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太宗之所以名垂千古,除他取天下的過程之中表現出的大智慧外,他治國之道,更是值得我們後世人稱讚,他能夠正確的麵對自己時時所處的曆史環境,實行恰當的方針,起用大批有正義感的能力,正因為這樣,才會出現後來的貞觀之治。

李世民在他29歲的時候登上王位,然而這時候的他早已經成為一位成熟的軍事家,具有清醒頭腦的政治家了。

李世民憑借政變當上了皇帝,原來屬於東宮和齊王府的僚屬以及一些無法接受這一事實的官員,對此還心懷忌恨,反叛抵觸之意難以消除。

作為一位政治家,唐太宗身邊有許多的謀士,他們都非常的有智謀。這時候就勸太宗以安定局勢為首要任務,切忌殺人過多,再次引起反叛。於是李世民對東宮的僚屬采取了寬大的政策,一方麵是赦免了二人的黨羽,另一方麵還起用東宮集團的有識之士,魏征、韋挺等人就是這時候被唐太宗重用的。這種懷柔和安撫的政策使殘存的反叛力量很快就平息了,緩和了內部的矛盾,為他鞏固今後的統治、下一步的政策創造了一個安定團結的環境。

唐太宗接下來要做的事就是調整高層的領導結構,因為過去高祖在位時的領導結構已經不適應現在的形勢,人浮於事的現象非常嚴重,而且很多人已經無法再在太宗手下繼續擔任職務。同時太宗還需要把自己的親和秦王府的舊屬安插到自己身邊,還有一部分東宮中的舊屬確有才華,太宗也十分的注意他們。房玄齡、杜如晦作為秦府的高參,多年來跟隨在太宗身邊,是太宗的得力助手,因此這兩個人被分派擔任左右仆射。房玄齡非常擅長出

謀劃策,而杜如晦則善於在關鍵時刻作出決斷,二人配合默契。太宗還任命精通兵法的李靖為兵部尚書,魏征則作為秘書監,參與朝政。

裴寂在高祖時期長期與太宗意見不和,對於他太宗則想辦法把他貶到地方;還有些思想僵化、不思進取的官員,則罷免官職。

經過兩三年的調整改革後,唐朝的機構設置更為合理,人員也更加精幹,官員人數由高祖時的2500多人縮減為640人,堪稱為古今機構改革的優秀典範。

在經過了中央政權的調整後,唐太宗又整頓了地方的吏治。在對抗隋朝的戰爭期間,由於要獎勵將士的功勞,高祖李淵把州縣分割成許多小塊,用以賞賜,所以也增加了許多官吏。太宗為了精簡機構,改革弊政,把全國按地理形勢分為十道,將許多州縣合並起來,減少了官吏。他還派朝廷中的官員分別到各處查詢,考察地方官的政績,以決定對他們的賞罰和升降。

在改革了機構的同時,唐太宗還要忙於治理國家的繁重任務。隋朝末期,國內經濟凋敝,人民生活極為困苦,然而又經曆了唐初四五年的戰亂,因此,國內的經濟急需複蘇,社會的安定,安撫人民成為眼前最重要的事情,總之是百廢待舉。同時唐太宗對隋朝滅亡的教訓印象實在是太深了,以至於太宗對滿目瘡痍的國家發出了“今大亂之後,其難治乎”的感歎。對於唐初的治理,心中實在是沒有辦法。於是在武德九年,唐太宗剛剛即位時,就注意聽取各方麵的意見。有人曾建議太宗要掌握大權,實行嚴刑峻法,然後再考慮天下大治之事。但這種主張顯然是不能適應當時情況的,因此,唐太宗沒有采納這種作法。這時候魏征提出了堰武修文的方針,主張先教化人民,然後方能天下大治。魏征舉了個例子說:“一個人在危急的情況下就會想到死亡,擔心死亡來臨,就會想辦法去改變這種狀況,這時候他最容易聽進去別人的

