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舔……舔尿盆?”林安德一時間有些沒反應過來,但是看到胡氏那一言不發的表情,頓時心裏一咯噔。

往日裏這老婆子眼裏可是容不得一點沙子,今兒個居然被林岩這般嗬斥,也不還一句嘴,看來是真的心裏有虧。

“咋回事!他為啥讓你舔……那個玩意兒?”

林安德瞥見了周圍鄉親們的目光,不用細看,他也能察覺到那些目光中的戲謔之色,頓時覺得老臉無光。

胡氏被林安德這麽一吼,嚇了一個激靈,可緊接著就是倒打一耙道:“還不是因為你不爭氣,我跟那不孝子打賭,說你要是買到了木炭,他就給我十斤炭,你要是買不到,我就……我就……”

胡氏說不下去了,她現在回想起剛才自己放出的狠話,就覺得老臉一陣陣火辣辣的,實在是太丟人了。

“哎!你真是跟你兒子一樣,腦子糊塗啊!”

林安德都快被胡氏給氣死了,本來他出去這一趟啥也沒買到就心中氣悶,現在胡氏又給他整這出,真是把他的臉放在地上踩。

“別光說別人,昨兒個他去賣木炭,你不是也沒攔著嗎,現在好了,你說咋辦吧!”

胡氏索性耍起了無賴,既不去看林岩那譏諷的眼神,也不去撿地上的尿盆,她就不信自己要是不舔,林岩還能按著自己的腦袋去舔不成?

“媽了個巴子的,老子這輩子最恨的就是說話不算話的人,既然輸了就老老實實舔尿盆,非得逼老子出手!”

人群中忽然傳來一道粗獷的聲音,隻見五大三粗的喬震大步走來,在老兩口那驚恐的眼神中,一把抄起地上的尿盆,扣在了胡氏的腦袋上。

胡氏被這股尿騷氣熏得暈頭轉向,幾欲作嘔,登時發出嗚嗚嗚的掙紮聲,就要伸手把頭上的尿盆摘下來。

“你敢把這玩意兒摘下來,我就把你腦袋摘下來!”

喬震一聲令下,胡氏登時不敢動了,一旁的林安德也嚇得不輕,一句話也不敢說。

這虎狼幫的殺神們都是得罪不起的存在,他們已經被這喬震給打怕了,哪敢有絲毫反抗。

喬震嗬斥完兩人之後,旋即又看向林岩,目光中帶著征詢,那表情就仿佛在等待林岩的指示一般,林岩看到胡氏如願套上了尿盆,頓時覺得渾身舒暢,嘴角自然而然露出笑意,衝著喬震微微擺手。

喬震立刻會意,這是要把這兩個倒黴催的轟走。

“滾吧!別讓我再看見你們,不然見一次打一次!”

喬震一聲令下,林安德如蒙大赦,當即轉身就走,一旁的胡氏套著尿盆,啥也看不見,下意識就要伸手摘下。

“不許摘!”

喬震又是一聲怒喝,嚇得胡氏一激靈,當即也不敢動作,邁開腿就快步倒騰著往前走,結果一不小心滑了一下,撲通一下摔在雪地上,結結實實地舔了一口尿盆,這下可把她給惡心壞了。

“哎呦——嘔!摔死我——嘔!”胡氏這怪聲直接引得周圍的鄉親們捧腹大笑,直接給林安德的臉氣成了豬肝色。

“你他媽的瞎啊,走路不看道的!”林安德沒好氣地拉著胡氏起身,兩人逃也似的走了。

直到走出老遠,林安德這才敢把胡氏頭上的尿盆摘下,這不摘還好,摘了之後才發現,胡氏此時已經被醃入味兒了,不光是味道難聞,甚至都有點辣眼睛。

摘掉尿盆之後,胡氏不禁長長的出了一口氣,但仍舊是一陣陣犯惡心,林安德看了也有點想吐,他強忍著惡心拉著胡氏回到家中,先是讓胡氏自己去洗洗,然後就衝進屋裏,怒氣衝衝地來到還在賴床的林大石跟前,啪啪啪幾個大逼鬥就甩了上去。

“你他媽還有臉睡!都是你出的好主意,把家裏的木炭都給賣了,害得咱家冷得跟冰窖似的,你娘還被人扣了尿盆子!”

林安德一把將一臉懵逼的林大石扯下,大聲質問道:“說,昨兒個你把那些木炭都賣給誰了,現在去給老子要回來!要不回來的話,你也別回來了!”

林大石渾身止不住的發抖,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林安德對自己發如此大的火,頓時嚇得六神無主,一下就把實話給說出來了。

“是老二!昨兒個我把木炭賣個老二了!”

“啥!你賣給誰不好,偏偏賣給老二了!”滿臉黃湯的胡氏衝了進來,紅著眼睛問道。

一想起今兒個在林岩家門口遭遇的折辱,她肺都快氣炸了,啪啪兩巴掌就甩在林大石臉上,“你個腦子缺弦的玩意兒,就你這樣的還想炒木炭?林老二的腦子比你活十倍,把你賣了你還給他數錢呢,現在好了,這木炭是徹底要不回來了!”

胡氏頹然坐在地上,心裏滿是絕望。

“爹,娘,你們現在是咋了?以前不都是誇我比林老二強十倍嗎,現在怎麽反過來了,不就是這一次我誤判了局勢嗎,有啥大不了的,不行咱多花點錢從別處買點木炭回來救救急,幹嘛去找那個窩囊廢!”

林大石還記得自己昨兒個跟林岩誇下的海口,如今讓他把木炭要回來,他實在是沒那個臉。

而且,直到現在,他還以為多花點錢就可以把這事解決。

“放你娘的狗屁!你知道現在木炭漲了十倍嗎?昨兒個三文錢一斤,今兒個已經是三十文一斤了,而且有錢還買不到!”

林安德這話徹底讓林大石傻眼了。

啥?真漲價了?真讓林老二給說中了!

我昨兒個死乞白賴地把木炭全賣了,合著就是賣在了最低點?

他腦瓜子嗡嗡的,一時間感覺整個人都麻了。

……

小木屋。

林岩看著喬震一步步朝自己走來,嘴角露出一絲笑意,“多謝喬兄出手相助。”

喬震哈哈一笑,“順手的事,主要是我實在看不下去那老東西的嘴臉,實在是太不要臉了,所以我就仗義……額,林兄,我這麽說你不會介意吧?”

喬震忽然意識到,這胡氏好歹也是林岩的娘親,他剛才這麽說是不是有點欠妥。

“無妨,我無父無母,怎會介意,隻是可惜了我那個尿盆。”

林岩這幅表情,倒是讓喬震忍不住想笑,他正了正色,朝著林岩拱手道:

“林老板,我家幫主聽聞今日木炭價格暴漲,特意讓我登門拜謝林老板,要不是看到林老板在收購木炭,我家幫主也不會想到也收購一些過來,他能夠小賺了一筆,多虧了林老板的料事如神啊!”

“肖幫主客氣了,林某也不知道這木炭價格會有如此漲勢,運氣而已,運氣而已。”

“林老板客氣,肖幫主還說了,他料想林老板近期恐會售出木炭,想必缺少人手,特意讓我帶了幾個兄弟過來,任憑林老板差遣。”

喬震一揮手,幾個漢子立刻上前,眼神恭敬地看向林岩。

看看!人都有心,林家除外。

連肖全這樣的大幫主都知道禮尚往來,林家人卻都是光吃不拉的貔貅。

“如此,便辛苦各位了。”

這幾個人,林岩還真用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