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野的指腹在她柔軟的唇上摩挲了一下:“我要你陪我參加之後錦程地產辦的慶功宴。”

溫予眠眨了眨眼,有些意外:“一個慶功晚宴而已,這也算獎勵?”

“靳良珩也去,”靳野一字一句,說得格外清晰,“我要你和我一起,正大光明地去見他,我要他知道我不會接受和夏家的聯姻。”

溫予眠怔住了。

她還以為他想要的獎勵會是那些讓她心跳加速的親密事,沒想到他要的是一個身份。

在那種重要的場合,正式見他的父親。

“你父親……”溫予眠的聲音不自覺低了下去。

她的腦海中不斷的閃過七年前的畫麵。

icu門口始終沒等到變綠的燈,校服上怎麽也洗不掉的斑斑血跡,還有靳良珩盛怒之下,毫不留情揚起的手掌。

靳野察覺到她的僵硬,捧住她的臉,強迫她看向自己:“眠眠你怎麽了,臉色看起來很差?”

她抬手覆蓋在靳野的手背輕輕摩挲。

其實和靳野重逢以後,她也漸漸解開以往那些心結,這麽多年來她一直在逃,逃到陳聰偷走她的遺產。

現在她不想再逃了。

無論是靳野那些年吃的苦,還是溫家被一把火燒掉的古董樓,亦或是爺爺和外婆的死,這些陰影壓在她心頭太久了。

如果一直被困在過去,她永遠也走不出來。

“好,我答應你。”

得到她的答複,靳野凝著她的目光露出無限的溫柔和寵溺。

靳野一把抱起她兩人往臥室走去。

—

第二天一早溫予眠輕手輕腳的掀開被子準備下床。

被靳野伸手一把又拉了回來,整個人都禁錮在他的懷裏,他將下巴抵在溫予眠的頭頂。

聲音有些剛醒的含糊:“這麽早你要去哪兒?”

溫予臉頰有些發熱,想推靳野發現完全推不動:“好了,我還要去單位加班別鬧了。”

“加班?”靳野挑眉,“周末修複比陪我還重要嗎?”

“有了那批絹絲,我想趕緊把那幅元代畫修複好!”一提到工作,溫予眠的眼睛都亮了,“我等這批材料等了太久,現在東西到手,我一分鍾都不想多等。”

靳野失笑,捏了捏她的鼻尖:“哎,我就說我討厭這個禮物。”

最後結果是靳野也沒有繼續賴床,兩人一起吃了早餐。

靳野開車把溫予眠送到斐德樓下。

溫予眠拿著那盒珍貴的混紡絹走到修複室。

她本以為周末單位裏會空無一人,沒想到剛到修複部就看見喻少傑也在修複台上加班。

“師父?”溫予眠有些訝異,“您怎麽也來加班了?”

喻少傑頭也沒抬,專注著手裏的活:“我多幹一點,你不就能少幹一點,別得了便宜還賣乖啊。”

溫予眠得意的笑了下,“師父我給你看個寶貝。”

喻少傑隻偏頭掃了她一眼,“尋到絹絲了?”

“這都能猜到!”溫予眠有些驚訝。

喻少傑一臉無奈,轉頭又專注自己手裏的活:“能不知道嗎,你現在的嘴角都能掛東西了,好了,幹活吧。”

“好嘞,”溫予眠將絹絲小心翼翼地放在工作台上,準備開始修複工作。

可當她拉開抽屜拿工具時,手卻猛地頓住,抽屜裏的修複工具,擺放位置不對。

她有自己的習慣,每次用完工具都會按照固定的順序和朝向歸位,可現在,那把最趁手的鑷子和小刀的位置,明顯被人動過。

溫予眠心頭一緊。

她抬頭看向喻少傑,壓低了聲音:“師父,這幾天有陌生人進過修複室嗎?”

喻少傑聽到這話停下手裏的活,皺著眉走過來。

隻看了一眼抽屜,他的臉色就沉了下來:“我每天下班都會親自鎖門,不可能有外人進來。”

“我的工具擺放有順序,這是自聽雨樓從小就養成的習慣,”溫予眠的聲音更低了,“有人動了我的東西。”

喻少傑的表情變得無比凝重,他在斐德工作了十幾年,最清楚修複工作的嚴謹性。

工具被動,意味著有人偷偷接觸過那幅元代畫。

“畫呢?畫有沒有事?”喻少傑急切問道。

溫予眠立刻衝到保險櫃前輸入密碼,開鎖,還好裏麵的畫卷完好無損。

她鬆了口氣,但心裏的不安反而更濃了。

對方隻動了她的工具卻沒有動畫,究竟是還沒找到畫藏在哪兒,還是已經踩過點準備動手了?

溫予眠腦中飛速轉動,既然已經開始修複,這幅畫就絕對不能在她手上出任何問題。

她還沒想好應對的辦法,抬眸看到喻少傑這一臉的擔憂模樣。

“師父,您先去忙吧,這件事我來處理。”

喻少傑看了她的一臉篤定,最終還是點點頭,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台。

溫予眠垂眸之間很快就想到了應對的辦法,而且手機裏不好說。

她立刻掏出手機,給靳野發了條微信:【阿野,我這邊出了點狀況,能來一趟嗎?】

靳野幾乎是秒回:【等我,馬上到。】

趁著等他的工夫,溫予眠打開手機,迅速搜索起來。

既然有人盯上了這幅畫,那她就將計就計,給對方這個“機會”。

很快她在附近的一個古玩店的網站上找到了一幅仿品。

這仿品的畫風和年代都極為相似,隻是畫的內容不太對得上,但外行人根本看不出區別。

對一個隻想毀掉它的人來說足夠了。

半小時後,靳野就出現在了修複部門口。

他一身休閑的衣裳,頭發還有些亂,呼吸微喘,顯然是接到消息就急匆匆趕過來的。

溫予眠把他拉到角落,把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靳野聽完臉色瞬間冷了下來:“你是說,有內鬼想毀掉那幅畫?是霍汲的人?”

“我覺得是,”溫予眠點頭,“他之前就買斷過修複的畫材,用來威脅我合作。”

靳野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他拿出手機:“我馬上加派保鏢,二十四小時守著這裏。”

“別!”溫予眠拉住他,“我想了個辦法能把這個人揪出來,但需要你配合我演一出戲。”

靳野微微挑眉,看她使壞的表情也覺得很可愛。

她湊到靳野耳邊,低聲將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