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陳勝還在稱王,章邯剛剛得到重用,燕趙齊魏四大諸侯相繼成立不久,項氏家族還在平定江東之中。劉邦的地盤距離魏國很近。前麵我們說到,魏國名義上的國君是魏咎,實際裏獨攬大權的是相國周市。周市當時正在積極的擴張魏國國土,劉邦這夥人在沛縣的起步阻擋了他向東繼續擴張的腳步……當時天下反秦都一家,直接對反秦同誌開刀的話會背上“破壞抗戰團結”的罵名,劉邦既然已經在魏國東麵成了氣候,那麽魏國自然無法繼續向東開疆了。但是,鄰國的強大便是對自己的威脅,沛縣集團如此快速的成長令周市感到擔憂,他決定用些小伎倆來遏止一下劉邦的腳步……

幾日後,一封來自魏國的信件被送往沛縣管轄下的豐邑城中。這封信件是周市親筆寫給豐邑守將雍齒的,內容大意如下:

“雍齒兄弟,哥早就聽說你很有才幹,隻是屈居於劉邦的帳下,甚是可惜……劉邦是個什麽東西?帶著一支孤零零的小部隊,數來數去也就幾千人……跟著他有前途嗎?聽哥一句勸,連帶著豐邑這座城,一起投奔我們吧。咱們這跟沛縣那窮地方不同,是堂堂正正的一方諸侯,管轄數十餘城市,天下勢力都公認的大魏國!哥保證,你過來後,仍然是豐邑守將,並且加封侯爵,保證讓過上小遊艇開著,小酒喝著的富貴生活。不過,若你不想過來的話,哥們也不強人所難,隻是……他日破城之後,一個不留!”

豐邑,是一個比較大的邑(邑,有大有小,大的邑跟一個小縣差不多,小的邑也就一個小鄉鎮),有自己的城牆與駐軍,跟一般的縣城沒啥區別。豐邑當時剛好處在沛縣集團管轄內的最西麵,與魏國離得最近,因此成為了周市所策反的目標。另外,豐邑還是劉邦的出生地,劉邦的家眷便安居住於此,因此劉邦在外作戰之前,於此加固了些許城防,並駐留了不少軍隊,隻是……似乎守將選的不怎麽好…

經不住恐嚇與**,豐邑守將雍齒將劉邦的老家送給了魏國,並且幫著魏國去策反其他的縣鎮,成功的將沛縣北麵的方與縣(今山東省魚台縣境內,之前被劉邦所攻下)也納為魏國領土。

雍齒當了二五仔,自己的父母妻兒全部陷入敵手……劉邦當時剛剛攻下胡陵縣(今山東省魚台縣東南六十裏處)和亢父縣(今山東省濟寧市南五十裏),軍隊尚未休整,但劉邦迫不及待的心情已經令他喪失了冷靜,不顧士兵久戰勞苦便急忙回師,先收複了剛剛叛變的方與縣,隨後便兵臨豐邑城下……

雍齒在魏國的幫助下早已做好了防禦準備,劉邦殺來後便死守不出,任憑劉邦如何叫罵也不出城野戰。望著以逸待勞的雍齒在城上無比得意的樣子,心情焦躁下的劉邦直接便下令強攻……

一場完全不利的戰鬥。每伴隨這一名沛縣男兒倒在城下,劉邦那焦躁不安的心情便加重一分……攻城行動尚且毫無進展,而劉邦的身體卻已支撐不住了……

病倒在前線的劉邦被眾人送回了沛縣,攻城行動自然也隨之而終止了……這一次的挫折對劉邦的打擊非常之大,對家庭的眷顧,使他失去了自己非凡的冷靜與詳細思考;對雍齒的憤怒,摧垮了他健康的身體和常勝的軍隊。

“哎,看來想要成就大事,便不能為私情而幹擾啊,如果自己繼續一意孤行下去,最大的可能是失去立足於亂世的資本,且家人也一個都救不會來……”躺在病**的劉邦如此想到。

這一次的挫折對於劉邦的收獲極其之大,令劉邦首次嚐到了被人背叛的滋味,令劉邦首次嚐到了喪失冷靜的惡果……自己原以為情義與信任可以將下屬和自己緊緊聯係在一起。現在看來,情義在利益的麵前絲毫不值一提!

PS:失敗一次,沒有什麽大不了的,關鍵是你能否從失敗之中領悟什麽!劉邦從來不會浪費任何一次失敗,他每當失敗一次,便會成長一次,每當成長一次,便會變的更加陰沉、更加強勢、更加狡猾、更加睿智,最終超越群雄,橫掃天下!

從情緒化的陰影裏走出之後,劉邦的病情開始好轉。進攻豐邑的戰鬥中,劉邦軍隊傷亡很大,且魏國策反雍齒的事件告訴了劉邦,自己的敵人不單單是秦軍,還有那些實力強大的“反秦同誌”。劉邦所管轄的地區當時正好夾在了三處反秦勢力之間,分別是西邊的魏國,北邊的秦國,以及東邊的秦嘉(就是不久後被項梁滅掉的那位,項梁當時仍然在從江東前往中原的路上)。這三家當時都已有氣候,是大公司,自己沛縣集團才剛剛起步,是小門麵。夾在三家大公司之間的小門麵,想要在如此激烈的競爭中保持獨立……似乎有點困難,說不定豐邑沒收複回來,自己其他的縣邑又要被別的公司給占了……

深思熟慮之後,劉邦決定不再單幹,自己要去加盟別人的公司,這樣才有可能在守住自己現有的地盤的情況下來考慮收複豐邑。那麽,該加盟誰呢?

