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怎麽樣了?”雲知歡斂去臉上的笑意,壓低聲音問著身旁的黃德貴。
黃德貴不著痕跡的搖了搖頭,臉色有些不好:“太醫院的人都在裏頭,可是每一個人看得出來究竟是怎麽回事,皇上已經吐了三回血了。”
要說黃德貴心中怕嗎?他當然怕,他是皇帝身旁的大太監,說難聽了就是皇帝肚子裏的蛔蟲,這麽多年一直跟在皇帝的身邊,看了多少肮髒事兒又知道多少不應該知道的東西。如今皇帝在位的時候,這些東西知道了也就知道了,相當於皇帝自己默認了自己的知情權。
可是若是如今的皇帝沒了呢?不用想,他這樣的人無論是誰坐上皇位都不會留下的,他知道的太多了,對於新帝來說隨時都能夠成為自己的致命武器,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永遠閉嘴,這樣可能才會安全一些。
自從皇帝倒下之後他幾乎寸步都不敢離開皇帝身邊,即便是溫氏尋了借口讓他離開自己都避開了。這些年帝後的帝後的關係一直都算不上太好,皇帝不信任皇後,這件事或許別人不知道,可是他還是從中找到了蛛絲馬跡,而皇後雖然表麵對著皇帝恭恭敬敬,但是私底下動作不斷。就好比皇帝倒下這件事情,她來的太快了,來了之後又那般著急的下了各種各樣的命令,又是不讓後妃過來探望又是不讓朝臣進宮,所有的一切都顯得那麽的不同尋常,他就是不想對她起疑心都行。
本來他不敢離開皇帝出來接雲知歡的,可是女眷之中還能夠麵前和皇帝對抗的恐怕就隻有曲貴妃和現在的這個嘉禾郡主。但是曲貴妃現在一心養著肚子輕易不會出來,餘下的就隻剩下一個雲知歡,想到她和鎮南王的關係,他不得不出來將人接進去。接著這個機會也能夠裏頭的情況同她說一說,讓她能夠有個準備。
雲知歡腳步未停,她自己很清楚,雲容這次中的毒是廢了許多功夫尋來的,太醫院的太醫沒見過也是尋常。而且,麵對皇帝這樣的身份,還是在皇宮內,太醫不太敢往中毒上麵猜。
透過水晶簾子,雲知歡看到了裏麵的情況。屋中聚集了不少太醫,有的跪在地上有的正在窗前給雲容診脈,隻可惜每一個人都是眉頭緊鎖,情況看著不是那麽樂觀。
周太醫已經診完了,顫巍巍的跪倒溫氏的麵前:“稟娘娘,皇上的脈象一切正常,微,微臣實在沒有探出異樣……”
“沒用的東西!”不等周太醫說完,溫氏拍案而起保養得極好的指甲深深的在矮幾上折斷,“太醫院養著你們這群廢物做什麽!皇上都成了這樣竟然還查不所以然來!你告訴本宮,皇上若是沒事為何會再三咳血又為何會昏睡不行!”她胸口劇烈的起伏著,“本宮告訴你們,要是治不好皇上本宮讓你們的腦袋搬家!”
“娘娘恕罪!”太醫們顫巍巍的磕頭,一個個身子抖得跟篩糠似的。
溫氏看到氣得不輕當即就將手邊的茶碗砸了下去:“你還快去給皇上看診還愣著做什麽!”真是一群蠢貨,看著都讓人來氣。
太醫們哪裏該說什麽,一個個跪著爬到皇帝麵前,一個接一個的去扶脈,低頭嘀嘀咕咕的商量著什麽,卻沒有一個人的眉頭鬆開,想來就算是威脅到了自己腦袋實際上也沒有什麽效果。他們也想知道原因啊,可是就是看不出來,除了咳血昏睡別的症狀一概沒有,脈象平緩有力,絲毫找不出哪兒有病了的跡象啊。
“皇嫂。”雲知歡撩簾而入,麵上帶著淡淡的擔憂:“皇兄沒事吧?”
溫氏微微一愣臉色有些變化,顯然是沒料到雲知歡會出現在這裏。但是她恢複的極快,看了眼雲知歡身後的黃德貴,心中也就明白了幾分。
這個老狐狸!她竟然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去將雲知歡弄進來了!
“歡歡你怎麽來了?”溫氏上前握住雲知歡的手,淚眼朦朧,聲音也有些哽咽:“你瞧瞧你皇兄,昨夜都還好好的,怎生突然就吐血了……”她回頭看著躺在**的人,一滴淚珠子就從眼角滑落了:“這些個沒用的東西,朝廷養著他們,可是到了這時候他們卻連皇上是什麽病症都看不出來,你說養著他們做什麽啊!”
“皇兄不會有事的。”雲知歡拍拍溫氏的手背,語氣溫柔眼神中更是平靜的嚇人,“皇兄是我大周的天子,上天會保佑他,就是雲家的列祖列宗都會保佑他!”
雲知歡定定的看著溫氏,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眼中的篤定看的溫氏不自然的撇開了眼。
“皇妹說得對。”溫氏鬆開手,拿著手絹兒壓了壓眼角,借機躲開了雲知歡的眼神,“皇上自有皇天庇佑,定然不會有事的。”
雲知歡沒說話,隻是看著溫氏勾了勾嘴角,轉身走到雲容的床邊,看著禦塌上躺著的人。
說實話,若不是自己知道情況也看不出雲容出了什麽事,他麵色紅潤神態安詳,除了嘴唇有些微微的幹燥,眼看著就好像是睡著了一般。
“陳大人。”雲知歡喚了聲,目光落到離自己麵前最近的胡子花白的太醫院老院正身上,“你且說說皇上有什麽症狀。”
老太醫也是一臉愁苦,“回郡主,微臣習醫這麽多年來從未見過如此奇怪的病症,皇上一連咳了三回血,可是他的脈象和身體征兆都十分正常,就好像是睡著了一邊。微臣,就是想要給皇上開藥方都不敢輕易下手啊。”
是藥三分毒,皇帝的身體狀況不明,若是一味藥開錯了,那可是要釀成天下大禍的。
雲知歡回想從前,當年雲容的症狀也是這般,先是咳血卻查不出絲毫的病症,就這樣一直睡了半個月,等到半個月下來毒性發作太醫院檢查出來的時候卻是為時已晚,那時候已經毒氣攻心,途中雲容醒過來一次下了一道讓雲念酒繼承皇位和甯修遠為輔政大臣的聖旨就有睡了過去,之後便再也沒有醒過來。
“你說,”雲知歡摸著手腕上的翡翠鐲子,聲音有些喑啞:“有沒有可能是中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