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聰眼疾手快的擋了一下,他打歸打,那都是收著力道的。
這要醉鬼的酒瓶砸腦袋上,溫予眠肯定會破相,她破相了,那可真就是賠本買賣了。
陳聰也懂,溫予眠脾氣是不好拿捏,但樣貌屬實是美人堆裏都掐尖兒,不然也不能迷的高家父子都願意注資。
酒瓶沒砸到溫予眠,但砸在她腳邊的牆壁上。
玻璃瞬間四分五裂,碎片飛出去,擦過她的小腿。
溫予眠都沒感覺出來疼,就覺得有什麽東西擦過,然後小腿就有一陣溫熱的**流過。
她下意識摸了下,一手的血。
陳潔瑩第一個反應過來,把喝醉的陳鴻遠往外推:“你個醉鬼!出去呀!”
陳聰也後怕轉身去罵陳鴻遠。
陳潔瑩回到溫予眠身邊抓起她的手查看:“手沒事吧?你還得給我畫畫呢,手可不能傷到了。”
袁曉玫知道溫予眠看著性子軟,其實很不好拿捏。
她對陳潔瑩道:“潔瑩去給你姐姐拿藥箱。”
又轉頭對溫予眠溫和笑道:“予眠啊,你和鴻遠都不夠冷靜,各自回房間禁足吧,還是地下室那間,你沒忘吧?”
溫予眠的記憶瞬間被拉回小時候。
漆黑的地下室,堆著陳舊撲灰的雜物,逼仄潮濕腥臭,怎麽哭求都沒有人理她。
袁曉玫要失控爆哭的她冷靜下來,不哭了或者是認錯才能放她出去。
但也不敢真餓死她,畢竟那時候她還有爺爺和外婆在。
可現在,沒有能保護她的家人了。
她有些發抖,瑟縮的搖頭:“我不去,我已經長大了,不需要再去那種地方冷靜。”
袁曉玫溫柔的笑意有些詭異:“你不去也行,打電話給賀京墨好好說,說你不退婚,阿姨相信你能把握住好男人的,對嗎?就像你媽媽一樣,隻要遇到了好的,就會死死抓住,也不管對方當時是不是已經有正牌女友。”
溫予眠睫毛顫動,袁曉玫這麽多年了一直固執的記恨溫向晚。
恨當年在她都懷上陳鴻遠了,轉頭陳聰卻突然要分手,去和溫向晚結婚。
袁曉玫眼裏,溫向晚就是個拆散她家庭的賤人小三。
生出來的溫予眠完美的繼承了她的美貌,也會同樣繼承她的賤人秉性。
溫予眠知道此時說什麽都沒用,她早已經解釋過了。
爺爺說過當時是陳聰主動求婚的。
他也不知道溫向晚為什麽會同意,她明明之前對這個師兄都沒表現出過喜歡。
見溫予眠沉默,袁曉玫又道:“你了解你哥哥性格的,他發起酒瘋來,誰都攔不住,我也不知道他會對你做什麽。”
還能做什麽,小時候陳鴻遠就沒少打她,騎在她身上,剪她的頭發。
“別說了,我去地下室禁足。”溫予眠一秒也不想看到這家人。
溫予眠被袁曉玫推進漆黑的雜物間。
地下室原本有燈,但切斷獨立電源後,這裏就一點光都沒有了。
世界清靜了,靜得隻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可呼吸間都是惡心的潮濕腐臭味。
就這麽抱著自己的腿,她蹲坐在樓梯上,不敢往漆黑的深處走去。
溫予眠哭著,強行按住發抖的雙手。
她告訴自己,醫生說過的,她已經不怕黑了,她的病已經好了……
—
靳野將飛盤扔出,moon和小蛋糕一起搶著撿回來。
狗子繞著草坪轉圈奔跑,嬉戲,好不快活。
靳野聳了聳鼻尖,掏出手機拍了一張。
又查看手機,都到下午了。
溫予眠已經拿到了新手機,還是沒有主動聯係過他。
靳野點開對話框,想把狗子的玩耍的圖發給她,但又覺得丟份兒。
如果先發了就算是他舔著臉去找人開啟話題了。
他不想再當主動的那一方。
可另一個聲音又引誘他,沒有甜頭的陷阱誰會蠢到去跳?
兩方拉扯之下,靳野選擇發在朋友圈,但凡溫予眠懂事一點,她肯定會主動來找自己的。
就這麽盤腿坐在草坪上刷手機。
等了好久,都給靳野曬熱了,他白皙的皮膚有些泛紅。
他把moon召回來,給它喂水。
又忍不住掏出手機看,朋友圈已經一堆狐朋狗友在點讚。
密密麻麻的頭像就是沒有溫予眠的。
“是不是又和賀狗鬼混去了?”靳野心煩的踹了一腳牆壁,不小心碰倒了狗碗。
moon夾著尾巴,退開兩步,茫然看著靳野。
靳野心軟,蹲下重新給它盛水:“對不起啊,不是故意踢你碗,再喝點吧。”
一旁一個已經注意靳野許久的小狗女主人,鼓起勇氣過來搭訕。
“你家狗狗好乖啊。”
靳野聞聲抬頭看了對方一眼,隻是笑笑沒接話。
“我家狗狗也經常來這裏玩,要不我們加個聯係方式以後可以一起啊。”
“不了……”
話沒說完手機開始震動,電話進來了。
靳野立刻低頭去看,又有些失望,不是溫予眠。
電話接通:“靳先生您好,我們是物流公司,您之前從港島委托的物品已經送達。”
原來是買的東西到了。
靳野才想起,他當時寄了兩個地址,隻把狗碗狗窩寄到他家,剩下全給溫予眠寄去療養院。
他勾起唇角,可算是讓他找到個必須和對方交涉的正當理由。
“你們送去療養院了嗎?”
“是的。”
靳野:“那讓收貨的溫小姐接下電話。”
電話那頭遲疑:“呃,靳先生給您打電話,也是因為這個,護士說沒有這個人。”
“……”靳野沉默了幾秒,心髒沒由來的一縮。
他努力的吞咽了下,聲音冷了一個調:“把電話給護士。”
對方剛接過電話。
“溫予眠呢?”靳野扶著牆站起身。
護士一頓:“溫小姐上午出院了,她家人剛才打包完她所有的東西……”
嘟嘟嘟……
不等對方說完,靳野直接掛斷了電話。
一股巨大的恐慌感,瞬間席卷了靳野。
他撐在牆壁上的手指也開始縮成拳。
當年他醒過來的時候也是一個平平無奇的下午。
如果不是他打給溫予眠,他或許會連一句告知都沒有。
就會像一條棄犬一樣,被主人隨意遺棄丟在路邊了。
不過區別是他親口聽到對方說了,不要他了。
靳野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腦中充滿了各種疑問。
是不是溫予眠知道了他也搬去療養院,所以故意躲著他?
那她知道了,他重新接近她的目的嗎?
他該隱藏得更好一點的。
搬去哪兒?
去投奔賀京墨了嗎?
瞬間的耳鳴刺痛,讓靳野痛苦的扶著頭靠向牆邊。
一旁的女人好心扶他,看他臉色蒼白成這樣,也有些害怕:“你沒事吧?”
靳野憤怒的甩開對方的手:“滾開!”
他顫抖著手,給溫予眠撥去電話。
一遍,兩遍,三遍……始終都無人接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