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徹在一旁冷嘲熱諷,故意加重了語調。
“裴文江,你聽到我說什麽沒有!”
時昭再次詢問,她可不希望裴文江在這個時候犯軸。
“聽到了……我答應。”
過了許久,裴文江才從嘴裏緩緩擠出這幾個字。
司徒徹滿意地點頭,一邊得意地笑著一邊拍著手掌。
“早點答應不就好了,又何必受這麽多的酷刑呢?”
“行了,既然裴公子已經答應我們了,那就給他鬆綁吧,再找個人好好看看治治他身上的傷。”
時昭狠狠盯著司徒徹,縱使心裏再厭惡,她也知道這個時候的自己不能說什麽。
慕言上前同時昭一起扶起裴文江,當裴文江對上慕言那雙熟悉的眼眸時,他才終於放心地暈了過去。
這一晚,所有人都被留在了將軍府。
而且司徒徹還下了死令,在司徒嵐沒有醒來之前,任何人都不準離開將軍府。
裴文江被單獨關了起來,容千辰雖然給時昭安排了不錯的住處,但他不喜段小六,於是慕言則被趕到柴房去睡。
翌日,裴文江的精神狀態好了不少。
時昭剛把他送進司徒嵐的房間沒一會,隻聽屋內傳來了杯盞碎裂的聲音。
“怎麽會不知道怎麽治!?”
“裴文江,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別以為我現在用得著你你就在這裏得意忘形!”
等到時昭等人趕進去時,隻見司徒徹將裴文江緊緊踩在腳下,他剛剛上了藥的傷口再一次滲出鮮血。
“住手!”
時昭再也忍不住,快步上前將倒在地上的裴文江扶了起來。
“司徒將軍,裴文江是藥王穀的大弟子不假,可很多病症不是隨隨便便就能看出來的,定國軍的軍醫來看了多少,都束手無策,你總要給他一些時間吧。”
“他沒死,說不定老將軍還有活命的機會,可是裴文江如果死了,那就再無人能救老將軍!”
她字字誅心,哪怕今日司徒徹真的敢對她做什麽,她也不能任由他繼續這樣折磨裴文江了。
“世子妃,我就再信你一次,若你還和裴文江這個硬骨頭還是沒有想到解決辦法,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我們司徒家的人,可不養閑人!”
司徒徹冷哼一聲,揮袖離開。
同慕言擦肩而過時,司徒徹瞥了一眼站在遠處一動不動的慕言。
等到司徒徹終於離開,時昭眼眸一動,嗬退了守在司徒嵐身邊的幾個士兵。
“你們還傻愣在這裏做什麽?莫非是想打擾裴公子給老將軍診治?”
“世子妃,我們也不想站在這裏,隻是小將軍有令讓我們看好老將軍。”為首的士兵垂眸回答。
“那也好,你們就時刻待在這裏,免得老將軍出了什麽問題,你又說和我們有關。”
時昭眯了眼睛,語氣凝重。
這一次,裴文江又重新將手搭在了司徒嵐的手腕之上。
他臉色浮腫但紅潤,可裴文江隻能感受到他微弱的脈搏。
這不像是昏迷,而像是大限將至。
心裏一種不祥的預感漸漸升起,裴文江是覺得,司徒徹隻不過是在利用他們而已。
從司徒嵐的房間剛一出來,時昭眼珠一轉,直接暈倒在了地上。
守在一旁的士兵有些不知所措,他們麵麵相覷,最後還是裴文江開了口。
“你們還愣著幹什麽?還不把世子妃扶到屋裏,眼下天氣炎熱,她可能是中了暑。”
“我好歹也是醫師,先讓我給她看看吧。”
士兵皺眉,有些為難:“可是小將軍說了,讓我們時時刻刻的盯著你。”
“這都人命關天的事了,你還猶豫什麽?若是世子妃有個三長兩短,小將軍也不會放過你們的。”
“還不趕快把她扶進去!”
慕言上前,直接將時昭打橫抱起。
她抱在懷裏輕飄飄的,如同一根羽毛沒有任何重量。
慕言垂首時,剛好看到時昭睜開的一隻眼睛。
剛把時昭抱進房間,那些士兵就跟著裴文江一起走了進來。
“你們還在這裏是等著看世子妃褪去外衫嗎?”
“裴公子是醫師,無傷大雅,但哪有你們在這裏一起看得道理?難不成到了你們無根城,連禮義廉恥都不需要注意了?”
一直沒有說話擔心暴露的慕言終於忍無可忍,他壓低了嗓子冷眼盯著身後那幾個冒失的士兵。
士兵見狀,隻能退出房間,默默關上了門在門口等候。
房間裏隻剩下他們三個人,時昭這才睜開眼眸,衝慕言眨了眨眼。
“怎麽樣,我剛才的戲演的真吧。”
“你們兩個人倒是挺懂我的,我剛躺下,你們就知道我要做什麽。”
時昭用隻有他們三個能聽到的聲音小聲說道。
“長話短說。”
慕言提醒道,時昭捂著唇,噤了聲。
“今日為何要說你看不出司徒嵐的病症?他應該是中了毒,沒有可解之法嗎?”
慕言又問道。
說到這裏,裴文江的臉色也陰沉了幾分:“並非是中毒,而是藥石無醫。”
“又或者說,他根本就沒有活下來的可能,隻是不知被人喂了什麽東西,在強行續命罷了。”
畢竟司徒嵐的脈搏確確實實在跳動,可他整個人就像已死之人一般,毫無生氣。
所以裴文江現在合理的懷疑,司徒徹所做這一切,隻不過是為了給司徒嵐的死找一個能夠背鍋的人而已。
很明顯,時昭和他就是這個人。
當時昭聽到裴文江分析的一切,她原本和善的麵孔也多了幾分陰翳。
此招雖險,但勝算卻大。
一旦司徒嵐身死,再把慕言連通敵國謀害景國主帥的消息傳回景都,到時候所有人就會認定司徒嵐之死和慕言有關。
至於裴文江,就是慕言為了斬草除根的一步棋。
到時候誰還會查這件事情和他司徒徹是否有關呢。
而且平日裏司徒徹是唯一陪在司徒嵐身邊的兒子,一直父慈子孝。
旁人更不可能相信司徒徹會親手殺了自己的父親。
“他竟如此陰險,為了殺了自己的父親,不惜用這些手段。”時昭心中一陣惡寒,一時間也反應過來司徒徹為什麽要這麽大費周章隻找裴文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