意見。大亂之後人心思治,就像饑餓的人想吃東西一樣,很容易接受教化。這時候如果有人給他們指點方向,那麽上下一條心,不到一個月,就可以達到教化的目的了。” 唐太宗十分讚許魏征的理論,於是采納了他的意見,在全國範圍內以最快的速度進行整頓。武德九年一月,唐太宗針對國內仍有少量起義的狀況,提出了安人治國的四項措施:一是去奢省費,這與隋煬帝大肆享樂揮霍無度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二是輕徭薄賦,這是針對隋朝徭役賦稅苛繁而提出來的;三是選用廉吏,這一條對統治政權的穩固是大有作用的,官吏廉潔,政治清明了,國家自然就安定了;四是使民衣食有餘,這對人民來說是最現實的措施、人民生活富足了,還有誰會去造反呢?這四條對於維護社會的安定,對治理大亂後的國家實在是非常及時的。

學會用人,把人才放在最需要他的地方;因人而宜,用人所長;通過人才的工作能力,不斷地擴大自己的勢力範圍。這是以一種管理智慧的體現。唐太宗的仁義為自己得到了魏征這樣一位能人,為魏征找到一個發揮其特長的位置。顯而易見唐太宗的江山因此而受益非淺,這是唐太宗之幸,也是唐朝百姓之幸。

貞觀元年,唐太宗對各地官員們開始進行厲行節儉的教育,他舉出古代帝王的例子說:“如果古代的帝王想要興建土木,必須順應民意量材而用。大禹開鑿九州之山,疏通九江之水,動用了許多民力物力,而人民卻沒有一句怨言,原因就在於這些工程都是和人民的利益息息相關。而秦始皇修建宮室,人民怨聲載道,就在於他是為一己私利,根本沒有考慮人民的利益。我本來想修建一座宮室,材料都已經準備好了,可一想到秦始皇的例子,我就決定不做了。古人說,不要太在意那些能讓自己產生欲望的事情,一看見這樣的事,心裏就會動搖,進而就會努力去達到目的,到那時,危亡的日子也就為時不遠了。所以今天我要告誡大家,自王公以下各位臣僚,住宅、車輛、服飾、婚嫁、喪葬等所有費用,凡不符合規定要求的,要立即禁止。”隨後,唐太宗也盡可能地減除一些奢侈的費用。貞觀二年,有公卿向他建議,說按照禮製的規定,在盛夏之日,天子應該住在高台水榭之上,所以請示是否修一座水榭以供避暑。唐太宗則認為,修建水榭花費太大,這不是為人父母的皇帝所應該做的事。有關方麵雖然請求了好幾遍,但最終唐太宗也沒允許。皇宮中曆來住有許多妃嬪和詩選的女子,有時甚至可達上萬人,這些婦女大多數都是幽居一生,隻有少數能受到寵愛。這樣不僅殘害人性,同時也增加宮中的開支。唐太宗即位後,建議裁減宮女,把她們放回家,自擇良偶,組建家庭,這樣也可以減少宮中開支。貞觀二年,宮中共放出三五千宮女。

在唐太宗自身的模範作用帶動下,貞觀前期朝廷的官員大多戒奢崇簡,衣無錦繡,風俗儉樸,其中擔任戶部尚書的戴胄,生前一直住著一所舊房子,死後連祭祀的地方也沒有。唐代名臣魏征住的房子連一間像樣的客廳都沒有。魏征病重時,太宗親自去看他,覺得魏征死後連供人們吊唁的地方也沒有。經太宗提議,

才給魏征家修了一間大點的廳堂。在唐太宗的倡導和親自表率下,貞觀初期官吏廉潔儉約的作風國家統治帶來很大的影響,這為唐太宗一係列政策的實行作出了人員素質上的保證。官吏們廉潔奉公,國家就能大治。

一個人最可貴的就是他能正視自己,聞過而改,不會顧及“麵子”問題,對一個封建統治者而言,凡事能夠以身作責,務實處世,就更顯得難能可貴。不能不承認貞觀之治的出現,的確與擁有這樣一位“仁德”的君主密不可分。

“貞觀之治”的業績,主要還是表現在發展社會經濟方麵。隋煬帝時,全國人口近900萬,到了武德年間,隻剩下200餘萬了。勞動人手大大減少,社會生產遇到了嚴重的困難。唐朝建立時,有的地方還是“茫茫千裏,人煙斷絕,雞犬不聞,道路蕭條”的殘破,荒涼景象。於是唐太宗確定了"安人寧國”、“不奪農時”的方針,製定“婚姻及時”,鼓勵增殖人口的政策,認真檢查均田製(封建國家向農民授田的一種形式)實行地情況。又吸取隋朝滅亡的經驗教訓,製定“輕徭薄賦”的措施,減輕農民的負擔。

