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霍思羽早早來到公寓敲響了房門。

江栩栩打開門,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

今天的她身著一套純白色連衣裙,長發隨意挽起露出白皙的脖頸。

“走吧!”

兩人手牽著手下樓,開車的還是秦風。

雖然現在貴為秦總,他還是習慣稱江栩栩為太太。

江栩栩叮囑過幾次讓他改口,都沒改過來。

慢慢地,她也就不再勉強。

汽車沿著街道前行,來到市區一處陵園。

這是顧景深母親埋葬的地方。

江栩栩帶著霍思羽來到墓碑前,輕輕放下手中的白百合。

開始跪拜。

見她跪下磕頭,霍思羽也跟著跪下叩首。

“媽。”這是江栩栩第一次開口叫顧傾心媽媽。

之前每個月她都會代替顧景深過來掃墓送花。

這是最後一次了。

“媽媽,你見到景深了嗎……他過得,好不好?”

江栩栩剛開口就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霍思羽眼眶通紅,緊緊握住江栩栩的手,生怕她下一秒就會承受不住暈倒。

原來她都知道了。

這個噩耗對於她來說,太殘忍了。

霍思羽忍不住落淚,“栩栩……對不起……”

江栩栩搖頭,淚水順著臉頰滾落,她臉上浮現笑容。

想著很快,她就能見到顧景深了,隻是可憐了孩子。

“思羽,別告訴寶寶,他的媽媽是個慫包。”

江栩栩笑著落淚。

霍思羽將她抱進入懷裏,兩人相擁而泣。

“栩栩,你很勇敢,也很堅強,知道嗎?寶寶一定會為你驕傲的。”

她們離開時,不遠處走來兩個身影,手裏抱著鮮豔的**。

“周叔,怎麽了?”男人沉聲問道。

周叔收回落寞的眼神,恭敬道:“沒什麽,少爺,我們過去吧。”

朦朧細雨中,霍思羽扶著江栩栩上車時,周叔正為戴著墨鏡的顧景深引台階。

雨傘遮住了視線,上車時江栩栩有一瞬的遲疑。

回眸,隻看見兩道高大的背影,越來越模糊。

“怎麽了?”霍思羽疑惑。

江栩栩搖搖頭:“沒事,我們走吧。”

今天是顧傾心的祭日,墓前沒有祭奠過的痕跡。

江栩栩不禁苦笑。

她在想什麽呢?

顧景深已經不在了,怎麽可能會回來。

車窗緩緩上升,陵園裏,不遠處顧傾心的墓前赫然站著兩道身影。

雨傘下,男人摘下黑色墨鏡,露出一雙深邃漆黑的眸子。

眼前一片漆黑。

他慢慢蹲下,將手中的白菊輕輕放在墓碑前,指尖拂過餘溫猶存的百合花束,心底泛起陣陣酸楚。

白百合寓意純潔神聖、靈魂安息,適合搭配**。

這是他曾經對江栩栩說過的。

顧景深內心微微顫動,伸手輕輕撫摸著那束白百合,略有動容。

他問:“周叔,有人來過?”

周叔環顧四周,回答道:“或許,是老爺吧。”

顧景深沒再說話,重新戴上墨鏡轉身離開。

三天後,江栩栩病情惡化,手術被迫提前。

進手術室前,恰好有一位病人急需眼角膜移植。

江栩栩的生命已經走到盡頭,她釋然一笑,主動簽下提前捐贈同意書。

霍思羽守在手術室門口,焦急等待著。

醫生每次開門都是讓家屬簽病危通知書。

江栩栩不忍家裏人看著她離去而痛苦,沒告訴爸媽和弟弟手術提前的事。

因此守在門口的人,隻有霍思羽。

她隻得顫顫巍巍一次次為她簽下同意書。

那是江栩栩的囑托,隻要孩子平安。

“孩子是我和景深的,不需要任何人負責,他隻有你一個親人。”

這幾個月,雖然周叔也代替陸庭洲來探望過她,都被江栩栩拒絕了。

一個連自己孩子都不愛的人,不配當她孩子的爺爺。

陸庭洲不讓她去國外找顧景深,她也不會讓他們見到孩子。

五個小時後,比孩子更先出手術室的,是江栩栩的眼角膜。

霍思羽跪在手術室門口已經哭成淚人。

“節哀,孩子需要留觀一小時才能出來。”

就這樣,江栩栩的眼角膜被緊急送往隔壁住院部頂樓的眼科手術室。

看著江栩栩被推出手術室蓋著白布的遺體,霍思羽抱著孩子失聲痛哭。

“栩栩……”

整個走廊裏,行人紛紛投來同情的目光。

有人感同身受潸然淚下,有人默默歎息。

江家人收到消息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上午。

徐佳慧聽到江栩栩的死訊,當場昏厥,江父也差點一口氣上不來。

梁媛還在坐月子,江如生陪著她,接到消息時,兩人也抱著孩子和父母趕來北城市醫院。

“叔叔,阿姨,對不起……是我沒照顧好栩栩……”

霍思羽一見二老就愧疚地跪下道歉。

江父江母木訥地走向江栩栩的遺體,眼裏滿是不敢置信。

“栩栩……女兒……”徐佳慧撲過去抱著她失聲痛哭。

江淮站在一旁沉默不語,眼底一片死灰。

江如生帶著梁媛和孩子等在外麵,他們要把江栩栩的屍身帶回老家安葬。

江如生掀開白布,看到江栩栩蒼白的臉,眼淚終於忍不住砸下來。

他撲通一聲跪下,聲音顫抖:“姐……姐姐……我對不起你……都怪我……”

江如生悔不當初,如果不是他一時貪心想讓姐姐賺個大的,把房號發錯給顧景深。

或許她就不會獨自一個人獨守空房承受懷孕之苦,最後連命都沒了。

江家人全都陷入悲痛,最後看了一眼孩子,帶著江栩栩的屍體離開了北城。

把孩子留在霍思羽身邊是江栩栩的遺願。

同一時間,躺在病**的顧景深緩緩睜開了眼。

“栩栩……”他沙啞出聲。

周叔連忙上前查看,“少爺,您醒了?”

顧景深茫然地望著天花板,腦海中隱約閃過一些模糊的片段。

女孩燦爛的笑容……嬌羞的模樣……

“她是誰?”顧景深忽然問道。

周叔一怔,隨後小心翼翼回道:“少爺,您說什麽呢?”

顧景深眉頭緊皺,抱著腦袋痛苦地閉上眼睛。

周叔連忙勸他別多想,好好休息,“您視力剛恢複,需要靜養。”

顧景深再次睜開眼,一滴淚水無聲落下,他伸手擦了擦。

心裏突如其來的空茫,讓他感到不安。

好像失去了什麽重要的東西一樣。

就在他發呆時,門口忽然站了個人,“景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