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到了。”采繁在外麵敲了敲車門。

沒讓人扶著,雲知歡自己跳下了馬車,看著眼前這條有些雜亂的小巷子,她攔住了準備跟上去的大丫頭:“你們在外邊等我。”

“小姐……”采繁有些不同意,這個地方看著雜亂無章,而且四周那些人的眼睛看得她很不舒服,那種**裸的打量好似會將人的衣服給扒光一樣。

她是貧苦人家出來的,可是在還沒有記憶的時候就被家人給賣了,之後輾轉到了晉王府,身為雲知歡身邊的大丫頭她地位堪比小戶人家的正經小姐,沒吃過苦自然也沒有見過眼前的這般景象。

一條肮髒雜亂的小巷子,四周混合著叫賣聲,還有些小娃兒不停的竄來竄去,最讓人受不了的就是四周蹲在牆角的叫花子,那些人好似餓狼般的眼睛從馬車進巷子開始就沒有挪開過目光。她自己倒是還好說,說到底也就是丫頭讓人看了也就看了,可是小姐不同啊,小姐是什麽身份,豈是那些人可以隨意打量的。

雲知歡明白采繁的顧慮,但是她還是讓人留在了巷口:“我穿成這樣別人能看得出啥?”雲知歡指了指自己身上的長袍,揮了揮折扇:“就在這兒等著吧,我去見個朋友,一會兒就出來。”

雲知歡的脾氣采繁如何不了解,她的話已經說到這份上自然沒有了反駁的餘地,隻能夠乖乖的坐在車轅上,目光緊緊追隨著雲知歡的聲音,生怕出現什麽意外。

突然,她的肩頭被人拍了一下,回頭就對上一雙笑眯眯的大眼睛:“別看了,小姐不會有事的。”

采繁拍了拍胸口狠狠的白了青衣一眼,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原來不知道什麽時候一副男裝打扮的紅衣竟然跟在雲知歡的身後,這才長長的舒了口氣。有紅衣陪著她就放心了,至少小姐的安全沒問題。

雲知歡在一家香粉鋪子前停下,香粉鋪子不大裏頭賣的自然也不是什麽好東西,一踏進去就問道一股子刺鼻的香味兒。

“公子想買啥?”花枝招展的老板娘迎了出來,扭著小蠻腰笑的一臉風情,“我這兒什麽都有,公子隨便挑!”說著就想朝著雲知歡身上靠,紅衣拿著劍的手比客氣的擋了上去,老板娘什麽都沒說,臉上的表情也沒什麽變化,乖乖的退後了一步。

“我找人。”

“哎呀!公子早說啊!”那老板娘小蠻腰一扭,撅起了紅唇,“還得奴家廢了這麽多口水,還……”

“還有問題?”雲知歡攤開手,一錠銀子在手中,那老板娘眉眼帶笑,不客氣的將銀子手下,挑著布簾子客氣的邀請雲知歡:“公子裏邊請,裏麵的貴人已經等了公子好些時候了呢!”她還想往裏湊,但紅衣就站在門口,最後隻得訕訕的退回到了店裏,一邊嗑著瓜子一邊不停地朝著屋裏頭瞟。

“來啦!”屋中的人同雲知歡打著招呼,已經給她倒好了茶水:“這兒沒什麽好東西,你且將就這些。”

雲知歡不在意這些,自己也有些磕了,端起麵前的茶碗一口飲盡。這才將目光放在麵前的小人兒身上,她比之前瘦了些,但是氣色卻很好,眼眸子裏也比上次見到她的時候多了些神采,唇上也多了些紅色,整個人瞧著過得還算不錯。

“怎麽選了這麽個地方?”倒不是嫌棄這兒的環境,但是畢竟人多嘴雜,若是說漏了什麽反而不美了。

譚玉蕘撩了耳際的發絲起來,揚著紅唇:“老板娘是個好人,她喜歡銀子,我就給她賺銀子的機會唄。”

雲知歡明白了,這就是告訴她這個人是可靠的,既然是這樣她也就沒什麽好說的了。

“這麽著急叫我出來,有什麽事兒嗎?”

自從上次及笄兩人見過一麵,之後就沒有聯係過,無論是出於自己這邊還是譚家那邊,都不算太方便,若是讓人抓住了把柄,譚玉蕘的小命兒恐怕都要搭進去。

“我沒有時間。”她給雲知歡添了茶,“今日譚鴻出城了。”

雲知歡皺了皺眉頭,“出什麽事兒了?”譚玉蕘催的那般急,一時因為譚鴻不在的原因,另一個自然也是有重要的事情,要不然不值得冒這麽大的險。

“你手底下有個叫小蓮的丫頭對吧。”譚玉蕘抿著茶,雲知歡皺了皺眉頭,“你怎麽知道的?”小蓮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就是府中的人恐怕也沒有幾個人知道現在小蓮在哪兒,她也不記得自己曾經給譚玉蕘說過小蓮的事。

“我怎麽知道不重要,但是我知道一件你會感興趣的事情。”她笑笑,露出兩顆可愛的小虎牙:“知歡姐姐,雖然咱們之間隻是一場交易,但是玉蕘真的喜歡知歡姐姐。”說來有些可笑,她在這世上第一次感覺的溫暖,不是譚家任何一個人給的,而是這個他們視作死對頭的雲知歡。

雲知歡一愣,想到在沒有和譚家撕破臉之前玉蕘挽著她笑的小模樣,心中有些酸,不由的伸手拍了拍譚玉蕘的小腦袋:“我知道,我也喜歡玉蕘。”這話不假,她喜歡譚玉蕘和孟楠一樣,這兩個小姑娘她都喜歡,不參任何雜質。

譚玉蕘笑的更開心了,眼中亮晶晶的,我覺得自己現在活得還算不錯。

“譚鴻在出城五十裏的地方有一個小莊子,莊子裏邊安置了些人,好像就是你身邊那個叫小蓮的丫頭的家人。”她說著,雖然不知道譚鴻留著這些人有什麽用,但是她了解譚鴻,這個人不會做無用的事情,能夠留著這些人自然是因為他們還有用處。

雲知歡一驚,她找了這麽久一直都沒有找到小蓮的家人,甚至小蓮那邊都差不多抱了必死的心,卻沒有想到這些人竟然在譚鴻的手中!

“這是莊子的地圖。”譚玉蕘從懷中掏出一張紙,放在桌上:“這是我偷偷畫的,不知道準不準,但是這個莊子上的人應該都是會功夫的,若是你要去小心些。”

雲知歡握著手中的東西,看了譚玉蕘許久,最終也隻是撫了撫她的小臉兒,說了句:“謝謝,五娘,謝謝你。”

譚玉蕘搖著頭,眉眼彎彎:“不必謝我的,隻要知歡姐姐做到答應我的事情就好了。”

她這一輩子活著沒有別的期望,她就是要譚鴻的命,要他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