到了貞觀四年,全國經濟狀況有了好轉,社會風氣日趨良好。針對隋朝過度使用勞役,最終釀成國內人民的反抗這一教訓,唐太宗的主張措施,一方麵讓久經戰亂的人民得到充分休息,另一方麵也有利於農業生產的繼續發展。早在高祖李淵統治時期,就曾提出了“新附之民,特蠲徭賦,欲其休息,更無煩擾,使獲安靜,自修產業”的主張。但在當時,這一方針還無法落實。到太宗即位後,就開始實行高祖所製定的租庸調法。這一賦稅法比隋朝放寬了服役者的年齡,嚴格了服役時間的計算方法,不再像隋朝那樣亂征濫用。即位這一年,太宗還下令免除關內和蒲、芮、

虞、泰、陝、鼎六個州的兩年租稅,全國其他地方則免稅一年。此外,凡有哪一地區遇災荒或進行慰勞賞賜,也都給以減免租稅的待遇,這樣的記錄在貞觀年間共有十二次。唐太宗實行輕搖薄賦的方針的目的,意在發展生產,改善人民生活。

貞觀二年,唐太宗把以農為本的思想對朝廷的官員們進行了講述,意在引起官員們對農業的注意。他說:“不論做什麽事,立足於根本是關鍵,國家以人民為本,人民以衣食為本,而要獲得衣食,就必須以不誤農時為本。”諫議大夫緊接著說道:“古時的秦皇漢武,對外窮兵黷武,對內崇偽宮室,人力凋敝,禍難即起,他們難道不想使人民安定嗎?原因在於他們失去了安定人民的根本。隋朝滅亡的教訓才剛剛結束,陛下親自經受了這種災難,開始還會重蹈覆轍,隻怕時間久了就會淡忘了這個教訓。”太宗聽後,深以為然,表示要始終克製自己的私欲,記住根本。

貞觀二年,京師遭受大旱,蝗蟲漫天,眼看莊稼幾乎要顆粒無存。唐太宗帶領隨行官員來到禦苑中察看災情,看到滿天滿地的蝗蟲,不禁揀起幾隻來,對著這小蟲子說道:“人用來活命的穀子,竟然被你吃掉了,真是危害百姓。如果你覺得百姓有錯誤,責任不在他們,都是我的不對。如果你有靈性的話,就請吃我一個人的心吧,不要去危害百姓了。”說完,就把蝗蟲放進了口裏,左右的人連忙攔住他說:“吃下去恐怕會生病。”太宗說:“我就是想把災難轉移到我身上,怎麽會怕什麽生病呢?”於是吃下了這隻蝗蟲。隨後奇怪的事情發生了,從此以後,京師再也沒有遭到過蝗蟲之災。

太宗為了農業的發展,竟然作出這麽大膽的事——親口吃掉蝗蟲的舉動,也可謂有至誠之心了。在中國曆史上也是無人能及的。

為了加快發展農業生產,鼓勵農民耕作,唐太宗還恢複了從周代興起,後又廢棄了幾百年之久的藉田禮,就是舉行一種由天子親自下田耕作的儀式,就是要在全國人民麵前作出重農耕的榜樣。貞觀三年正月的一天,春寒正濃,在舉行藉田禮的地方,人們早早地就把這裏圍了個水泄不通,盛況空前。人們都為天子親自下田耕作的情景而興奮不已。唐太宗健步來到田壟上,先祭祀先農,然後親自手握農具,在廣闊的田原上揮鋤耕田。

唐太宗的這一舉動無疑對提倡農業生產,重視農耕起到了重要的影響。

為了生產的發展,唐太宗還注意增加人口。貞觀元年,唐太宗就頒布勸勉民間嫁娶的詔書。詔書規定:民間男20歲,女15歲以上還沒有結婚的,州縣官員要幫助他們結婚成家,因家窮而無力成婚的,本村的富戶和親戚有責任資助他們完婚。並把民間婚姻的情況,人口增加的多少,作為考核地方官政績的標準之一。

