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羅湖之行後,一連三日雲知歡都收到唐瀾送來的各色禮物,為了表示尊重,她自然也是回了禮物的,不過隻是些新出的糕點,或者是自己做的花茶,都是些不打眼的東西。

“小姐,你確定要回這個嗎?”豆蔻忍著笑,看著手中那個墨綠色勉強能夠稱作荷包的東西。

雲知歡翻來覆去看了看,秀眉一挑:“為何不能?”她還覺得太好了呢!

“噗!”

豆蔻再也忍不住,捂著肚子側身大笑,隻笑得采繁嘴角的笑包不住,就連冷冰冰的三雪,嘴角都有些**。

不怪幾個丫頭忍耐不住,而是麵前這個荷包太過扭曲。

兩個角的荷包硬生生多出了一個角來,再看看收口的係帶,一長一短,就連穿的珠子都是歪歪斜斜的,更妄論那皺皺巴巴的緞麵兒上形狀詭異的花朵,和那不知道是蝴蝶還是螞蚱的東西,一針針一線線無一不讓人忍俊不禁,唯一能看也隻有一角的那個‘歡’字,還勉強過得去。

“這不是挺好的嗎?”雲知歡拿過去,皺著眉頭,翻來覆去的看了看:“你們家小姐有生以來第一次拿針線,能夠繡成這般已經不錯了!趕緊拿出去交給別人,寧王府的人還等著呢!”

豆蔻收了笑,連忙接過去,“奴婢這就送出去,這可是我家小姐的手藝,誰人也嫌棄不得。”

說罷,不等雲知歡反應,連忙繞過屏風去了外麵的花廳裏。

隻聽見外麵一陣低聲細語,不多時候豆蔻便進了來,眉梢眼角都是笑意。

“送出去了?”

“那是自然!”豆蔻笑道:“小姐交代的事情,奴婢哪兒敢不完成,那人可是歡喜得很!”

“嗯,歡喜就好!”雲知歡起身,理了理衣袖,“且讓他們歡喜去,咱們也該動身了!”

“是!”豆蔻福了福身子,“馬車已經備好了,就在門口候著呢!”對於近日出門能夠帶著她,她是很開心的。

雲知歡也是神采奕奕,也不知道是不是那日她拿著那白家的大表姐做擋箭牌,讓白大小姐有所察覺,以至於昨日一早就送來帖子,說是自己種的那株蜀葵開花了,邀她去賞花。

雖然,她也不知道一株蜀葵應該怎麽賞,但是,在府中待的也夠悶,再加上,作為一個白府長大的外孫女,回到王府幾個月也不回去探望,實在有違一個孝順子孫應有的風範,她便覺得這賞花之約,著實應該去赴一赴。

白府同晉王府隔得不近,但也不算太遠。馬車行的慢,晃晃悠悠的約摸過了近一個時辰,終於在白府的大門口停了下來。

按道理來說,雲知歡是晚輩又是女眷,完全可以停在側門,然後由丫頭迎進去,但雲知歡實在不願意低頭下臉的去看著馮氏的那張老臉,於是便明目張膽的將馬車停在了白府的大門口,反正按照君臣之禮,她皇家郡主的身份走正門也是無可厚非的。

守門的小廝一貫都是伶俐的,見到馬車的標識在看到雲知歡的穿著打扮,心底便將她的身份猜了個十之八九,連忙打發一人去內院稟告,自己忙的迎了上去。

“奴才白青見過嘉禾郡主,郡主金安!”

“起來吧!”雲知歡揚著下巴,憐惜俯視別人姿態,“你們家大小姐邀本郡主來賞花,這是帖子。”

那邊豆蔻已經聰明的將蹄子遞了上去,那白青雙手接過,弓著身子恭敬的退後一步:“大小姐一早便吩咐過了,郡主請!”

他們家大小姐是一早吩咐過,請了幾家小姐賞花,可是別家的小姐都是從側門便進去了,那像這個嘉禾郡主,生怕別人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是的,硬生生的停在了人家的大門口。

不過白青,也隻敢在心頭叨叨幾句,誰不知道曾經的嘉禾郡主在白府受了委屈,如今一飛衝天,還不得將從前收的委屈吐出來,如此想著,他便也理解她的舉動了。

雲知歡這邊才跨進大門,那邊一個灰色長衫的老者就匆匆迎了過來,說起雲知歡倒還有幸見過一麵,真是她外祖父身邊的大管家——白安。

“老奴白安,見過郡主!”

雲知歡側過身避開了,並還了半禮,豆蔻也是聰明的,見此連忙將那白安扶了起來。

“安伯,這是做什麽!就是老太太見了您都要禮讓三分,如何能讓歡歡這個小輩兒受了你的禮。”

白安一怔,不過瞬間回過神來,恭敬的笑道:“郡主是主子,老奴是個奴才,老爺老太太給了奴才幾分薄麵,奴才更應該謹記本分,萬不能因為這幾分薄麵而忘了本。”

雲知歡連連點頭,“安伯說的是,難得有安伯這般通透明理的了。”既然他願意做奴才,她沒道理去攔著。

“相爺還未下朝嗎?”

“是。”白安語調不變,“方才來人說了,說是今日朝中瑣事頗多,皇上留了相爺商議,恐怕要耽擱些時候。郡主若是要見相爺,老奴不妨派人在宮門口等著,相爺一出宮便告訴他。”

“不必。”雲知歡笑笑,道:“今日是來赴大表姐的宴的,不過許久未曾給相爺請安,便問上一問。既然皇兄將相爺留下了,定然是有重要的事兒,畢竟朝著的一舉一動都是關乎大周江山,哪怕就是瑣事也耽擱不得,安伯不必麻煩了。”

“老奴謹遵郡主吩咐。”

雲知歡掃了眼白安,不愧是跟了白光耀大半輩子的人了,一舉一動都沒有逾矩半分,她拋出去的引子,他雖然都答了卻又似是而非的拋給了她,不得不說,就這份兒本事就足夠讓她學上一輩子了。

白安一路將人送到了二門,將雲知歡交到白婉熙身邊的大丫頭赤丹手中,方才告了退。

“郡主。”一聲桃紅衣衫的赤丹福了福身子,笑道:“從前隻知道郡主生的好看,卻不沒想到這樣俗氣的顏色穿在郡主身上,竟然來的這般驚豔,若不是有白總管陪著,奴婢還以為是九天仙子落到院子裏來了呢!”

赤丹說的不假,雲知歡今日是一襲朱紅的襦裙,配著柳黃的荷花暗紋上衣,裙上已然以銀色絲線繡著大片大片的不知名校花,再配上淡雅的妝容和鬆鬆挽著的發髻,說不出的大氣端莊。

她不禁暗暗歎息,不過短短數月竟然讓她有了這般的變化,那通身的氣度,莫說白家的一眾女兒,怕是宮裏那些個公主都要遜色幾分。

雲知歡抿唇笑笑,承了她的情,“大表姐可真是會挑人,這赤丹姑娘,不光生的靚麗,小嘴兒更是甜的慌!”說著,又轉頭吩咐道:“豆蔻,賞!”

豆蔻抓了把小金瓜子給她,喜得赤丹連連道謝,若不是豆蔻攔著怕是要磕頭謝恩了。

“奴婢多謝郡主賞賜,郡主快些過去吧!我家小姐都問了好些回了。”得了實惠的赤丹,笑的越發真誠,待雲知歡的態度又恭敬了幾分。

“如此便快些過去吧。”雲知歡率先跨出了腳步,“莫要讓大表姐等的著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