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走之前,溫予眠陪小麥又去喂了膠泥。

小麥看著似乎和以往沒有太大差別,可隻有溫予眠差距出她的笑容有些勉強。

溫予眠問她:“小麥你想轉院嗎?”

小麥摸著膠泥的頭頂:“我想出院,我的病好像給家裏花了不少錢呢。”

“其實去不了仁聖也挺好的呀,”小麥語調輕鬆,“那我就可以出院了,隻是……”

小麥說著有些哽咽:“出院就不能繼續喂膠泥了,如果我死掉的話,爸爸媽媽也不會醫藥費吵架了。”

她又掉著眼淚笑道:“我還想過如果沒有妹妹就好了,如果隻有一個孩子的話,我應該能得到完整的愛吧,眠姐姐有這種想法我是不是個壞孩子?”

溫予眠忍不住也鼻頭一酸,抱著小麥輕聲道:“我也有過這種想法,但是愛是很珍貴很稀少的東西,無論是誰能給別人的那一部分都很少,這世上隻有一個人,愛你永不會停息,那就是自己。”

小麥頭埋在溫予眠的頸肩,哭得很傷心:“姐姐,我是不是很快就要死掉了。”

溫予眠知道病患的心態很重要:“不會,賀哥哥說了,隻要你能轉去仁聖手術,治愈幾率很大,你的家人還有賀哥哥都在想辦法,大家把都很珍貴的愛分了給你,一定要堅持配合治療好嗎?”

“嗯。”小麥擦了一把眼淚,笑得比之前稍微開心了一點。

—

溫予眠回家後就找陳潔瑩把之前畫的四幅畫打包結了錢。

陳潔瑩本來還想討價還價隻給15萬,被溫予眠一句,那後麵的畫就自己畫給堵了回去。

直接痛快的結了20萬給她。

溫予眠就電話找小麥媽媽要卡號準備先轉15萬的轉院費過去。

但沒想到的是,兩天後小麥媽媽竟然將這筆錢原封不動的退了回來。

電話裏溫予眠不解問道:“為什麽不收?是準備放棄不想給小麥治病了?”

小麥媽媽歎了口氣,“不是的溫小姐,其實不完全是錢的事,賀家醫院出事的熱搜我們看到之後,也明白賀醫生肯定忙得焦頭爛額,不會給孩子手術,已經在聯係其他醫院了。”

溫予眠:“熱搜?之前不是之前要轉去仁聖就差15萬嗎,怎麽又不要了?”

溫予眠完全不知道什麽熱搜,生理期頭兩天肚子痛,她都在昏睡,沒空玩手機。

小麥媽媽也很無奈:“誰都知道仁聖好,但那哪兒是15萬收得住口子的,而且也問過了,仁聖那邊的腦科大夫手術都排期到半年後的都有,根本不接受轉院了。”

都說世上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但其實現實世界,有時候一件不如意的事都足夠要人命了。

掛斷電話,溫予眠捏著手機糾結。

季則是仁聖最年輕且有操刀經驗的醫生。

其他更好的排期更久,更不可能走得通關係。

但是季則是靳野的朋友,如果去拜托靳野的話……

不知道為什麽去求其他人她好像能讓自己厚著臉皮去試試,但去求靳野,有種說不出來的古怪感。

有種好像已經欠他很多了,真不知道該將這段本就不多的情緣消耗到什麽地步的感覺。

溫予眠搖了搖腦袋,想甩開那些矯情的情緒陷阱,直接大聲跟自己念了一遍,先解決問題!再解決情緒!

她拿起給靳野發了個:在嗎?

然後瞬間撤回,不對不對不對,這種災難級別的求人開口方式一開口就錯了。

靳野沒有馬上回微信,在她糾結是發在忙嗎,還是有空嗎?的時候給她回了個:?

她還輸入完,那個嗎字,靳野這個急性子就打了過來。

“在忙,今晚一起吃個飯,見麵的時候再說。”靳野直接宣布,不像以往還有點溫情客套,溫予眠錯覺自己是他的下屬。

下意識回了句:“收到。”

時間就是金錢,商人把時間看得一等一的重要。

—

酒水單上的名字看得溫予眠兩眼發空,來之前已經做好心理準備,求人要求人的態度,這一餐她已經想好了要買單。

可靳野帶她去了家米其林的法餐館。

上來的餐前酒,最便宜的按杯賣的都要100多。

但靳野不可能會喝已經開過的酒,所以,她這一頓的預算被拉高了不少。

轉念想到兜裏還有5萬塊頓時又安定不少。

果然錢能帶給她的安全感比人強。

想找工作了,可是她連大學的畢業證都沒有實在是沒想好能做點什麽。

別說這麽一想她突然都有點怕陳潔瑩能順利畢業了。

畢竟傻成她妹妹這個樣的不多。

就溫予眠走神這一會兒的功夫,酒菜都點好了,服務員禮貌的收走了她的菜單。

靳野手抱在胸前,呈一個防禦裝的姿態:“你一直在走神。”

溫予眠想她總不能一上來,酒都不敬一杯就要人給她辦事吧,立刻找了個樸實的借口:“我沒吃過米其林,有點緊張。”

“不是。”一秒被拆穿。

哎,溫予眠心裏歎了口氣,她是真沒有撒謊的天賦。

結果下一秒靳野語氣有些陰陽道:“是在為賀家上熱搜的事憂心吧。”

溫予眠一臉疑惑,賀家?啥事?

她這才想起來小麥媽媽電話裏是和她提過的,賀家上熱搜了。

但她心思都在小麥的病上一點,閃過一秒要八卦下的心思,扭頭就給忘記了。

“賀家上熱搜?”她這才拿出手機去現搜。

靳野覺得溫予眠的演技有提升了,這情緒的錯愕,若有所思演得都有點像那麽回事了。

【賀氏醫療集團被指用藥違規:棄用低價集采藥,竟用貴價藥替代牟利!】

【賀氏醫療集團涉藥物造假?曝用貴價藥替代集采藥,規避政策賺差價】

熱搜下是一片口誅筆伐,隨之而來黑料更是滿天飛。

這時候餐前香檳上了,靳野讓侍酒師打開。

溫予眠看了一眼白金色的氣泡**,知道他待會用餐還得開一瓶紅酒,抽空又心疼了一秒自己的錢包。

“怎麽會這樣?”

靳野輕輕的笑了一聲,舉起酒杯示意她碰杯。

溫予眠看著他這笑意有些滲人,玻璃杯‘猙’一聲碰響。

靳野淺啄了一口:“開心嗎?”

“開心什麽?”溫予眠不知所雲,一口也沒喝。

靳野一瞬不瞬的盯著她:“賀青濡他們欺負你,賀家倒黴你不解氣?”

黑臉是靳野做的嗎?溫予眠對他能查到這種消息,有些後怕,還有些陌生,似乎這和當年用拳頭解決問題的少年大變樣了。

“還沒聯想到這麽深,但你這麽一說就有點解氣了,但……”溫予眠突然想到賀京墨才剛接手集團,就出這麽大的醜聞。

但靳野替她出氣是好意,不好站在道德高地說什麽,她隻說:“沒什麽,反正我和賀家也沒什麽交情。”

“是嗎,”靳野放下酒杯,語調陰沉,“賀京墨,不是你的未婚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