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三雪說動了春繡,而這邊,明疏院裏桑枝剛給後院佛堂的菩薩上了香,祈求她能夠保佑豆蔻和自家的哥哥,卻沒有想到一轉頭就對上一個衣衫襤褸的老婦人,不禁嚇了一大跳。再仔細一看,下巴都要掉下來了:“娘,你怎麽來了?!”

“你這個作死的丫頭啊!”桑枝娘抹了把眼淚,“都怪你要吃什麽醬豆,如今好了白白的搭上你哥哥的性命!你這是想要了我跟你爹的命啊!”一邊說著巴掌就往桑枝身上招呼。

桑枝還是被她娘這動作弄得有些煩躁,連忙製止了她的動作,臉上有些不好看:“娘啊!你現在跑到府中來做什麽?哥哥那邊沒洗清,我也是一身讓人說不清的罪過,你如今過來,要是讓主子們看到了怎麽辦啊?你可別害了哥哥!”

“你當我是你這個蠢笨的?!”桑枝娘抹了眼淚狠狠的剜了桑枝一眼,“我早就去給王妃娘娘請過安磕過頭了,王妃娘娘說了一定會還你哥哥一個清白的,讓我好生等著。這不,還專門派了個小丫頭領我過來瞧你,說咱們娘倆許久沒見,我難得來一趟,讓好生同你說說話咧。”

桑枝這才發現門口還站著個總角的小丫頭,圓乎乎的小臉上掛著甜甜的笑容,一見桑枝再看她,忙的屈了屈膝,笑道:“大娘奴婢已經送到了,桑枝姐姐好生招呼大娘,奴婢回去複命了。”

說著她就要走卻被桑枝叫住了,桑枝回了自己的屋子從床頭的匣子裏抓了把甜瓜子,猶豫了一下有拿了幾顆拔絲糖,然後出去一並塞到小丫頭的懷裏:“辛苦你了,這小東西吃著玩。”

“誒!”小丫頭看著手中的東西,笑的越發開心了,又給桑枝道了好幾聲謝才蹦蹦跳跳的出了院子。

“你就大方!”一見到小丫頭離開桑枝娘就變了臉,沒好氣的一巴掌打在桑枝細白柔嫩的小手上,“有這些好東西不知道拿回去給狗兒吃,那丫頭可是王妃哪兒的人,缺了你這幾個吃食?!”

她念叨著,撚起地上不小心掉落的甜瓜子,擦了擦塞進嘴裏,嘎嘣兩聲吐了皮,“你還別說,這府裏的東西可就是好!”一邊說著,一邊上下打量著桑枝,陰陽怪氣的說道:“難怪你這死妮子長得越來越水嫩了,養的倒比個小姐還嬌氣。”說著就上手在桑枝屁股上捏了一把,然後四處打量著進了桑枝的屋。

桑枝被她娘的動作弄得氣不打一處來,可又沒什麽辦法,誰讓這是自己的親娘呢,總不能把人給攆出去。

忍著一肚子的火氣,桑枝打量了四周見沒什麽人,連忙帶上門進了屋。

她娘已經自顧自的歪在她**了,手正從床頭的匣子裏拿出來,見桑枝進去,忙嘿嘿的笑道:“娘不吃,娘拿回去給狗兒吃。”說著就忙不迭的將手裏的東西往懷裏揣,生怕下一刻被人搶回去了一般。

狗兒是桑枝的親弟,今年剛剛五歲整日攆雞追狗,正是狗都嫌的年紀,但是架不住是個兒子又是家中的老兒子,一向都是桑枝爹娘的心肝寶貝肉兒。

“誰說你什麽了!”桑枝沒好氣的嗆了一句,但還是從枕頭底下翻了個不小的荷包出來,將匣子裏的東西滿滿當當的裝了一包,遞給她娘:“拿回去給狗兒,省著點吃。”想了想又交代道:“也別都給他吃了,你和爹還有哥哥也吃些。”

“誒誒誒~!”桑枝娘連連答應,早就上手將荷包奪過來塞進了懷裏。又後知後覺的掉起了眼淚來:“你說這叫什麽事兒啊,你哥哥不過就是給你送罐醬豆,怎麽能夠遇上那樣的事兒啊?”她抹著也不知道存不存在的淚珠子:“定然是那不要臉的小娘比勾引你哥哥的,你哥哥多實誠的人啊,怎麽……唔……”

桑枝心肝都快被她娘的話給下了出來,連忙捂住她娘的嘴,在她耳邊低聲喝道:“你胡說什麽呢!這話要是讓郡主聽到了,看她不扒了你的皮!”

桑枝娘嚇得一陣哆嗦,桑枝見她娘這樣才緩緩的鬆開了手,在她旁邊坐下,問她:“不是讓人帶了消息回去,讓你們好生在家等著嗎?你怎麽跑過來了?”

“哎!”桑枝娘歎息了一聲,“你哥哥可是家中的頂梁柱,他出了事誰放心的下啊,你得整宿整宿的抽著煙袋子不睡覺,就這麽兩天人都瘦了一大圈。今早你王伯伯剛好要進城買東西,你爹便讓我搭了他的車進來看看,不指望見上你們一麵,但總要來瞧瞧才安心。”

桑枝微微皺著眉頭,“看著都要春種了,王伯伯能有什麽東西好賣的?”

“哎,能有什麽啊!”桑枝娘擺擺手,“去歲的黃豆收成不是很好嗎,除了交上來的各家都還剩了不上,你王伯伯是賣了黃豆準備換些穀中回去。要不是想著你愛吃醬豆,我今天還想把剩下的黃豆都給賣了呢。”

“哦。”桑枝哦了一聲坐在那兒不在說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誒,二丫。”桑枝娘撞了撞桑枝的肩膀,一臉神秘的湊近她,低聲問道:“聽說那丫頭是郡主身邊的一等丫頭,可是真的?”

桑枝沒說話,卻給了他娘一個白眼,她娘一張臉笑的都快開了花,繼續道:“那這官司還有什麽查不查的,反正都是你大哥的人了,咱們家就勉強認了她做兒媳婦就是了。”一邊說著一邊撇撇嘴,“你大哥模樣好人有機靈咱們莊子上不知道多少好姑娘想嫁到咱們家咧,可是白白便宜她了。”

“嗬!”桑枝冷冷的白了她娘一眼,“這樣的美夢你也敢做!”

桑枝娘有些不高興,撇著嘴嘀嘀咕咕的念叨著,桑枝懶得跟她娘說什麽,“如今府中亂的很,你要沒什麽事兒就趕緊回去吧。”

“不用你說也知道!”桑枝娘沒好氣的回答,小眼珠子亂轉說著要走就是不懂。

桑枝哪裏不懂是什麽意思,狠了狠心摘下自己耳朵上的耳墜子,塞到她娘手中:“這下你滿意了!”

桑枝娘早就瞧上這對耳墜子了,當即喜得更什麽是的,胡亂的往自己耳朵上一掛,起身在銅鏡麵前照了照,然後扭著腰就出去了。那模樣喜氣洋洋的絲毫不像擔心自己兒女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