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知歡接過紙去看了，是一方很普通的痕跡，當中刻著個送‘宋’字，唯一值得注意的就是這方印記似乎缺了一個角。
“去錢莊問過了嗎？”
“沒有。”三雪搖了搖頭，“江州太近了，而且宋嬤嬤還待在哪兒，我怕打草驚蛇沒去問。”
雲知歡覺得也有道理，想了想又問道：“隻有這些嗎？宋嬤嬤和那個侄子相處的就沒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三雪有些無奈，“他侄子是個啞巴，宋嬤嬤回去唯一同他說過的話就是交代那方小印。”
雲知歡也覺得事情有些難辦，若是正常人，兩人難免會有所交談，這樣一來說話間總容易找到些縫隙。可是，那人是個啞巴，相當於絕了這一條路，三雪又不敢明目張膽的打探，總是有些限製的。
“屬下在回來之前打探了江州的那幾處錢莊，恰好有兩家是上京城中有的。”三雪頓了頓，“屬下差人去打探一番，或許能夠得出消息。”
三雪這句話卻像是點醒了雲知歡，“不對啊！宋嬤嬤隻不過是白錦繡身邊的一個老仆，就算這些年一直把握著晉王府手上的銀錢也不夠一個侄兒這般無度的揮霍啊。”
三雪也反應過來，“屬下曾經打聽過，宋狗兒幾乎逢賭必輸，每次幾十一百或者幾百倆輸的不一樣，最多的一次輸了一千二百多倆。可是，隻是過了短短的一日，他便又去賭了，應該就是去錢莊拿了銀子。”
“還有呢？”雲知歡問，“他平日裏可還有什麽異常的？”
三雪想了許久，在她打探的過程中，大多數人都對他的評價不高，很多都是處於譏笑和嘲諷，但是仔細想想好似又找不到什麽大的差錯。
“對了。”她突然想到一件事，“屬下聽了一件事不知道能不能做的了數。”
“沒事。”雲知歡坐回搖椅上，“你就當說了件趣事給我聽罷了。”
“屬下聽一個常年同他一起賭博的醉漢說過，說從前隔壁有個死了丈夫的寡婦，長得十分美豔。那寡婦瞧著宋狗兒十分有錢的又生的眉清目秀，就動了心思。後來不知道使了什麽手段就爬上了宋狗兒的炕，結果原本醉死了的宋狗兒突然就醒過來了，看著身邊光溜溜的寡婦，不光沒有動心，反而還想中了魔似的，將那寡婦拖出去狠狠的打了一頓，若不是有人勸阻恐怕就掐死那寡婦了。”
三雪原本有些擔心雲知歡一個未嫁的女兒聽這些誤了耳朵，可是雲知歡卻聽得一本正經，時而還蹙著眉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後來呢？”雲知歡問，“那寡婦怎麽樣？”
“瘋了。”三雪道，“從那之後那寡婦就瘋了，逢人就說宋狗兒是個不能人道的廢物，還說……”三雪有些為難，可是看到雲知歡堅定的目光，還是說了出來：“還說宋狗兒壓根兒就不是個男人……”
雲知歡摸著下巴，“那寡婦還能夠找得到嗎？”
三雪搖了搖頭，歎了口氣：“找不到了，兩年前她偷人家的吃食，被人追著打結果失足掉進水溝裏。當時沒人理會她，第二日就發現她死在水溝裏了。”
雲知歡點點頭，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三雪，你說一個男人，手中有錢長相似乎不差，可是為什麽卻不近女色，三十而不娶妻，甚至連個妾都沒有？”
三雪微微皺著眉頭，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雲知歡的，那邊雲知歡已經自問自答了。
“你說，有沒有可能那個寡婦並沒有說謊，宋狗兒本來就不能人道，亦或者說……”她微微一頓，秀眉一挑，“他根本就不是個男人！”
三雪有些不解，宋狗兒分明就是個男人，小姐為何……
腦中好似靈光一閃，一種可能從腦海中閃過：“小姐的意思是？”
“太監！”雲知歡瞌著眼，微微的仰著頭，“你若是宋狗兒是一個太監，是不是就可以說通他異常的行徑了？”
隻有這樣才能夠說得通宋狗兒異常的行徑，自身的殘疾成了無以言語的痛，所以他才會用賭博來麻痹自己，同時在寡婦送上門的時候大發雷霆，甚至險些將人殺人了。他應該是在害怕，害怕自己最不堪的一麵被人發現……
“若是宋狗兒是個太監……”三雪腦子轉的極快，不由的聯想到二十年前的曲家一案，“那宋嬤嬤……”
皇宮中對宮女和太監管理是極為嚴格的，出入必須要登記，生死也要經過查驗。唯一的一次動亂應該就是二十多年前的那場曲家答案，尤其是其中涉及到了孝賢太後……
“你也想到啦！”雲知歡滿意的點點頭，三雪在內宅的彎彎繞繞上確實是不通，所以在查宋狗兒的事情時很多地方想不明白，但是她對政治局勢是十分閔感的，尤其是朝中的大事，她一向是分的清楚明白。
“咱們宋嬤嬤的手段和心機可是樣樣都不差，比之如今的黎韻姑姑恐怕也差不了多少。”
三雪馬上明白雲知歡的意思，“屬下馬上去查當年孝賢太後身邊的人，定然要將這個宋嬤嬤的身份揪出來！”
“不著急。”雲知歡撥弄著手指，“宋嬤嬤這麽眼巴巴的跑了一趟江州，應該不會隻是為了一個宋狗兒，咱們在等等，等她回來之後看看她還能給咱們什麽樣的驚喜。”
不是不相信三雪，事兒麵對宋嬤嬤狡猾成精老狐狸，三雪那些簡單粗暴的手段有些使不上勁兒。
要知道她的馮嬤嬤也是在當年孝賢太後身邊呆過的人，若是宋嬤嬤真的是孝賢太後身邊的人，如此近距離的相處馮嬤嬤都沒能夠認出來，可見這個人行為舉止已經全然變了一個模樣，若是這樣直接去查，估計三雪哪兒也查不出什麽結果來。
既然如此，她倒不如安安穩穩的坐著，讓魚兒自己上鉤，也算得上省心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