳陪時世英說話。
三人相談正歡,時世英從身後拿出純金打造的首飾遞到二人麵前,眼中盡是不舍。
這是時昭從未有過的待遇。
從她被當做煞星之後,時世英就再未正眼瞧過她。
想她上輩子苦心經營許久,隻為得到爹的認可,哪怕受了那麽多的委屈她都不曾提起過半句。
現在想想,她從前做的那些到底都為了什麽呢?
房間內,燭火搖曳,他們一家三口盡享天倫。
屋外的時昭緊握雙拳,心中的恨意如同雜草一般叢生。
她不會放過這些害死她和娘的惡人。
永遠不會。
翌日清晨,時府的其他院子都十分熱鬧,唯有偏遠的宜離苑冷冷清清。
二十去打聽了才知道,原是時淺同容千辰的婚事已定,所以時家決定辦個答謝宴。
“這樣啊,那你去竹林小院告知裴公子,大黃先在他那裏借住幾日,等到時家的風頭過了,我再過去接它。”
時昭坐在藤椅上,雙腿懸空。
今日這答謝宴,應當非常精彩吧。
果然沒過多久,時淺就差人請她過去。
正廳的外閣之中已經坐滿了世家公子與女眷,同陳映月交好的那幾位世家夫人正圍坐在一起聊天,好不熱鬧。
時昭的身影剛一出現,在場的氛圍瞬間沉寂了下來。
無數道目光打量在她的身上,討論聲充斥在她的耳畔。
“這就是從小佛堂回來的那位煞星?”
“看起來確實不像是什麽好姑娘,難怪會在春日宴上出那麽大的醜!出了這種事情,我要是她,我都不好意思繼續待在景都,幹脆回小佛堂繼續念經多好啊。”
“別這麽說,聽聞今日不僅僅是為了給時家大小姐辦答謝宴,更是給要給二小姐定下新的婚事。”
時昭眼眸流轉,目光掃過那些討論她的人,一概沒有理會。
新的婚事?
他們為了得到她的嫁妝,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這才過了多久,就巴不得她找個人嫁了?
“阿昭,你來了,快坐下!”
時淺見到她熱情地打著招呼,仿佛兩人從未發生過齟齬。
“喲,這不是二小姐嗎,幾日不見,怎麽比之前憔悴了不少呢?”
之前同時淺交好的陳百惠揚起透露嘲諷地說道。
“你應該還不知道吧,我們淺淺的婚期已經定下來了,就在下月初一,是個大好的日子呢。”
“那甚好,就祝阿姐同小侯爺百年好合。”
時昭體麵地祝福。
“現在在這裏虛情假意說這些做什麽,如果你真的覺得好,那你就應該早早的把這門婚事讓給我們淺淺。”
“她從前為你受了多少委屈,難道你不知道嗎?”
陳百惠瞪著時昭,故意在眾人麵前羞辱她。
“百惠,別說了。”時淺側眸,將陳百惠拉至自己身側:“阿昭,百惠她隻是關心則亂,你別介意。”
說的倒是好聽,無非就是想讓她在眾人麵前下不來台罷了。
時昭淺笑,彎了眼眸:“陳姑娘不了解實情,我又怎麽會介意。”
“不過閑事若是管的太多,小心多行不義必自斃。”
她的話仿若淬了毒。
“你!”
陳百惠被氣的語塞,站在原地指著時昭,又對她無可奈何。
時昭坐在前廳的角落裏,眸色深沉。
她現在沒心思和這些世家女眷鬥嘴,當務之急是找到娘被殺害的證據。
既然這些人都討厭她,她何必在這裏自討沒趣。
正當她起身準備離開的時候,一隻有力的大手卻拉住了她纖細的手腕。
抬首時,她對上了那雙深如古潭的眼眸。
眼前的少年比從前憔悴了不少,他俊顏充滿疲態,看樣子最近過得不是很好。
“阿昭,我給你寫了很多信,你為何一封都沒有回。”容千辰劍眉緊皺,想從時昭這裏尋求一個答案。
現在都什麽時候了,他還在想這些?
“回稟小侯爺,你說的那些信,我一封都沒有收到。”時昭淡定地回答,甩開了他的手,退了半步。
這時府人多口雜,他現在竟然還敢來找自己?
是生怕她日子過得好了是嗎?
“我是想好好跟你解釋的,但是一直都沒有找到好的時機。”
“阿昭,我同大小姐的婚事並非我所願,你願不願意等等我,我會想辦法娶你的。”
容千辰固執地說道,眉眼之間皆是執念。
時昭嗤笑,涼薄的聲音帶著寒意:
“小侯爺,我不願意等你。”
“阿姐入府為正妻,你是想我以妾室的身份嫁進侯府嗎?”
“自然有不是妾的辦法,哪怕是側室,於你現在的處境而言那也是好的啊。”
容千辰原本略微有些蹙緊的眉頭更緊了幾分,聽著麵前人的質問,他隻覺得不可理喻。
側室?
真是好笑。
縱使她現在的名聲再不堪,她也是時家名正言順的嫡女!
“我時昭,永不為妾。”
“況且你我之間本就沒有什麽情誼,既然你同阿姐情投意合,又何必裝作如此鍾情於我?”
隻差一步,她就要揭穿容千辰這虛偽的假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