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

淩煙閣新提上來的二等小丫頭連翹氣喘籲籲的跑進來,頭上的兩個小鬏鬏有些鬆散,額上掛著汗珠子,一張圓嘟嘟的小臉兒,因為奔跑鬧得通紅通紅的。

她將新弄來的邸抄遞給雲知歡,順道講沿途聽來的消息說給她聽:“說是朝中有人勾結了南禹餘孽,鎮南王在那邊連通敵的書信都尋到了,如今城中到處都在議論著誰是著賣國賊子,還說這樣的人就應該千刀萬剮碎屍萬段,還有的說南禹餘孽,最是擅長蠱惑人心,乃是妖孽化身……”

連翹絮絮叨叨說個不停,雲知歡翻著手上的邸抄,一邊饒有興致的問她:“那你有聽說那賣國賊子是何人?”

“噓~”連翹神神秘秘的湊到雲知歡身邊,“說的人可多了,不過名聲最盛有三位。”

“三位?”雲知歡配合的壓低了嗓音,“哪三位?”

連翹眯著一雙本就小的眼睛,手指頭朝著東邊指了指,小聲說道:“咱們王爺可是傳聞中的第一人!”

“撲哧……”雲知歡控製不住的笑了出來。

她的這個爹還真是流年不利,前陣子才鬧出了拜把子兄弟的事兒,她好心好意的派豆蔻去告訴了他,他還不領情。最後廚房去采買的人都被人砸了臭雞蛋,方才重視。

雖然最後查清楚,是個同他長相又六七分相似的無賴之徒,借著他的身份到處招搖撞騙,但是,晉王爺在京中的名聲卻著實臭了一把。

再看看如今,這賣國賊子的名頭,老百姓都優先送給了他,看來對他是有一份執著的偏愛啊!

“郡主!”連翹一跺腳,神情肅穆,“您可別不信!雖然王爺是您的父親,但是那說書先生說的也有幾分道理!”

“好好好,我不笑。”雲知歡清清嗓子,“那你倒是說說,那說書先生說的是什麽道理。”

“嗯。”連翹用力點點頭,然後掰起手指頭,“那說書先生說,咱們大周皇族子嗣不豐,如今正兒八經的皇族子孫怕是隻有當今皇上與太子,剩下的便是咱們王爺了。您想想,南禹那邊的人精通妖術,若是能夠聯合他們禍害了皇上,太子殿下年幼,咱們王爺又是長輩,這天下……”

雲知歡原本還能夠忍得住,可是看到連翹擠眉弄眼的模樣,終於還是破了功,撲哧一聲險些笑彎了腰,就連倚在窗前的三雪,嘴角都不自覺的抽了抽。

“郡主……”連翹被雲知歡的模樣嚇得有些不知所措,“我……奴婢……也是聽說書人這麽說的……”

“嗯……我知道。”雲知歡好不容易收了笑,抿了口茶,又問道:“那其他的兩位又是誰呢?”

“這個……”連翹有些為難,這些日子寧王府三天兩頭的送東西進來,寧王爺有時還會親自登門,雖然底下的人沒說,但心底都覺得自家郡主和寧王爺有些牽扯。

她抬頭看看雲知歡瞬也不瞬的目光,咬咬唇,糾結了好半響方才說道:“是鎮南王和……和寧王爺……”

死就死了!左右也是她聽人說來的,就算真的要受罰,那也是活該她嘴快!

“哦!”雲知歡了然的點點頭,想想又有些不解,“這寧王爺是先帝的養子,說有動亂的心思也還過得去,可是這鎮南王又是怎麽回事?不是說那叛國的書信都是他發現的嗎?怎麽也有人懷疑到她身上去啊?”

