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眠……”
“別叫我!”溫予眠後退一步,“你知道嗎,我想了很久,想你為什麽要這麽做,後來我想明白了,你是不是想報複我?報複我七年前甩了你?”
靳野瞳孔驟然收縮。
“所以你裝失憶,”溫予眠的聲音開始發抖,“重新接近我,讓我再愛上你一次,然後再狠狠甩掉我,對不對?就像當年我對你做的那樣。”
“不是……”
溫予眠的眼淚終於又湧了出來,“你和隋朝在機場說的話,我也終於明白了,如果你從來就沒有失憶,那你說的玩玩而已應該就是真的想報複回來吧。”
這也是他和溫予眠第二次提到這話。
“我上次也說了,但不是全部的實話,”靳野閉上眼,聲音嘶啞,“我承認,確實說了那些話。”
溫予眠的身體輕輕的晃了晃。
“你也沒有說錯……”靳野睜開眼,那雙眼裏此刻布滿血絲,“一開始我確實是那麽想的,我想報複你,想讓你也嚐嚐被拋棄的滋味。”
溫予眠死死咬住嘴唇,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靳野歎了一口氣,抓住溫予眠的手,“我一開始確實不明白自己的心,但後來……後來我發現我根本就沒忘記過你!這七年我每天都在想你,想你想到快瘋了!”
溫予眠並沒有因為這些話就感動:“所以你就可以把我當傻子一樣耍?”
“我沒有!”
你有!”溫予眠重重的甩開他的手,“你從頭到尾都在騙我!看著我像個小醜一樣重新愛上你!”
靳野的喉嚨像被人掐住了。
“溫予眠,”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沙啞到幾乎發不出音,“那你呢?你當年為什麽要離開我?”
溫予眠哽住。
靳野的聲音在顫抖,“我在醫院躺了整整一周,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找你,給你打電話,你麵都不用見我,就把我給甩了。”
溫予眠別過臉,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你說啊!”靳野上前一步,死死盯著她,“是因為你根本就沒愛過我,還是因為你已經畢業了,不會再被那群人傷害和霸淩所以我就沒有用了是嗎?”
“夠了!”溫予眠猛的轉過頭,眼睛通紅,“你想知道為什麽,好,我告訴你!”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發抖:“你為了保護我進了icu,我在病房外等了一整夜,沒有等到你醒過來,但等來的是你父親靳良珩。”
靳野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說什麽你知道嗎?”溫予眠慘笑,“他說溫家早就知道你的身份,還故意隱瞞,就是想讓你和我在一起,好攀上靳家這棵大樹。”
“不可能……”
“你父親還說,”溫予眠打斷他,“溫家根本配不上靳家,他讓我自覺滾蛋。”
靳野的臉色煞白。
“我那時候才知道,原來你是靳家的少爺,”溫予眠的眼淚止不住流,“可你從來沒告訴過你的身份。”
“哦還有,”溫予眠抬手擦掉淚水,“還有聽雨樓在那一天被燒了,我爺爺和外婆都死在那場大火裏。”
靳野痛苦不以:“眠眠……”
“我已經無條件相信過你一次了!到頭來還是被騙!你知道我站在icu外麵,看著你父親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我有多難堪嗎?”
靳野鬆開手,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我不知道這些事情!”
溫予眠搖搖頭:“所以我沒有怪過你,因為那些羞辱溫家的話不是你親口說出來的,所以我願意和你重新開始。”
靳野看著她,眼裏滿是哀求,“那現在呢,為什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因為,”溫予眠的聲音顫抖,“因為我已經不知道你哪句話是真的,哪句話是假的了。”
她後退一步,眼淚再次湧出:“我不知道你想看我落到哪種境地,不知道你買下溫家那些藏品卻不告訴我,是想讓我求你還是別的什麽……”
靳野除了震驚也覺得洶湧而來的不信任:“我從來沒想過要威脅你!”
“那夏家的聯姻呢?”溫予眠心痛繼續質問,“你說你從未想過聯姻,可你父親和二叔都知道你有未婚妻,靳野,你讓我怎麽信你?”
靳野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他確實撒謊了一錯再錯。
“我不敢再相信你說的任何一句話了,”溫予眠心碎轉身往門口走,“既然我們都沒有忘記過從前的事,那就當我們已經結束了吧。”
“不!”靳野猛的衝上去,從背後抱住她,“不準走!”
靳野感覺自己呼吸都有些困難,他仿佛已經在溺在深淵中,溫予眠是他現在唯一能握住的稻草。
“放開我!”溫予眠也尖叫著瘋狂的掙紮,“騙子!騙子!”
靳野沒有辦法了,他不願意放手,也不能放手,隻能更用力抱著她,想讓她冷靜下來。
可手抱著這具瘦弱的身體,心卻更痛。
溫予眠比當年離開的時候還要瘦,他們在一起也沒能把她養胖一點,他明明還覺得他們還有很長的時間,他能把她養胖一點的。
“不放!”靳野死死抱著她,聲音裏帶著哭腔,“溫予眠,我不會再讓你離開我了!”
“靳野,你清醒一點!”
“我很清醒!”靳野把她拖回客廳,按在沙發上,“你哪裏都不能去!”
溫予眠看著他通紅的眼睛,突然停止了掙紮。
兩個人就這麽僵持著,誰都沒有說話。
客廳裏很安靜,隻能聽見彼此急促的呼吸聲,兩人就這麽在沙發上僵持到晨光透過落地窗照進來。
靳野坐在溫予眠對麵,一夜沒合眼,眼睛裏全是血絲。
他就那麽看著懷裏已經睡著的溫予眠,像是要把她刻進眼睛裏。
“月底……就是慶功宴,”靳野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可怕,“你來。”
溫予眠沒有說話。
“我會當著所有人的麵宣布我們的婚約,到那個時候,你會知道我說的哪句話是真的。”
溫予眠沒有什麽特別的反應,眼神空洞:“什麽時候放我走?”
靳野將臉埋在她的肩上,聞了聞她的味道,好一會才慢慢鬆開手。
他腿都麻了,強行站了起來去開客廳的門:“走吧。”
溫予眠愣了愣,沒想到他真的會放自己走。
她站起來,腳步虛浮地往門口走。
經過靳野身邊時,她聽見他低聲說:“眠眠,我會等你的。”
溫予眠忍住哭的衝動沒有回頭,走出了那扇門。
門在身後關上的瞬間,她聽見裏麵傳來重物砸在地上的聲音,還有男人壓抑的痛哭聲。
她靠在門上,終於再也支撐不住,順著門板滑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