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什麽信要送給我嗎?”

“也不用拿給我看了,直接燒了就行。”

時昭直言,看了也是心裏平白添堵。

“奴才沒有信,要給世子妃看,隻是你們兩個要走,能不能把奴才帶上?”

段小六“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時昭這才看清他身後藏著的已經收拾好的包裹。

他也要走?

“你本就是王府的奴仆,何必跟著我風餐露宿,說不定你跟我走了,還會有人對你指指點點呢。”

時昭垂眸,還以為段小六是因為慕言的命令才跟著她的。

眼下對於他們來說,慕言已經死了。

就算段小六不信守諾言跟在時昭身側,她也覺得是人之常情。

“奴才答應過世子,要保護好世子妃,所以世子妃去哪裏,奴才就去哪裏。”

“而且,師父對我有再造之恩,他同世子殿下一同失蹤,那奴才就要跟你們一起去尋師父。”

這是段小六第一次抬頭看著時昭,那道稚嫩的目光誠懇,散發著點點光芒。

赤子之心,她沒辦法拒絕。

“那你可想好了,跟我走上這條路,想再回王府,可就沒有那麽簡單了。”

臨行前,時昭沉聲叮囑。

這條路並不好走,一旦走上,就再無回頭之路。

“奴才明白。”

段小六伏首,朝時昭行了跪拜大禮。

一行人離開王府後,直接來到了逍遙閣。

陸三見他們大包小包的,好奇問道:“小公子,這些是什麽,您是要搬到逍遙閣來住嗎?”

“嗯,家中出了些變故,所以我隻能暫住在這裏,我記得後麵還有間客房,應該不會打擾到你們吧。”

時昭點頭。

陸三豪邁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怎麽會打擾我們啊,劉嫂和陳阿炳晚上都回家去,就我自己待在這店裏,我還正缺個人喝酒解悶呢,小公子若能來,那我可太開心了,況且這本來就是小公子你自己的店!”

時昭揉了揉發痛的肩膀,見陸三如此熱情,勾起一抹苦澀的笑容。

“那就這麽辦,這是我的弟弟妹妹,跟我同住。”

她指向二十和段小六。

說到弟弟時,段小六明顯一愣,神情也開始變得不自然起來。

“交給我吧,小公子您先休息一會,我去給客房添些東西。”

陸三熱情地招呼著時昭三人坐下,說著就要去集市采買,卻被時昭一把攔下。

“三哥,您就別破費了,我們也隻能在這裏暫住幾日而已,過段時間,我就要離開景都了。”

時昭如實相告。

“離開?好端端的你為何要離開啊?”

陸三一頭霧水。

雖然他不知道小公子的身份到底是什麽,但看時昭平日裏的說話作風還有那清秀的長相,一看就是個世家小公子。

能在景都紮根的人,怎麽會想離開。

他還有個逍遙閣在景都呢?

“我離開的原因確實沒有辦法如實相告,但三哥放心,我不會做甩手掌櫃的,待我走後,我會給你們留下一箱銀兩,如果店裏有什麽需要的,都可以從這裏支出。”

時昭已經做好了十全的打算。

她要確保她離開的這些日子裏逍遙閣可以繼續像現在這樣穩定,而農商之事,也要在她回來的時候順利開展。

三個月,足夠她找到慕言了。

“我不是說錢的事,也不是擔心逍遙閣。”

“這段時間我每日都待在逍遙閣,裏麵的大小事務我都已經能很熟練的完成了。小公子對我們恩重如山,我怎可能在這個時候落井下石。”

陸三歎息一聲,無奈地看向時昭:“我是擔心你啊。”

“如果小公子有什麽需要的,大可以直接告訴三哥我,哪怕上刀山下火海,我都幫你去做。”

“三哥在景都混了這麽多年,也算認識點人脈,什麽事情解決不了?”

陸三一拍胸脯,黝黑的臉上寫滿了真誠。

時昭淺笑,心底流淌過一絲暖意。

“三哥,我並非是不相信你。”

“隻是這件事情隻有我自己能夠解決,旁人幫不了我。”

“而且我走後,或許會因為我的身份讓逍遙閣遇到麻煩,所以不管怎麽樣,都是我將逍遙哥托付給三哥你,麻煩的也是你。”時昭語重心長地回答。

有的時候她恨不得將自己劈成兩半。

一半留在景都,一半去尋慕言。

“我明白了,小公子大可放心,有我陸三在一天,逍遙閣就永遠會平安無事。”

陸三摸了摸自己手臂上的大塊頭,安全感十足。

晚間,劉嫂還給時昭做了不少好吃的糕點。

見她這樣大包小包的來到逍遙閣,劉嫂沒有多問,隻一味地擦著眼淚。

這才嫁過去幾天,怎麽就被趕出來了?

在逍遙閣快要打烊時,大門卻被人從外麵敲開。

劉嫂打開房門,隻見一身紫衣的女子站在門口,她舉止動作高貴典雅,看上去絕非等閑之輩,在她的身後,還站著兩個侍女。

“這位姑娘,我們店打烊了。”劉嫂柔聲道。

“我不來喝茶,我是來找人的。”

女子聲音柔媚,在寂靜的夜色下顯得格外突出。

櫃台前的時昭聞聲,翻書的手停頓了下來。

時淺竟然找到了這裏,她想要做什麽?

“時昭,還要躡手躡腳的躲在裏麵不見客嗎?”

時昭?

劉嫂和陸三麵麵相覷。

這景都之中,姓時的人家隻有那一戶吧。

莫非眼前的這個小公子,竟然是時家的人?

這不可能!

時家哪裏有少爺?不都是千金大小姐嗎?

陸三揮袖,直接將她們趕出逍遙閣外:“你們找錯人了,我們這裏沒你說的什麽時家小姐。”

“你這是粗鄙莽漢,竟敢對我們家少夫人如此無禮。”

“時昭就是你們的東家,她如今無處可去,定然躲在逍遙閣呢!”

春紅揚著頭,一副囂張跋扈的樣子。

如今時昭被王府趕出去的事情已經人盡皆知,時昭早就是爬不起來的小醜了。

“少夫人了不起嗎?少夫人的侍女就可以無理取鬧?”

“你若再繼續待在這裏找事,小心老子對你不客氣!”

陸三剛握起拳頭,就被身後一隻柔軟的小手攔住。

“三哥,這裏交給我。”

時昭沒有像往日那樣壓低聲調,而是用女子的聲音同陸三說話。

所以,他之前一直叫的小公子,竟真的是時家的千金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