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嬤嬤一副縱然我忍下了也是逼不得已的模樣,雲柔沒有再說話,她知道定然是哪兒出了錯讓雲知歡抓到了把柄才能夠有這樣細致的發現,宋嬤嬤的目的她雖然猜不透,但是也沒有打算貿然插手。

反正這件事她隻是提了個意見,真正的計劃是如何實施的,她可是一無所知,就算是真的查到了什麽那又如何?隻要查不到她的頭上來,就算雲知歡將晉王府交個天翻地覆都可以。

更何況,自己還有一張底牌在手中握著,到時候殺雲知歡一個措手不及的話……

她想到可能出現的情況,嘴角控製不住的往上揚了揚。

相比雲柔那副清明的腦子,白錦繡此時心中慌亂,腦中更是一團漿糊。原本還以為雲知歡隻不過是誤打誤撞的猜中了些事實罷了。可是到了這一刻她卻明白了, 雲知歡這個死丫頭一向不做沒把握的事情,她今天能夠擺出這般大的擺場,那自然是將一切都計劃好了。可是,若真的是這樣的話,那她所做的事情不就全都曝光在眼前了嗎?

她側目看著神色複雜的雲之晏還有冷凝著一張臉的安昭陽,以及那邊安然不動穩如山的鄭月蘭……

她想象不到原本就恨不得扳倒自己的鄭月蘭有了從來看自己不順眼的安昭陽,這件事情清楚了之後,她會得到怎樣的懲罰……至於雲之晏,這個男人她是不會有半分指望的。

白錦繡低著頭看著自己保養極好的雙手,她自己有事沒什麽的,可是豐哥兒怎麽辦?他還那麽小,若是沒了親生母親作為府中的長子,他在鄭月蘭的手底下討生活……

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不敢在往下想。

不行!無論發生什麽事她都不能認……不對,這些事本來就和他沒關係,都是宋嬤嬤和春繡那個死丫頭做的!對,都是她們做的,和自己沒有半分關係!

想明白了這些,白錦繡終於有勇氣抬起頭直麵眼前的一切,這一刻她萬分感謝宋嬤嬤見春繡看押起來的決定,隻要有這兩人在她就什麽都不怕了!

“宋嬤嬤別急著認罪啊。”雲知歡笑笑,“沒的說知歡嚴刑逼供了咧!”

她轉身,在三雪麵前低語幾句,三雪便轉身出去了,隻聽她繼續道:“其實嬤嬤做的這件事可謂是滴水不漏,畢竟張媽媽不知道香有什麽問題,王婆子也不知道香有問題,等到我們再去查證的時候香已經燃盡了,隻餘下一堆香灰,什麽都不能夠證明。”

宋嬤嬤神色不變,依然是那般高傲的仰著頭,似乎已經對雲知歡說的話不感興趣,或者說,讓人別人以為她已經放棄了生路,隨便雲知歡怎麽誣陷她都無話可說。

“隻可惜啊,宋嬤嬤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人做了虧心事上麵還有老天盯著呢!”

幾乎是在雲知歡話語落下的同一時間,三雪就進來了,跟在她身後的是個身著灰色粗布夾衣的婆子,灰白的頭發挽了個攥兒,在後麵插了一支銀包銅的半舊簪子。

她戰戰兢兢的走進來,險些被地上鋪著的四方文地毯絆倒,跌跌撞撞的跪在地上,匍匐著給眾人請了個安。

“老奴王婆子給王爺、王妃、郡主、側妃、二小姐、夫人請安。”她說著有些結結巴巴的,但好歹是將一句話說的清楚明白了。

“王婆子?”鄭月蘭眉頭一蹙,看向雲知歡,問道:“這就是管著垂花門掃灑的王婆子?”

“回母妃,的確是她。”雲知歡走到那王婆子麵前,“將你在我麵前說過的話,在給大家說一遍吧,且放心沒人會怪你的。”

“誒!”王婆子應道,有雲知歡在一邊似乎有了些勇氣,“回各位主子的話,那,那日我去香房領了香回來,就發現這次的想雖然斷了,但是卻是上好的香,奴,奴婢當時就起了貪念……”說到這兒她小心翼翼的打量著眾人的眼色,見到沒人責怪她的意思,方才大著膽子繼續說道:“老奴的小女兒近日就要出嫁了,奴婢想著這樣好的香若是能夠讓女兒帶去婆家,定然會讓婆家的人大開眼界,也就不能輕看了老奴的女兒,所以便自己做主將斷了兩截的熏香,燒了一半在垂花門,另一半則自己收了起來……”

“姑姑,這就是王婆子留下了的半截鄉。”雲知歡從衣袖底下掏出一張手絹,送到安昭陽的手中。

安昭陽是個大夫,對於將香拿給她看自然也沒有意外的,眾人自然也沒什麽意見。

“下作的東西!”隻在香上略聞了聞,整張臉都白了,一掌拍在矮幾上,指著扶著宋嬤嬤的幾個老婆子厲聲喝道:“將這個下作的老東西給我帶過來!”

幾個老婆子之前對宋嬤嬤還有幾分憐惜,此時聽到安昭陽的話嚇了一跳,忙將人壓了胳膊強製性的按著跪倒幾人麵前。

安昭陽將手中的東西砸到宋嬤嬤麵前,“老東西!這東西是如何來的!”

宋嬤嬤臉色微白,整個人好似泄了氣一般的癱坐在地上,張張嘴諾諾的卻什麽也沒有說出來。

雲之晏看的一頭霧水,不解的問道:“大姐,這香怎麽了?”他已經很多年不曾見過自己大姐這般發火了,這樣的她似乎有回到了很多年前,還是那個先帝後最為疼愛的掌上明珠的時候。

安昭陽臉色難看極了,看了自己的弟弟好半天,方才從牙縫兒裏擠出幾個字——“美人香!”

這一回不隻是安昭陽就連雲之晏也變了臉,他惱怒的起身,一腳就踹向了宋嬤嬤的胸口,大聲斥道:“好你個老東西!晉王府何處對不住你,你竟然要如此對待晉王府!說!這東西你是怎麽來的?!”

宋嬤嬤挨了這一腳,神色開始慌亂,平日裏那雙看似黯淡無光的眸子四處亂撞,沒回答雲之晏的問題,隻是不停的磕頭:“老奴知錯了,老奴知錯了,王爺饒命啊!王爺饒命啊!”

她不停的磕頭,不大一會兒額上就紅了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