魏國?跟雍齒那個二五仔同殿為臣?還是算了吧……

齊國?有點遠,而且不大熟啊……

秦嘉?額,陳勝似乎已經死了,秦嘉立景駒為楚王,繼續打著楚國旗號。正好咱們也是楚人,投奔他名正言順。而且秦嘉他們剛剛占了彭城,距離沛縣最近,就近原則嘛。

就這樣,劉邦帶上了自己剩餘的人馬前去彭城,試圖在加盟秦嘉的同時向他借點兵馬,好用來收複豐邑……不過,曆史上劉邦的這次行動並沒有借到一兵一卒,卻在偶然之間邂逅了一位將在日後和他榮辱與共,一同麵對十餘年風雨飄搖的終身摯友——張良。

張良,字子房,漢初著名政治家,漢高帝帳下三傑之一,被稱為,“運籌策帷帳之中,決勝於千裏之外”的BOSS級人物。

詳細大家凡是看過楚漢類影視劇的朋友們肯定不會忘記這個人,這類人物在影視劇裏通常會被刻畫成“半仙”級的神棍……雖然老朽看來,迄今為止,所有楚漢類的影視劇裏,飾演張良的演員都跟真實的張良不像。張良什麽相貌?史記中司馬遷親口說:“至見其圖,狀貌如婦人好女”,張良跟劉邦差不多大的年齡,劉邦起兵時是四十八歲,稱帝時是五十四歲,張良保留下來的畫像,肯定是在劉邦起兵到稱帝這期間請最優秀的畫師來畫的,也就在大約五十左右的時候,一個五十左右的老大叔,都能當爺爺的人了,司馬遷對他畫像的評價是“狀貌如婦人好女”,長得就像那苗條美女一般……而且據記載還是體弱多病的類型……大家有沒有想到林黛玉?所以我說影視劇中張良的演員都跟曆史上的不像嘛,應該是找個年輕漂亮又帶點病態美的女演員來演才對啊……

咳咳,好了,正緊點。張良本人是韓國貴族,他家連續兩代都是國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國相,共侍奉過五任韓國國君,比項梁項籍他們家族的身份還要更高上一個檔次!秦滅韓的時候,張良還比較年輕,沒當上大官,但從此以後,為韓國報仇就成了他這一落魄貴族的唯一理想。

張良帶上自己家的三百名仆人和所有財產去遊曆四方,到處結交能為韓國報仇的人物。當時嬴政剛剛一統天下,秦王朝的軍事國力正值巔峰狀態,誰會跟著張良一起去玩刺激?不過張良毫不放棄,大肆揮霍金錢去收買豪傑,甚至弟弟死了都不辦個葬禮,草草一埋,把錢全省下來用於社交活動……皇天不負有心人,張良在淮陽縣(今河南省淮陽縣)終於遇到了一個不怕死的傻子——一位天生異稟的大力士,感激張良的豪爽,願意跟他一起去刺殺嬴政!

刺殺嬴政,說起來還是很有難度的,因為之前已經有過兩個失敗的案例:

案例一:荊軻前輩曾經將一柄見血封喉的淬毒匕首藏在地圖之中,於距離嬴政不足一米之處的案前緩緩展開地圖,然後拿出匕首一舉刺出……就這麽近的距離,荊軻居然都沒能刺中嬴政,還在朝堂之上追著嬴政到處跑……最後被衛士們圍毆致死。

案例二:著名音樂家高漸離曾經是荊軻的好友,嬴政命人弄瞎他的眼睛後再讓他為自己擊築(築是一種形似箏的擊弦樂器)。高漸離前輩往築裏邊灌鉛,增加樂器的重量,然後乘嬴政聽音樂聽得著迷時,舉起築來就砸了過去……結果沒有砸中,下場自然不用我說……

有了以上兩次案例之後,嬴政終其一生不再麵見除秦人以外的六國臣民,進進出出皆嚴加守備,謹慎之心超越了自古以來的所有帝王!張良若想刺秦,必須設計一個與眾不同的方案……

話說,一般的刺殺行動大致分為“零距離毒殺”、“近距離暗殺”和“遠距離射殺”三種。因為有了荊軻的事例在前,嬴政衣食住行都有極嚴的看護,僅憑張良他們兩個人,想要下毒或者接近都屬於很不現實的想法……那麽就隻能玩遠程攻擊了。

嬴政平時無論出入任何一個城市,方圓數裏內都會有重兵看護,謹防不軌之舉,即便想要以遠程手段射殺也是難之甚難。不過嬴政有一個破綻,那就是軍隊不可能遍布任何一處山川野澤……當嬴政的車隊行走在野外之時,護衛們隻能保證他數十米以內的安全,而數十米之外便很難有所探究了。但是,在野外行車之時,嬴政基本都會穩坐於他的皇家轎車之中,很少露頭露麵,因此若想乘這個機會搞刺殺的話,采用何種武器便要好好思量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