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腫瘤是良性的。”
醫生看著報告問:“你是不是經常會無緣無故暈倒?”
江栩栩點頭,“隻是偶爾,是和這顆腫瘤有關嗎?”
醫生雙眉緊蹙,搖了搖頭,“也不全是,你這顆瘤長了得有頭十年,原本也不是惡性的,近幾年才開始病變。”
見她不解,醫生繼續解釋:“這種病例很罕見,多半是後天造成的,一生發作的次數不能超過七次。”
可能和她長期的加班熬夜有關,進而導致腫瘤病變。
江栩栩呆愣地問:“醫生,我……還有多少日子?”
醫生搖頭笑了笑說,“幸好隻是中期,盡快手術還能有救。”
隨即遞了張單子給她:“家屬簽字後,我立刻給你安排手術。”
“醫生!我才發作四次,”江栩栩連忙站起身,“手術的事我還要再考慮考慮。”
“這是第五次,再發作,隨時都可能有生命危險……手術的成功率隻有1%,你考慮好吧。”
江栩栩聽懂了。
原來,剛才不是被顧景深吻暈的,而是病情發作,反而是因為他的吻才讓自己沒有進入幻境。
可眼下不是手術的時候,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謝謝醫生,麻煩您幫我保密,別讓我老公知道……”
離開診室,江栩栩失魂落魄回到病房,醫生正在給卓曼青做常規檢查。
“卓女士,您的情況比預想中恢複得更好,隻要這三天都能穩定下去,再有半個月就可以出院了。”
“……謝謝醫生。”
聽到這個消息,江栩栩臉上終於有了笑容。
她走近病床,看見一旁放著的鮮花水果,猜到是林聽然已經來過了。
“栩栩,快坐,你聽見了嗎?醫生說我再有半個月就可以出院了!”
卓曼青拉著她的手,情緒很激動。
江栩栩連忙回應:“我聽見了阿姨,這樣咱們就可以一起回家了。”
“是啊,剛才然然和景深都在,這會兒他們去繳費了。”
卓曼青邊說邊拉她坐下,“栩栩,這幾天辛苦你了。等回去啊,就想著幫他們把婚事辦了,你可一定要來。”
江栩栩心下一驚,“顧景深,他也同意了嗎?”
“剛才我問過他們倆的意思了,景深也沒意見。”
他沒意見嗎……
這時,顧景深和林聽然走了進來,兩人有說有笑,不像前幾日的冷淡疏離。
“栩栩,你剛剛去哪裏了,我和景深到處都找不到你。”
林聽然進門就熱情地關心她,看起來心情不錯。
顧景深也不差,麵色沉穩。
江栩栩隨口說:“我去了趟洗手間。”
她神色有些不自然,為了不讓他們察覺,就提出去看看弟妹。
顧景深緊隨其後,“我陪你。”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病房,卓曼青倒也坦然,拉著林聽然的手親昵起來。
“然然,你和景深的婚事,媽會替你們做主。”
“那栩栩怎麽辦?”林聽然故意試探。
卓曼青握緊她的手,“傻丫頭,你都說了他們隻是逢場作戲,現在不是已經結束了嗎?”
“可……她也是您的女兒,幹女兒。”
“你可是媽媽的寶貝,別人再好哪能比?”
卓曼青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吧寶貝女兒,媽媽不會讓任何人奪走屬於你的東西。”
林聽然把腦袋埋進媽媽懷裏,臉上露出狡黠的冷笑。
當初,母親一見到江栩栩就很喜歡她,還多次跟父親提出想認她做幹女兒。
那三年,她對江栩栩的好遠遠超過了自己這個“親生女兒”。
如果不是她已經知道真相,母親還要繼續演到什麽時候?
廊道上,江栩栩並沒有直接去弟妹的病房,而是來到人少的地方。
她想,是時候和顧景深談談離婚的事了。
“你怎麽了?看起來情緒不太好。”顧景深主動開口。
“我們離婚吧。”江栩栩坦言。
“為什麽?為什麽這麽突然?”
“沒有為什麽,欠你的錢我會盡快還上,回去以後我們就不要再聯係了。”
說完,江栩栩轉身離開。
林家待她不薄,她不想再跟顧景深糾纏不清了。
更何況,她也沒有多少時間跟他耗下去,與其互相糾纏,不如趁早了斷。
現在分開和一年後分開,隻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顧景深沒明白,她怎麽突然又提離婚的事了?
明明說好的協議一年,這才兩個月她就提了不下三次。
還是在林阿姨命在旦夕的情況下。
他突然覺得江栩栩有點胡鬧了。
看完弟妹,江栩栩和父母一起用過晚飯才重新回到卓曼青的病房。
兩家人並沒有照麵,隻是顧景深過去打了個招呼。
夜裏,林聽然要回酒店休息,顧景深送她,江栩栩則留下來繼續照顧卓曼青。
她一直想找機會問問她玉墜的事,可這個時候又難以開口。
許是卓曼青看出她有心事,竟主動問起:“栩栩,你是不是有什麽話想跟我說?”
江栩栩握著玉墜的手緊了緊,猛然抬頭,好似沒有聽清楚她說的話。
“阿姨,您剛剛說什麽?”
卓曼青和藹地笑笑,“我看你狀態不太好,是不是遇到什麽困難了?”
這關切地語言,和高中時一模一樣。
那時家裏窮,江栩栩和江如生同時上學,生活費經常不夠。
每次去林家,林阿姨都會問她錢夠不夠用,然後悄悄在她書包裏放些百元大鈔。
盡管江栩栩一次都沒用過,可心裏總是暖暖的。
“阿姨……”
江栩栩一開口,淚先流,卓曼青連忙抽了兩張紙巾替她擦拭。
“傻孩子,這是怎麽了,怎麽還哭了?是不是受什麽委屈了,快跟阿姨說說。”
江栩栩吸了吸鼻子,淚眼汪汪地說:“沒有,阿姨,我沒受委屈,隻是……”
“隻是怎麽了?”
“隻是覺得,如果您是我的母親……該多好。”
說完這話,她忍不住又淚如雨下。
其實她也不是故意哭的,隻是忽然很想自己的親生父母了。
心裏堵得慌。
她真的不想自己一個人孤零零地躺在手術台上,身邊連個最親近的人都沒有。
“傻丫頭,你可以把我當做你的母親啊。”
卓曼青將她摟入懷裏低聲安撫。
“這些天,你寸步不離地守著我,即便是然然也做不到這個份,在我心裏,早就把你當成自己的女兒了。”
一番話讓江栩栩原本憋悶的心得到疏解。
她擦幹眼淚,拿出手裏的玉墜問:“阿姨,您認得這個玉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