此外,唐太宗為了保證農業生產的順利進行,對治水機構進行了調整,設置專門管水利的官員,又頒布專門的水利和水運的法律,使各地興修水利的效果顯著,保障了農業的發展。

由於農業的大大發展,糧食已經豐足了很多。到了貞觀十六年,在許多地區,隻要五個錢就可以買一鬥穀子,而更富庶的地方一鬥穀子才值三個錢,這說明全國社會經濟已經得到了恢複和發展,這首先要歸功於勞動人民,同時也和唐太宗的“安人寧國”的基本國策是分不開的。

唐太宗吸取了隋朝滅亡的諸多的教訓,隋煬帝的繁法酷刑就是其中十分重要的一條,酷刑激起了人民的反抗,最終導致隋朝的滅亡。太宗即位後,與群臣一道討論立法的基本原則和法律的執行等問題。一些大臣認為隻有嚴刑才可以威懾天下,而魏征對這種作法並不同意,他主張以王政來代替嚴刑,認為寬仁才可治天下。太宗對他的主張十分讚成。太宗在與大臣們談論立法時,對他們明確要求“用法務在寬簡”。

貞觀三年。太宗又下詔說:“泣辜慎罰,前王所重。”這所指的就是要謹慎地執法。根據這些原則,太宗時期製訂了《貞觀律》,它比隋律減輕了一些;後來又作了注,成為《唐律流議》,這是中國封建社會最完備的法典。

唐太宗還對執法隊伍的素質十分注意。他認為,人死不能複生,一定要慎重。因此,他詢問朝臣們,怎樣才能做到執法公平呢?諫議大夫進言道:“隻要執法官是公道正直善良的人,再獎賞那些司法公正的人或給予增加俸祿,那麽好偽之人自然就沒有了。”太宗采納了他的意見,下詔令全國執行。然後,太宗又進一步完善了慎刑的製度,規定凡是死罪,一定要中書門下四品以上官員和尚書九卿們討論後方可執行,這樣就大大減少了濫殺無辜的可能性了。頒布了這項詔令後,果然見效,從貞觀元年至四年,全國隻判了二十九人的死刑。同時,唐太宗還規定,死刑要上報中央三次,經過批準才能執行。後來由於太宗錯殺了一位官員,十分後悔,又規定死刑要五次上奏京城,三次上奏地方才能執行,這樣就基本上可以避免冤殺案的發生。在這種寬鬆的法律條文下,又有公正嚴格的執法官執法,貞觀初期,凡有犯法者,一律逃不出法網。人民知道執法無私,因而即使在判處過程中有輕重的差別,也服而無怨。

唐太宗知人善用和虛心納諫,成功推行“仁道”之術,是貞觀之治取得大成功的重要原因。

在太宗以前跟隨其父謀劃晉陽兵變時,他就已經深深了解到人才的重要,為了舉兵大事的成功,他結交了不少有見識,有某略的朋友,後來在完成國內統一大業後,在秦王府中他又廣交賢人雅士,為他出謀劃策,與太子爭鋒,最後終於取得了成功。因此,唐太宗深深體會到:為政之要,惟在得人,用非其才,必難政治。因此,在即位之初,他就對手下的官員們提出要求,不要總是管理一些日常瑣事,要廣開耳目,求賢訪哲,選拔和推薦人才。同時他自己就帶頭起表率作用。

說起太宗起用魏征這件事還有一段趣聞。魏征曾是東宮太子李建成的首席智囊,他早就看出了建成與世民之間的衝突遲早要發生,因此經常勸說建成盡早除掉秦王這個對手,但建成沒能及時聽取他的意見。後來建成被殺,魏征被帶到太宗跟前,唐太宗問他:“為什麽你總是挑撥我們兄弟之間的關係呢?”左右的人聽到這話都為魏征捏了一把汗,而魏征卻坦然自若地答道:“我很後悔沒能說服太子,讓他及早行動,不然,就不會有今天這種下場了。”太宗聽完後,絲毫沒有生氣,並且非常佩服魏征的膽量和直言,對他也另眼相看,並把他和韋挺幾個人作為諫議大夫留在朝中議事,及時對朝廷大事發表意見,規諫皇上。