“這個說書先生也說了!”一說到這個,連翹有瞬間滿血複活,精神奕奕的解釋道:“他們說鎮南王功高震主,手中又握有重兵,皇上很是忌憚,所以這一次鎮南王就賊喊捉賊,為的就是擾亂大家的視線,然後聯合南禹,一步步蠶食大周。”

聽著連翹百無禁忌的說法,雲知歡深深的感覺,自己將這個八卦小丫頭提上來是正確的,年紀小卻又知道輕重,而且還能自來熟,不過給她她半日時間,竟然能夠將京中的議論方向理得條理分明,將重要的東西都能夠收攏回來。

“倒也有幾分道理!”雲知歡點點頭,“下去找你豆蔻姐姐要三兩銀子,是你今日的獎勵。”

連翹驚喜的眼睛都忘了眨,要知道雲知歡身邊一等丫頭的月例也不過才一兩銀子,而她這個半吊子的小丫頭也不過三百個銅錢,如今這一賞,險些就傷了她一年的例錢,簡直沒有比這更欣喜的事情了!

“怎麽?”雲知歡看著她的小模樣,忍不住打趣,“不想要?”

“要!”連翹噎了一下,然後慌忙磕頭致謝,“奴婢謝郡主賞!”

雲知歡撇著茶沫子,笑道:“謝倒是不必了,這幾日你且上心些,將著京中大小事兒,都給我大廳的清清楚楚,就算是對我最好的謝禮了。”

“奴婢明白。”連翹笑的見牙不見眼,“郡主放心,這一切都包在奴婢身上!”

“嗯,下去吧。”

“是!”

連翹歡歡喜喜的出了門,那邊三雪才緩緩過來,有些不解:“小姐何事有了聽市井閑話的雅興?”

雲知歡抿著嘴角,將手中的邸抄遞給她:“你家爺的動作還真是快,今日一早彈劾楊顯的折子都快堆滿皇帝的禦案了。”

想著,又笑道:“田有道那個老東西也是個有趣的,昨夜在宮門口貼了張大字報,書寫著楊顯那個外甥高金明的宗宗訴狀,自個兒散了頭發穿了件中衣就跪在那兒,說是皇帝不給天下人一個說法,自己就在一直跪下去,哎,真難為他一把年紀了,也不知道膝蓋有沒有跪出問題來。”

三雪將手中的邸抄翻了一遍,隻有關於彈劾高金明和宋敏航革職查辦,以及白相爺人命欽差的事兒,不禁有些不悅,“竟然還未牽扯到楊顯身上,如此倒有些便宜唐瀾了!”

“急什麽!”雲知歡好整以暇的撥弄著手腕上的玉鐲子,“你以為京中那些閑言碎語是平白流傳出來的?”

雲知歡微微一點撥,再想到連翹剛剛的話,三雪有些明白了,隻不過心底仍然還壓著幾分疑惑,“小姐的意思是說,如今京中的傳言都是有人故意而為之,可是七凜並未提及過,也為告訴小姐計劃有所改動啊。”

“誰告訴你是七凜安排的了?”雲知歡挑挑眉,“你想想,這樣的傳言愈演愈烈,最後得到好處的會是誰?”

三雪眉頭微微一蹙,腦中突然一道靈光閃過,“是皇……”

“噓!”雲知歡手指抵唇,“明白就好了,說出來做什麽!”

她的皇兄啊,從來就不是個笨蛋,隻不過從前那些人藏得太深,又牽涉的太遠,他才會看不破局,如今她已經給他提過醒,他能坐以待斃?

甯修遠的這個計劃,應該算是送給他的飯前甜點吧,這是假還真的傳言,應該是他用心替他們編織好的帽子,這一戴著,恐怕一時半會翻不出什麽浪來了!

“三雪,告訴七凜,讓他露出些馬腳給唐瀾的人!”

好些就要開鑼了!

雲知歡抿了抿唇,望了望窗外已經盛開的荷花,她皇兄也算是撿了大便宜了,若是她再送上一份大禮,是不是應該讓他送上些回禮過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