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你這孩子一向有自己的主意,既然你認定了,那我也不好說什麽。”

“隻是,我們說到底還是一家人,你也是你父親的親生骨血,不管怎麽樣,我們之間的關係都不好太生疏。反正王府永遠都是你的家,你若願意回來,我和你弟弟永遠都會接納你的。”蘇瀾珊慣會說一些場麵話。

她明明是最希望慕言走的那一個,可她現在卻表現出一副最不舍得慕言離開的樣子。

慕止狹長的眼睛冷漠,再沒說其他。

所有人都離開之後,時昭這才鬆開了慕言的手。

她的掌心已經滲透出薄汗,眉眼間更多出幾分擔憂。

“世子,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可我還是覺得你沒必要為了我做到這種地步。”

“你如今同王爺鬧得這麽僵,到時候這件事情傳出去,外人還指不定要怎麽看你呢。”

時昭說出了自己的顧慮。

畢竟她選擇離開並非隻是因為王府的逼迫,她自己也不願意待在王府,就算蘇瀾珊不開口,她也是要走的。

“你覺得我是像那種怕外人說三道四的人嗎?”

“而且這件事情你也不需要有太大的心理負擔,我離開王府隻是為了我自己。”

慕言沉聲回答。

昨晚他想了一夜,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既然王府容不下他,那他不如就去一個能容得下他的地方,況且分家之後,他和時昭的日子也就不會再有旁人打擾。

他們兩個安安穩穩地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再好不過。

“你就這麽說吧。”

時昭無奈搖頭,嘴角卻多了幾分笑容。

或許離開王府對慕言來講,確實是一件好事。

但安王如果能讓他順利分家離開還算好,若是不讓,隻怕這王府日後還是有的鬧了。

“管我怎麽說,反正這家,我是分定了!”

慕言摸了摸時昭的頭,將她剛剛梳好的頭發揉的淩亂。

此時的勇毅侯府有沒有表麵看上去的那樣平和。

淑妃出事的那個晚上,容千辰依舊沒有回府,而侯府上下,卻無一人說容千辰此事做的不對。

早上春紅給時淺梳妝的時候,還在為她打抱不平。

“少夫人,奴婢覺得姑爺做的實在是有些太過了,他去了無根城那麽久,好不容易回來了,明明昨天晚上他可以回來好好看看少夫人您,可他偏偏要去跟那些景都裏的大臣應酬。”

“這不昨夜,又喝個爛醉,可當初明明是姑爺說,會好好照顧您的,侯夫人對您刁鑽也就罷了,姑爺也不過問您。”

銅鏡中,女子的眼眸閃爍著寒光。

她斂眸,握著發簪的指尖泛白。

她一向不喜歡聽春紅說這些,可如今她也覺得,春紅說的一字不差。

見那張絕豔的容顏逐漸黯淡,春紅趕忙放下手中的梳子,驚恐地跪在地上。

“奴婢知錯,奴婢不該隨意妄論姑爺,還請少夫人您責罰。”

春紅不敢抬頭,生怕時淺又像上次一樣莫名其妙的給她一巴掌。

可想象中的疼痛並沒有出現,一雙柔若無骨的手將春紅扶起,又把梳子重新遞給了她。

“我何嚐不知道你說的這些是對的,隻是我也沒辦法。”

“嫁到勇毅侯府這麽久,我卻始終沒做什麽有用的事情,每天不是在想如何同我那婆母打好交道,就是在想怎麽討淑妃開心,卻不曾想淑妃如今也倒台了。”

時淺嗤笑一聲。

這讓她如何能甘心?

從小到大,她處處都比時昭優秀。在道士算出時昭的命格之後,時昭曾經擁有的那些,她也全部搶了過來。

可為何如今她就是不如時昭!

哪怕連慕言那樣的人都能做到同時昭琴瑟和鳴,她和容千辰早就暗生情愫,明明是水到渠成走到今天這步,為何成婚之後一切都變了?

她怎麽能甘心!

“那少夫人,您現在打算怎麽辦?”

“好在淑妃娘娘的事情沒有連累到咱們,否則侯夫人還不知道要怎麽為難你呢。”

春紅眼中滿是心疼。

“要是夫人還在的話,您現在也就不會這麽束手無策了。”

“娘?她不給我添亂就不錯了,我時淺從來都不需要任何人相助!”時淺冷哼一聲,甩開了春紅的手。

不管怎麽樣,眼下的困難都隻是暫時的,她若真的被這些困難磨得沒了心性,那才叫可悲。

“去給小侯爺送個信,就說今晚我在家中備了膳,等他回來一同用膳。”

時淺吩咐道。

“若他不回來,你就說這是侯夫人的要求。”

“奴婢明白。”

春紅點頭,邁著碎步從時淺的視線消失。

回想起那日司徒徹臨死之前說的話,時淺握著木簪的手更大力了些。

什麽叫容千辰和慕言都對她青眼有加?

兩個人對時昭分明就是利用,哪裏來的真情實感?

可時淺明明知道真相,在聽司徒徹這麽說之後,她心裏就像紮了一根刺一樣,時時刻刻刺痛著她,讓她對時昭的恨意更深。

晚間,容千辰回來的時候身上破天荒沒帶著酒氣。

他端坐在桌案前,在見到時淺端著梨湯走到他麵前時,他終於在時淺麵前一展笑顏。

“天氣熱,你又何必辛苦給我做這些。”

“我若不喚夫君你回來,隻怕你今夜還是不肯歸家,所以隻要你能回來,哪怕我辛苦些又有什麽?”

時淺放下梨湯,主動依偎在容千辰的懷中。

在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脂粉氣後,她身體明顯一愣。

“夫君昨夜去了哪裏?”時淺起身,琥珀色的眼仁寒光一閃而過。

“不過是同朝中的那些大臣去喝了喝酒,你也知道的,我新官上任之後忙得很,還要同嶽丈一起搞好同其他五部之間的關係。”

“這段時間是我疏忽了你,等忙完這一陣,我好好陪陪你。”

容千辰回答地滴水不漏。

“可時昭和慕言那邊,你到底是怎麽想的,為何從無根城回來一趟之後,你反倒是幫他們兩個人說話了,尤其是時昭,我之前怎麽沒有發覺,你對我這個妹妹好像格外在意呢?”

“莫非,你是還對玉蘭佩抱有期望?”

時淺問的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