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顧景深問。

“有叔叔阿姨的消息了,聽然她,要去趟青州,想讓我陪著她一起。”

高中時,江栩栩經常受林聽然邀約去她家做客。

有時學習太晚,就在林家留宿。

林家父母對她很好,就像對待親生女兒一樣。

不僅特意為她留了房間,林阿姨還會偷偷往她書包裏塞零花錢。

當她生病沒錢買藥時,林阿姨也會讓林聽然帶她來家裏,親自為她看診。

那些溫暖的時光,江栩栩都記在心間,因此她始終對林聽然心存感激。

沒有因為路沉那個渣男而記恨她。

江栩栩要去,顧景深自然也想前往。

在林家寄居的三年,雖然林聽然經常冷臉相對,林家父母卻待他極好。

再加上兩家父母交好,於情於理他都應該去一趟。

這時,林聽然的信息也發了過來,想讓他陪她一起去青州。

下午,幾人就趕到事發地,通過一陣打聽才找到遇難者信息登記處。

一見到父親林宗堯的名字在遇難者之列,林聽然當即差點昏死過去。

江栩栩扶著她,眼淚也跟著掉下來。

“林小姐節哀,您父親的屍身還在殯儀館,需要家屬簽字認領後才能火化。”

幾人便又匆匆趕往殯儀館。

看見林宗堯屍體的瞬間,江栩栩和林聽然都差點暈倒。

屍身麵目全非,慘不忍睹。

顧景深連忙扶住江栩栩,“你還好嗎?”

江栩栩看向林聽然,她已經無聲地哭著跪向父親的屍身。

“爸……怎麽會這樣?對不起……”

江栩栩上前安撫她,她卻直接撲進顧景深懷裏痛哭。

“景深,我沒有爸爸了……”

林母卓曼青重傷還躺在醫院,至今還沒醒過來。

處理完林宗堯的後續事宜,他們又去醫院探望了卓曼青。

重症監護室裏,卓曼青的情況很不樂觀。

醫生說,如果三天之內還不能醒來,可能成為植物人。

建議轉院到北城最好的醫院治療。

顧景深看著相互依偎的兩人,沉默良久。

他手裏握著林宗堯留下的遺物,明白那是什麽意思。

以命換命,恩情難還。

那是他藏在心底的秘密,他的命是林宗堯給的。

而林宗堯臨終前的囑咐也很簡單:娶聽然。

江栩栩看出他的失神,卻看不懂眼神裏的情緒。

“聽然現在的狀態很不好,你先送她去酒店休息,林阿姨這邊我來守著就好。”

顧景深溫柔地看了她一眼,隨後抱著林聽然上車去了酒店。

第二天中午,他們就為卓曼青辦理了轉院手續。

北城第一人民附屬醫院。

卓曼青渾身插滿管躺在病**昏迷不醒,命懸一線。

看著曾經溫柔的林阿姨變成這樣,江栩栩忍不住紅了眼眶。

“林阿姨……”她低聲道哽咽著。

在醫院守了一晚上,林聽然感冒加重,輸了兩天液。

這兩天都是江栩栩和顧景深來回跑照顧著兩個人。

第三天,路沉來了。

兩人一見麵就緊緊相擁在一起,“阿沉,我是不是做錯了事?”

路沉輕拍她後背安撫,“你沒錯,錯的人是他們。”

抓不住江栩栩,路沉回頭又找了林聽然。

這是黎老爺子的安排。

“我聽耀輝說,你和林家那丫頭走得很近,有時間帶她來家裏吃飯。”

恰好,他去找林聽然家找她的時候,見到了她失控發瘋的一幕。

和江栩栩撕破臉後,林聽然回到家發酒瘋,砸東西。

無意間發現了父母隱藏的秘密——原來江栩栩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

她捏著那份夾在書裏的親子鑒定報告淚流滿麵,渾身顫抖。

她不敢相信從小疼惜自己的爸媽,竟然會是江栩栩的親生父母!

而且那份報告是江栩栩16歲那年剛進高一就做的。

後知後覺……

所以父母才對江栩栩那麽好,好到有時候林聽然都羨慕嫉妒恨。

原本她以為爸媽隻是替她找到同頻的知己而開心,不至於她一個獨生女太過孤單。

當晚林聽然就打電話試探父母的口風,卻被他們敷衍了事。

正好路沉去找她。

得知父母要自駕出差,林聽然就和路沉謀劃了這場交通事故。

醫院裏,江栩栩正在給卓曼青擦洗身子,顧景深禮貌退出去,在走廊上接了通電話。

“幫我查下林家二十年前……”

江栩栩替卓曼青修剪指甲的時候過於出神,不小心剪到了她的肉。

冰涼的指尖沁出血液,江栩栩連忙找來碘伏棉簽替她消毒擦拭。

“阿姨,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弄疼您了吧……”

正當她手忙腳亂時,卓曼青的指尖動了動。

這一幕被她捕捉到。

江栩栩欣喜若狂,放下手中用品連忙湊近呼喚她。

“林阿姨,我是栩栩,您能聽見我說話嗎?”

她一直貼著卓曼青的耳朵說話,希望能以此喚醒她的意識。

終於,五分鍾後她看見卓曼青緩緩睜開了眼。

“栩……栩……”

“林阿姨,您真的醒了?太好了!我這就打電話給聽然,”

江栩栩說著拿出手機,電話還沒撥過去就被卓曼青伸手按住,“不要。”

她聲音極輕且虛弱無力。

江栩栩湊近了問:“阿姨,您說什麽?我沒聽清楚。”

“不要……不要找……聽然……”

“不要找聽然?為什麽?阿姨,聽然她很擔心您,”

江栩栩話沒說完,卓曼青又暈了過去,任憑她如何呼喚都沒了回應。

病**恢複平靜。

江栩栩甚至懷疑剛才是自己熬夜出現幻覺了。

她這才想起呼叫醫生。

經過一番詳細的檢查,醫生說她剛剛的確有醒過來的痕跡,可傷得太重,又暈過去了。

“醫生,那她什麽時候還能再醒過來?”

“這就不知道了,家屬隨時做好最差的準備,我們會盡力的。”

醫生說完就走了,江栩栩失魂一般坐回椅子上。

晚上,林聽然過來看了一眼又回家睡覺了。

顧景深送她。

一進家門,林聽然就轉身將顧景深緊緊抱住。

“景深,我真的好害怕,怕媽媽再也醒不過來。”

她說著哭了起來。

顧景深扒開她的手,擰眉不悅:“醫生說阿姨隨時可能會醒,我們應該相信她。你好好休息,明天再去醫院。”

林聽然要求顧景深留下來陪她,被他拒絕了。

“栩栩一個人在醫院,我不放心。”

可林聽然偏要讓他留下,又哭又鬧不讓他走,否則自己就割腕,跳樓。

見她情緒激動,顧景深隻好先坐下來穩住她情緒。

醫院裏,江栩栩見顧景深遲遲沒回來,隻好自己去開水房打熱水。

剛來到熱水間,她身後就站了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