宰相封德彝曾經很長時間都沒有向太宗推薦一個人才,太宗質問他是什麽原因,他卻回答說,沒有發現什麽人才。太宗聽了十分生氣地說道:“前代的明君用人就好像用一件器物,都是從當時選擇人才,而不是從別的時代借用人才,況且一個時代怎麽會沒有人才呢?恐怕是你自己沒有去找吧。”一席話說得封德彝慚愧地退下了殿。

尉遲敬德曾經是劉武周手下的一員猛將,劉武周戰敗後他與另一將領尋相向李世民投降,不久之後尋相叛變,官員們在捉拿尋相時,把尉遲敬德也捉起來了。李世民分析了當時的情況後說:“如果敬德想要叛變的話,難道他會在尋相之後叛變嗎?”於是他命人釋放了敬德,又好言安慰。敬德十分感動,在曆次戰爭中,英勇作戰,屢建功勳。

李世民當上皇帝後,有人勸他重用過去秦王府的舊屬,全部給他們委以官職。唐太宗拒絕了這件事。他說:“我以天下為家,不可以隻把眼光放在舊部上,一定要唯才是任,而不能以新舊為標準。”這正是唐太宗作為一個政治家所具有的好的品德。

唐太宗選拔人才不僅注意能力,更注重品性。他曾經對魏征這樣說過:“選用一個正直善良的人,那麽正直善良的人都會接踵而來,誤用一個品行不好的人,別的壞人也會爭相闖進來。”這正是太宗選拔官員非常嚴格的原因。唐太宗曾下詔規定,縣令必須由五品以上的京官推薦,州刺史由他自己親自選任,地方官員每年要進京匯報一次工作,由吏部負責考評,根據政績來論定品級,決定升降。

唐太宗即位不久之後,就認真總結曆代王朝興衰成敗的經驗教訓,尤其是被傾覆的王朝,他認為一條重要的教訓就是錯用佞臣,護己之短,從而使政治昏暗,導致內亂頻頻。因此,貞觀初期,太宗就與魏征等人討論怎樣做才算是一個明智的皇帝,怎樣做又會是一個昏君的所為。魏征曾對太宗說了這麽一段至理明言,即“兼聽則明,偏信則暗”。從此太宗將這段話當作自己的座右銘,盡力去實行,並在實踐中總結自己在各個方麵的經驗教訓,時刻找出自己的不足。有一次他與臣僚們談到:“朕從小就喜歡玩弄弓箭,自認為對弓箭已十分熟悉了解。有一次朕將一批好的弓拿給工匠看,結果他們卻說,這並不是用上好的材料做成的。朕問那位工匠怎麽看出此弓不是好弓。那位工匠一口氣說了好幾條好弓箭所應有的特征和有關弓箭的知識,朕在此時才醒悟到,自己用弓多年,但仍未達到精通的地步,何況朕得天下時日並不多,治國的經驗更是無法與對弓箭的了解相比。”於是太宗從此下令,命在京的五品以上官員每日晝夜輪流在宮中值班,以便太宗隨時谘詢政事和更多地了解百姓的疾苦、政教的得失。貞觀三年,他又對官員們說:“君臣應當共同治理社會,共同承受國家的安危的,因此,如果君王自以為是,作臣子的也不去及時糾正,那麽國家就會陷入危難當中。隋煬帝就是因為不讓人述說自己的過失,不肯麵對自己的錯誤,才導致滅亡的。”他希望大臣們能仗言直諫。在貞觀之年的很長一段時間,他都能做到和顏悅色地聽別人說話,哪怕有時違背他的意思的意見,或者據理力爭,他也不加以怒責,他用這樣的態度來鼓勵臣下大膽地進諫,對政事充分地發表意見。

但是這樣的皇帝在封建時代畢競太少,很多都隻是表麵上求諫,僅僅是裝裝樣子,實際上仍然是我行我素,獨斷專行。因此,封建時代的官員也大多是形式上的諫言。究其原因,還是與領導者的工作作風,管理風格有著本質的聯係。

