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淼淼流產了。
這樣的結果讓趙萍萱直接在醫院裏哭天搶地地鬧了起來,周孜恒臉色十分難看,木然地站在手術室外任憑趙萍萱打罵。
林半夏遠遠地站在醫院走廊盡頭,心情頗好地看著這可笑的一幕,調整了一下情緒,掏出手機給父親林隨川打電話。
“爸。”她深吸一口氣,努力醞釀驚慌的感覺,想讓自己聽起來足夠緊張。
“丫頭啊,怎麽了?”熟悉的聲音讓原本心中波瀾不驚的林半夏眼淚霎時不受控製地湧了出來!
她沒想到父親的一句話就能讓自己的情緒盔甲被紮破,慌慌忙忙地捂住了手機。
這是最愛她的父親啊……他還安好,沒有因為她的一堆破事而疲憊蒼老,更沒有因為周孜恒的詭計而葬送生命。
眼淚止不住,林半夏死死咬著下唇才沒有發出啜泣聲來,可在情緒真正平複前,她卻是不敢再開口了。
她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堅強,可聽到這一句平凡詢問時,以往所有的委屈和不甘在一瞬間就將人淹沒,憋得她喘不過氣來。
“半夏,你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你現在在哪兒?爸來接你!”沒聽到回應林隨川頓時慌了。
林半夏聽到手機那邊椅子挪動的聲音、急促的腳步聲、行走之間衣物摩擦的聲音,無奈地破涕為笑,她深吸一口氣,胡亂地抹了把臉上的淚水,悶悶地說道:“爸,我沒事,你別著急。”
“那就好那就好。”林隨川鬆了口氣,“怎麽聽起來聲音悶悶的?感冒了?”
“沒有,我真的沒事。”林半夏整理好自己的情緒,這才勉強壓著嗓子裏的酸澀感再次開口,“你到市中心醫院來一趟吧,淼淼在這裏,她出了點事情。趙姨已經在這邊了。”
“好好好,我馬上來。”林隨川連忙應聲。
“來的時候小心避開醫院外麵的記者。”為了林隨川的安全,林半夏不放心地又叮囑了一句,這才掛斷了電話。
林淼淼已經被醫護人員從手術室裏推進了VIP病房。
一個林家傭人的孩子能夠得到這樣的待遇,還要多虧了林隨川對趙萍萱母女的照顧。
周孜恒和趙萍萱自然是跟進了病房,林半夏卻依舊遠遠的站著,她的父親就要到了,她要在這裏等他。
她已經好久好久,沒有見過他了……
與醫院走廊一樣安靜的酒店總統套房中,寧歸遠靠在沙發上摩挲著咖啡杯的邊緣,也不喝,隻似笑非笑地打量整理衣著的邊卓。
“睡了自己女神的感覺怎麽樣?”
修長的手指一頓,接著筆挺的西裝就上了身,“你很閑?”與夜間磁性低沉的聲音截然不同,邊卓此刻說話時,語氣冰冷。
鏡子中反射出一個渾身都充滿“閑人勿近”氣息的瘦高人形,配合著那張禁欲臉,整個人讓人看一眼便心生寒意,可偏偏那張臉又太有魅力,令人心中癢癢,想要看一眼,再看一眼。
寧歸遠習慣了邊卓這幅對任何人都愛答不理的模樣,“一定很銷魂。”他不在意地起身,將幾張照片遞到了邊卓麵前。
“喏,底下人攔下來的,你看怎麽處置。”
照片裏是林半夏微笑著從總統套房的專用電梯裏走出來的模樣。
邊卓瞥了一眼,沒動。
“不要就算了。”寧歸遠勾起一邊嘴角,“說實話你這女神是真的漂亮,我拿回去收藏!”說著就要將照片放到兜裏。
“放下!”
一聲冷喝讓寧歸遠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嘖嘖,不演了?”
邊卓對他的調侃不以為意,抽過照片,“照片留下,你可以走了。”
寧歸遠低著頭眼睛向上看,無聊地撥弄著額前柔軟的發梢,“新聞呢?要壓著嗎?這幾張是落到我手裏的,其他幾家媒體未必沒有收到。”
邊卓臉上的線條軟化了些,“不用管,讓他們報導。”
寧歸遠聳肩,一邊搖頭一邊感歎:“真為你的女神表示擔憂,把自己送入虎口了還不自知。”
邊卓一如既往的冷漠,“我待會兒去醫院,你自己回去。”
“你去醫院做什麽?”
“跟你有關係?”邊卓冷冷回應。
寧歸遠一口氣憋在了嗓子眼,“沒有。”
邊卓前往醫院的同時,一個衣著得體氣質溫和的中年大叔已經出現在VIP病房樓層。
他腳步匆匆,見到林半夏的第一反應是拉住她的胳膊,上上下下地將人打量了好幾遍,這才放下心來一般鬆了口氣。
“沒有被那些記者嚇到吧?”來醫院的路上林隨川已大致弄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此刻的表情十分難看。
“沒有……隻是淼淼她……”林半夏任由林隨川打量了許久。
她安安靜靜地站著,目光黏著在林隨川意氣風發的臉上,手指因為蜷縮得太過用力已失去知覺。
發麻的指尖一陣針紮似的刺痛,林半夏極力控製才沒有失態地撲進父親的懷裏,她抬手扯住林隨川的衣袖,攥緊。
“爸,我們先去看看淼淼吧。”
“對對對,她在哪裏?”想到林淼淼如今的狀況,林隨川的表情不由得更加凝重。
“我已經讓秘書聯係濱城的幾家主流媒體,讓他們壓製流言,盡量將這次事故對淼淼的傷害降到最低了。”
“至於這件事情的幕後主使是誰,等我們回去看了酒店監控應該就能知道……我倒是要看看,究竟是誰這麽大的膽子?”
父親這般雷厲風行的樣子讓林半夏好不容易恢複正常的眼眶又紅了起來,好在林隨川以為她是在為林淼淼的遭遇而擔憂,也沒有多問,他歎息著拍了拍林半夏死死揪著他衣袖的手,以作安撫。
林半夏回神,對上滿含擔憂的眼神,勉強揚起嘴角,“爸,你怎麽知道這次的事情是有人故意陷害?”
“你趙姨說的,她剛才給我打電話了。”林隨川歎了口氣,“再說淼淼那孩子我還不知道嗎,雖然有些小性子,但什麽事該做什麽事不該做,她還是清楚得很,哪裏至於在外麵這樣鬼混?”
“嗯。”對於林隨川對林淼淼的看法,林半夏不置可否,她隻低著頭補充一句,“淼淼流產了。”
流產?
林隨川猛地頓住,林淼淼男朋友都沒有,怎麽會流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