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顧家時,已是下午。

江栩栩失魂落魄走出顧宅,腳步虛浮,江如生連忙扶住她。

“姐,你怎麽了?沒事吧?”

“我們回家吧。”江栩栩輕聲說。

三個小時前,顧藍心告訴她,說顧景深家在國外根本沒有分公司。

原來顧景深的父親不是因為業務繁忙忽略了他們母子。

而是和別的女人跑了。

可顧澤宇卻說,“我媽已經病得很重,許多事都不記得了,她說的話你聽聽就行,別當真。”

江栩栩好奇顧澤宇的病怎麽突然好了,他卻說他也不知道。

好像是母親為他求了個偏方,但也隻能讓他勉強生活自理。

其他的做不了什麽。

她決定回去找周叔問問清楚。

腦海裏有個聲音仿佛在告訴她:顧景深出事了。

她要去找他!

先前她聽顧景深說東南亞的項目要轉移到法國巴黎那邊。

或許,顧景深也在那邊,又或者他受了傷不想讓她擔心才瞞著。

第二天她剛回到北城,周叔就過來了,說是老爺的意思。

“少夫人,老爺這兩天要回國,想見見您,讓我先接您去老宅住幾天。”

江栩栩麵露遲疑,她不想去,她想去找顧景深。

“周叔,我還有點事要處理,結束了就聯係您。”

周叔隻好答應。

回到別墅,江栩栩在房間裏坐了很久,腦海裏閃過和顧景深在一起的點點滴滴。

眼淚止不住落下,她拿出行李箱開始收拾行李。

來到客廳,張媽已經等候在此。

“少夫人,您要出遠門?”

江栩栩點點頭,“一個人閑得無聊,想出去走走。”

張媽看了一眼她越發明顯的小腹,擔憂道:“您的身子……”

“不礙事,放心吧張媽,我不走遠。”

江栩栩離開後,張媽當即撥通了老宅的電話。

機場,江栩栩剛要過安檢,身後就來了一群人。

“少夫人,請跟我們回去。”

周叔從人群裏走過來,麵帶微笑,畢恭畢敬道:“少夫人,老爺請您回去。”

走不了了,那就去見見傳聞中的公公吧!

上次會麵,她還沒見過顧景深的父親。

江栩栩跟隨周叔來到老宅。

和清鎮顧家的別墅風格相似,卻又不盡相同。

想來是為了紀念顧傾心而設計。

“少夫人,老爺在書房等您,這邊請。”

江栩栩點頭隨往。

推開書房的門,映入眼簾的是一位中年儒雅的男人。

看起來也就50出頭的模樣,沒想到顧景深的父親這麽年輕?

江栩栩微微頷首,禮貌開口:“叔叔好。”

周叔剛要開口,陸庭洲抬手示意他先退下。

轉而微笑看向江栩栩,“請坐。”

他和藹親切的樣子,讓人心裏莫名放鬆。

“我和景深的關係,因為他母親的事情有些複雜,他不讓你叫我爸,我也不勉強。”

江栩栩抿唇,“不是這樣的,叔叔,您別誤會,景深他沒有這個意思,隻是我自己……”

她不好解釋說他們隻是契約婚姻,所以才不方便叫爸爸。

陸庭洲也沒繼續這個話題,轉而問道:“最近怎麽樣?”

“景深他……”江栩栩猶豫開口。

陸庭洲神色沉凝,語氣有些生硬道:“他一切都好,最近比較忙,托我給你帶個東西回來。”

聽到顧景深的消息,江栩栩眼眶瞬間泛紅。

陸庭洲從旁邊的抽屜拿出一個精致的盒子推過去。

江栩栩顫抖著手接過來,握在手裏,“他為什麽不自己聯係我?”

打開看,是一條藍寶石項鏈。

先前她和顧景深提過的,J的設計新品,她很喜歡。

沒想到他還記得。

看來,他真的很忙,忙到沒時間聯係她。

陸庭洲勸她,“想開些吧,忙事業的男人,有時候就是這樣。

在家安心等他回來就好。

曾經我就是為了事業奔波,整整錯過了老婆整個孕期,以至於後來景深這孩子……”

他說著說著笑了,“還好,傾心她懂我,從不怨我……”

是啊,顧景深從小缺乏父母的陪伴,對親情淡薄也是情理之中。

“你好好照顧自己和肚子裏的孩子,其他的別想太多。”陸庭洲安慰道。

原來如此。

江栩栩若有所思,片刻後說:“叔叔當年,真的是工作繁忙才會缺席景深的童年嗎?”

此話一出,陸庭洲眉心微動,抬眸看她。

江栩栩正一臉平靜地看著他,眼裏帶著疑惑:抱歉,我不能理解,什麽樣的工作性質能讓人十年不回家,不見自己的孩子。”

“放肆!”陸庭洲拍桌怒道:“我和你顧阿姨之間的事,不是你們小孩子該過問的。”

江栩栩冷笑一聲,直言不諱道:“是嗎?我怎麽聽說,您在國外還有一個家?”

氣氛凝滯。

陸庭洲放在案桌上的手忍不住微微顫抖,良久才開口:“你從哪裏聽來的這些謠言?”

江栩栩垂了垂眸,淡淡道:“我隻想知道景深的現狀,其他的與我無關。”

“作為景深的太太,你應該相信他,而不是連他的父親也質疑。”

陸庭洲捏了捏眉心,疲憊道:“你先回去吧,總之,你擔心的事不會發生,安心等他回來就好。”

“抱歉,剛才失態了。”江栩栩起身離開。

看陸庭洲的樣子也問不出什麽結果,她還是要親自去一趟法國。

看看顧景深到底在做什麽。

顧傾心忙於醫療事業,或許能夠理解陸庭洲的忙碌。

可江栩栩閑著,每一天都度日如年。

這半年於她而言,仿佛過了半個世紀。

她忽然明白了顧景深對父親的怨念,和他比起來,自己這點等待又算得了什麽。

可她不是顧傾心,也不是顧景深,她等不了十年八年。

看著她決絕離開的背影,陸庭洲無奈地搖了搖頭。

“景深這孩子……也真夠固執。”

周叔歎了口氣,“少爺他……心裏苦。”

“治療進展怎麽樣?景深他什麽時候可以醒過來?”陸庭洲又問。

“少則一兩年,多則……”

周叔猶豫片刻,還是說了:“先生,真的不打算讓少夫人知道嗎?”

二十年前的回憶爬上眉梢,陸庭洲眼神晦暗不明。

當初,林宗堯為了救下孕期的顧傾心,不惜犧牲自己最好的朋友。

如今,難道還要將這個悲劇繼續上演嗎?

“先生?”見他沉默,周叔忍不住試探,“少夫人或許願意幫忙呢?”

“不行!”陸庭洲斷然拒絕:“如果那麽做,她腹中的孩子就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