唐太宗時期的官員們也大多如此,很少有人敢真正對政事大膽發表意見。為此,唐太宗決定以法規的形式要求大臣們必須遇事提出自己的看法。在他剛被立為太子時,就下令百官每人都要提出關於治理國家的意見與建議。即位後,他再次要求百官上奏諫議。一時間,上書奏疏如雪片般飛到太宗手上。貞觀元年,唐太宗下詔書規定:中書、門下以及三品以上官員入閣議論政事,諫官都可以隨同,議論中有不當之處,諫官可以提出自己的意見。此外唐太宗還規定:負責起草有關國家大事等文件的中書舍人,要有自己的看法。詔旨寫成後,中書侍郎、中書令必須審查。審查完畢後也不能簽名了事那麽簡單,還要提出自己的意見,然後再送門下省審定。同樣,門下省也要提出自己的意見,有不合適的地方一定要據理力爭,反對“順旨”辦事。這些規定對於限製權臣過分專權和君主獨裁是十分有效的措施,同時也是一個明智的君王治理好國家的有效方法。

唐太宗的求諫納諫的措施可不是隻走個形式而已,在實踐中,他堪稱為古代求諫納諫的君王中的模範。一般封建社會的君王對於那些語氣柔和、言辭委婉而且無關痛癢的意見都能做出采納的姿態,而對那些態度堅決、據理力爭而又不留情麵的意見就無法接受了,而唐太宗在這方麵卻是虛心受教。同時唐太宗同樣善於聽取家人的意見。

太宗剛即位的高祖武德九年,下詔在全國征兵。按照唐朝的製度,征兵年齡應為21歲,而唐太宗卻同意了大臣封德彝將征兵年齡提前到18歲的建議。魏征不同意擅自改動唐製,因此詔書被壓了下來,太宗過問了三四次,魏征都頂著不肯簽發,這使太宗十分氣憤。他質問魏征為什麽如此固執地對抗。魏征回答:把男子都征發了,那讓誰來耕種田地呢,國家的收入又從哪裏得到呢?陛下常說要以仁義治天下,但您從即位以來,短短幾個月裏,已經幾次失義於民了,這樣就是以仁義治天下嗎?太宗聽了魏征的話,大吃一驚,深感魏征提得及時。於是接受魏征的意見,把征兵年齡重新定為21歲。並且獎賞了魏征意見提得好。

魏征敢於直諫的行為,有時也讓太宗下不來台,甚至私下裏大發怨氣,然而氣消了以後,太宗仍舊照常聽取他的意見。貞觀六年,有一次下朝後,太宗怒氣衝衝地回到後院,大罵魏征:這個鄉巴佬,總有一天我會把他給殺了!長孫皇後在一旁聽到這話後,連忙詢問太宗為何事如此動怒。太宗憤憤地說:“這個魏征,每次上朝總和我對著幹,讓我下不來台。”長孫皇後聽了這話,一言不發地走進內室,換了一套整整齊齊的正式禮服出來,向唐太宗祝賀道:“隻有君王開明臣子才敢直言,現在像魏征這樣敢說話,足以證明陛下一定是一位明君,我在這裏向陛下道賀了。” 經過長孫皇後一番巧妙的勸說,太宗的怒氣也平息了,從此也更加器重魏征,但因此更加害怕他,遇事不敢太放縱自己。

太宗虛心納諫、鼓勵納諫的做法,使貞觀年間許多官員都敢於對政事或詔書提出不同看法。貞觀時期,就是在這種良好風氣的引導下,唐太宗的各種治國的良策紛紛產生,官場的風氣也煥然一新,使得唐初的政治清明,國泰民安,達到了封建社會繁榮的頂峰。

能否做成大事業,並不取決於個人的才幹和學識,而是取決於是否有能力聚集更多的人和你一起幹事業,這其中包括聚集比自己本事更大的人。

“以人為鑒,可以知善惡;以史為鑒,可以知興衰”。唐太宗知人善用,並且廣納柬言,積極聽取他人的意見,並及時的改正,使得天下的人民都安居樂業,最終引導唐朝走向興盛。集思廣益,從諫如流,使決策更加科學,從而避免更大錯誤的發生,推動整個事業更大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