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
靳良珩言辭犀利:“良哲,我不知道你給靳野灌了什麽迷魂湯,他就是不肯去接手家族核心產業,非要跟著你混日子。”
靳良哲玩弄手中的火機:“二哥,小野是活的,我哪怕拿繩子拴住他,他自己也知道切了繩子自己跑吧。”
靳良珩:“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裏在打什麽算盤,芷嫣就這麽一個兒子,我的家產隻會留給他來繼承,別想把他教歪了,靳家這棵大樹倒了,你這隻猢猻還能有棲身的地方?”
靳良哲不斷撥弄火舌:“二哥你真冤死我算了,我對小野還不夠上心嗎,你看看這些年他給拍行賺的錢,難道還不值得你一個正眼?”
靳良珩嗤道:“蠅頭小利,還沒有他姐手底下一個投行賺得多。”
靳良哲提議:“可您不就分了這點蠅頭小利給我嗎,我還都讓你兒子拿了大頭,不如你給我點其他產業,我幫你慢慢教他。”
靳良珩冷道:“那你割脈去地下找老爺子重新給你分配股權吧。”
“你看看,才說兩句,又急,又急,小野跟你一個急性子,得慢慢**嘛。”
靳良珩懶得跟他扯,直接掛斷了電話。
靳良哲眸色一沉,收起玩笑模樣,給靳野撥去電話。
“二叔?”
“讓你爹給揍的住院了?”
靳野摸了摸臉上的創口貼:“小傷,不影響我居家辦公。”
靳良哲拇指抵在下頜:“你個混小子為什麽不肯去接手錦程地產,害得我都被呲兒了。”
靳野笑道:“沒這本事唄。”
“小野,你是我手底下**出來的,你有這個能力。”
靳野思索道:“錦程地產是集團的夕陽產業了。”
靳良哲一頓,明白靳野不是沒考慮過,又道:“董事會那幫老東西,哪個不是做實業發家的,你把錦程地產這塊骨頭啃下來,那幫子人才會服你,大哥這是在給你未來接管集團鋪路。”
“是嗎?”靳野,“那我要掌管礦脈。”
靳良哲嗤笑:“嘁,那是你梅姨的家族產業,小孩子家家的別這麽記仇,冕國那種地方,你不再曆練個十年別想碰。”
靳野語氣陰惻惻的:“我七年前不就去曆練過了嗎?”
電話那頭沒了聲音。
靳野突然笑了一聲:“好了二叔,不說了,我還在看報表和策劃案,雙屏圖拍賣的場地還沒定。”
掛斷電話。
靳野空閑了一下,就下意識又想看溫予眠有沒有給自己打電話,或者發微信。
切到對話框才想起來,兩部電話都在他這兒。
心裏湧起一絲煩躁。
他擰眉想了想,打給南希:“幫我跑一趟,去買個東西,送來療養院,順便把批的文件帶回去。”
—
溫予眠被傭人帶著去見賀京墨的媽,尤瑾,陳潔瑩非要提著東西跟去。
廚房裏,尤瑾拿著帕子正掀開鍋裏燉的補品。
“阿姨您好,”陳潔瑩臉上堆著甜笑,提著燕窩比溫予眠還率先開口。
尤瑾仍舊端莊漂亮,隻是臉上有了法令紋歲月痕跡加深。
她隻微微抬眼一掃,“蔡姐,這個熬的時間差不多了,待會把鮑魚拿出一起燉了。”
“尤伯母好。”溫予眠輕聲道。
尤瑾這才轉身麵對兩人,看著陳潔瑩手中的補品淡淡道:“破費了。”
陳潔瑩笑道:“不破費的,這是市麵上頂好的燕窩,女人就是要多吃燕窩,對皮膚最好了。”
尤瑾輕輕揚起下巴,示意傭人代為收下。
“予眠,這位是?”
