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麽話明日再說。”
慕言同她擦肩而過，目光轉向別處。
可時昭卻再一次攔住他：“我就要今天說，現在說。”
“你剛剛同徐姑娘相談甚歡，可是因為喜歡她？”
時昭問的直接。
慕言甚至都沒想到時昭竟然會這麽問。
剛才不是她讓自己好好陪徐月茹說話，現在又問他是不是喜歡徐月茹。
有的時候他真的想把她的腦袋打開，看看裏麵到底都裝了些什麽。
“我喜歡與否，同你有什麽關係？”
“而且剛剛不是你讓我陪她說話的嗎？”
慕言劍眉一挑，慵懶地靠在紫藤椅上，漫不經心地晃著身子。
“我那是看你們兩個人聊的太好我不想打擾你們而已……”
“反正你要回答我，你是不是喜歡她？”時昭再次問道。
慕言鳳目瀲灩，盯著眼前的滿眼希冀的少女沉聲回答：“我不喜歡。”
那雙杏眸在聽到答案的一瞬亮起，仿佛天邊的星辰。
她一步步走到慕言麵前，鼓起勇氣抬首同他對視：“慕言，你既然不喜歡她，那你喜歡我好不好？”
袖中的十指緊緊握在一起，掌心甚至出了薄薄的冷汗。
時昭心跳的厲害，她真誠地望向對麵之人，期待他的回答。
慕言握著茶盞的手腕一頓，險些打翻杯中的茶水。
他輕咳一聲，耳廓發燙。
隻可惜今夜月色朦朧，時昭並沒有看清他臉上一閃而過的雲霞。
“我沒聽清你說什麽。”
慕言掩蓋住心底那絲激動，淡漠地開了口。
他本以為按照時昭那種要強的性格會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可她卻再上前一步：“我說我喜歡你。”
“我想你也喜歡我。”
“或許你覺得我的這份喜歡很莫名其妙，可我還是想要說，一開始見到你我確實覺得你很討厭，你是帶著目的接近我的，甚至說你最開始幫我就是為了我說的那筆嫁妝。”
“可那麽多時候你舍身相救，已經不僅僅是為了你所求的那些了，我們朝夕相處了那麽久，我對你也一點點開始改觀，直到得知你中毒，我便確信我是喜歡上了你，所以我說這些，你可以理解嗎？”
時昭小心翼翼地開口，她的話觸及到了慕言的最深處，將他塵封已久的心再次打開。
她甚至將她的真心掏出來擺在了他的麵前。
從來，從來沒有一個人這樣真心的對他說過這些。
他不知道怎麽回應，聽到了那些他一直想要聽到的話時，他最先表現出來的卻是沉默。
“我知道，我今天跟你說這些讓你覺得很突兀，你一時間沒辦法接受也在情理之中，我們先是朋友，再是名義上的夫妻對不對？”
“我隻是覺得，就算你還沒有喜歡我，但對我有一點點好感的話，我都想為自己爭取一下。”
時昭坦言相告。
落子無悔，她不想再像上一世一樣為自己的選擇後悔。
慕言垂眸，鳳目酸澀。
再抬眼時，那道眼眸隻有冷漠。
“可時昭，我不喜歡你。”
“你我之間，隻有利用。”
他的話如一柄刀子，插在了時昭的胸口。
她有想過慕言的拒絕，但沒想過他竟然會以這麽冷漠的方式拒絕。
“可我不信，你既然隻想利用我，為什麽每次我有危險的時候你都是第一個出現？”
“你既然隻想利用我，那為什麽要讓我注意我手上的舊傷？你既然隻想利用我，為什麽要暗中派人一直保護我，為什麽還要在你中毒的時候把我推開不想連累我？”
“你口口聲聲說利用，可每一個你該利用的節點你都沒有利用？”
時昭眼眶發紅。
她不是傻子，也不是未經人事什麽都不懂的小孩子。
慕言對她的愛意她可以感受的到。
“如果僅僅是因為那毒，裴文江也說了，他已經想到了辦法，過不了多久或許你身上的毒就可以解開了啊，甚至不出半月！”
時昭聲音顫抖，她並非是沒有辦法接受慕言拒絕她。
隻是她認為慕言給出的解釋不合理。
他不是這樣子的人。
“就算毒解開了，我也不會同你在一起。”
“時昭，我們本來就是兩個世界的人，我不喜歡你。”
慕言從始至終都沒有抬頭，在時昭想要他一個解釋的時候，慕言薄唇勾起一抹弧度。
“要什麽解釋呢，不喜歡就是不喜歡，還要我解釋什麽？”
“錯就錯在你不該愛上我，我在景都的名號你難道不知道嗎，我可是萬花叢中片葉不沾身的世子爺，你口中我做的那些，換做任何一個人，我都會這麽做的。”
時昭眯著眼睛，深呼一口氣。
“是嗎，那你就好好把你的冷酷無情偽裝在臉上吧，慕言，你就是個膽小鬼。”
她轉身想要離開，慕言卻再一次喊住了她：“過幾日我要去臨城，你不要待在王府了，去寒月軒住一段時間吧。”
“你休想趕走我，既然你拒絕了我，那你總要有件答應我的事。”
“我要跟著你一起去臨城，你若不帶我去，我也會想辦法偷偷跟你去，你自己看著辦吧。”
說完，時昭猛地關上房門，屋內她的聲音再次響起：“勞煩世子今晚去睡小榻，我睡眠淺，不適應同陌生人共處一個房間。”
慕言站在夜風中，伸出的手最後還是懸在了半空。
剛剛就差一點，他就抓住時昭了，可他還是慢了一步。
“阿昭，我這樣的人，如何能讓你同我在一處呢。”
他緩緩閉上眼眸，溫熱的淚從眼瞼滑落。
好在，她也喜歡他，那就夠了。
昨夜兩個人在一芳院發生爭吵的事情第二日便傳開了整個王府。
“你聽說了沒，昨夜世子妃跟世子表明心意，沒想到被世子狠狠拒絕了，你都不知道世子那冷酷無情的樣子，看得我都替世子妃難過。”
“世子原來不是挺喜歡世子妃的嘛，之前娶世子妃回來的時候還說世子妃是最能同他並肩前行之人呢，怎麽如今又這麽冷漠了？”
“移情別戀了唄，咱們世子原本不就是個情場高手嗎，做樣子給世子妃看的就是了。”
侍女們討論的聲音十分清晰。
遠處，花叢中聽著一切的徐月茹臉上正掛著得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