溫予眠回道:“我同父異母的妹妹,陳潔瑩。”
“哦,”尤瑾指了下旁邊燉物,“這是從新西蘭帶回來的鱈魚膠,味道還行,比燕窩要補,陳小姐待會可以嚐嚐的。”
陳潔瑩笑容一僵,剛想找補。
被尤瑾提前打斷:“張姐,你帶小陳去會客區吧,我有話單獨和予眠講。”
陳潔瑩剛轉身,尤瑾又用不大不小的聲音,對溫予眠道:“讓你妹妹以後不要送這些小作坊產的東西,不幹淨,我們不吃這些的。”
陳潔瑩腳步停頓了下,脹紅臉瞟向那鍋鱈魚膠,想發作,但人家根本沒和她說話,她隻能忍住。
溫予眠挑眉和陳潔瑩對視了一眼,表示自己已經勸告過她了,不要上門自取其辱。
賀家這種看似禮貌的軟刀子,沒少在溫予眠身上紮過,有多人疼,隻有本人才知道。
尤瑾抬手示意溫予眠出去聊,繞過屏風。
尤瑾表情淡淡的,語氣卻關切:“予眠也不知道之前是不是,有哪裏惹你不開心了,我讓京墨邀請了你很多次,你都不肯來。”
溫予眠輕輕吸氣:“尤伯母您誤會了,我是真的有事情,剛好沒在療養院。”
尤瑾沉默了一下:“那好吧,我還以為你是知道了為什麽要邀請你來,才躲著我的。”
溫予眠在想要不要挑破這層皮,畢竟她對賀京墨,沒有任何興趣:“怎麽會呢,我和京墨有婚約,是該常來看看長輩的。”
尤瑾笑得很不自然:“其實,那個婚約,隻是當年老爺子跟溫老之間的一個玩笑嘛,你爺爺早死掉了,那些話怎麽能作數呢,而且你們現在的年輕人都講自由戀愛了,對吧。”
“是啊,但我和京墨青梅竹馬,好像也沒差。”
尤瑾:“也不是一直都青梅竹馬呀,他也就放假會去溪市看看他外婆,其他時候都在京城的。”
“尤伯母,您究竟想說什麽呀。”和尤瑾這種貴婦人打太極實在是心累。
尤瑾溫柔的牽起溫予眠的手,江南口音語調婉轉小意:“我們家京墨也沒有那麽優秀,予眠你值得更好,更適合你的男孩子,我了解我兒子,他這個人木訥得很,一點情趣沒有的。”
見溫予眠神色如常。
尤瑾反而有些慌,談判桌上就是這樣,怕對方不開口,又怕對方獅子大開口。
要知道她尤瑾的兒子在京城公子哥裏那可是數一數二的優秀,學曆家世外貌無一不出挑。
配溫予眠這種破落戶那可是糟踐了。
溫予眠杏眼微眯,明眸善睞:“是嗎,可我性子也冷淡,我覺得他挺好的。”
尤瑾拍了下溫予眠的手鬆開終於繞到重點:“那我可就直說啦,京墨如今也到了適婚年齡,我呢,還是覺得京城圈子裏的姑娘更好,各方麵都更匹配些,當然我也不是說你不好噢,這樣吧,你想要賀家什麽補償都可以提的,伯母盡量滿足你。”
溫予眠眼裏閃過一絲狡黠:“這麽好的京墨,應該能討個好價錢吧。”
尤瑾哼小一聲:“嗬,有道理,那你開價吧。”
溫予眠伸出食指筆畫了一個1。
“十萬?”
溫予眠搖頭。
“一百萬?”尤瑾臉色已經很不好了。
溫予眠還是沒點頭。
“一千萬!溫予眠你也太敢叫價了,溫家都被一把火給燒沒了,退一萬步來說,就算沒死,你家也是配不上的!你信不信以我賀家在京城的人脈,就算給了這筆錢,你的餘生也隻會在監獄裏度過。”
溫予眠擺了擺手指:“我信,所以我一分錢也不會要的,我還得在監獄外等著和賀京墨結婚呢。”
溫予眠想退婚,但她聽不慣賀家人這麽多年來,對她和她家人的各種諷刺貶低。
她就是故意耍尤瑾的,現在不著急退婚,再讓賀家人,跟她一樣也不痛快的過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