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錦繡領著丫頭浩浩****的殺到長寧苑的時候,得到的消息是鄭月蘭身子不適,正在寢房歇息,暫時見不了客人。

“是嗎?”白錦繡險些被眼前的小丫頭給氣笑了,分明正在見客怎麽就躺著起不來了,“原來王妃今日身子不適啊!正巧,王爺已經吩咐妾身過來伺候王妃,沒想到來的正正好。”說著,一把推開小丫頭,掀開簾子就跨了進去:“王妃妹妹,姐姐過來看你了!你……”

待看清楚屋中坐著的人,白錦繡囂張的笑容僵在嘴角,挑著簾子的手半天都沒有放下,一直維持著一隻腳進了屋一隻腳露在外麵的姿勢。

“……沒什麽大礙,平日裏也無需長時間躺在**,天氣好的時候多出去走動走動。”收回探脈的手,安昭陽神色淡淡的解釋著。

“多謝……”鄭月蘭斟酌了一番,方才吐出正確的稱呼:“安大夫,我也覺得自己沒什麽事兒,隻不過是身邊的人總覺得我脆弱得很。”

“你這一胎來的金貴,身邊的人多注意也是好的。”安昭陽神色依然淡淡的,眼角好似突然才看到門口的白錦繡,臉上明顯的閃過一絲厭惡之情,口氣也是頗為不悅:“晉王府什麽時候這般沒規矩了,入當家主母的院子也能夠大呼小叫。”

白錦繡那張臉紅了白白了又清,硬生生將所有的顏色都轉了個遍,方才恢複了些許常色。她理了理衣裳,擺出一副自認為最為和善的姿態,上前給鄭月蘭福了福身:“王妃。”又轉身輕輕的頷頷首:“早就聽說王爺今日請了一位貴客過來,妾身還以為是珵郡王家的嫂子,沒想到是您。”

她心裏有些打鼓,若說她這輩子最怵的人是誰,那麽非眼前這個安昭陽莫屬。從前她還是公主的時候就是趾高氣揚的模樣,她得罪不起她,可是後來她被貶成了庶人,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卻依舊沒有變化,而她竟然沒出息的不敢麵對她!

“珵郡王妃……我倒是和她還有幾分交情。”安昭陽低頭理著自己因為看診而卷起來的衣袖,“側妃若是實在想見她我倒是可是給你帶個口信兒。”

白錦繡沒由來的驚了一下,白著一張臉連連搖頭:“不用不用。”

正說話的檔口,外麵攔著小丫頭的春繡和青柚也進來了。他們不清楚前因後果,瞧著白錦繡的模樣還以為鄭月蘭又給她難堪了。春繡的目光在四周巡視了一圈,沒有看到預料中的珵郡王妃倒是看到一個灰衣灰袍的老婦人在哪兒,臉麵十分陌生便沒有在意。

“奴婢給王妃請安!”春繡扭著不盈一握的腰肢盈盈一拜,四處流轉的目光將鄭月蘭打量了一圈,嬌滴滴的說道:“我們側妃一大早就趕著過來伺候王妃,剛剛走到門口就聽到小丫頭說娘娘身子不適,可嚇著我們側妃了。王妃,您還好吧!”

鄭月蘭也有幾分看不慣春繡的做派,隻不過她是白錦繡房裏的人,又是雲之晏的通房,有些時候處理起來十分棘手。

“本妃無礙,你……”她微微起身,卻被正坐在床前的安昭陽給按了下去,尋常沒有絲毫波動的眸子突然變得淩厲起來,冷冷的目光直直的落到春繡的臉上:“你是個什麽東西!主母的寢房也是你這種東西不通報就可以進來的?!”隨即又移到白錦繡的臉上:“自己沒規矩養出來的東西也這般沒規矩,白老夫人養出來的女兒可真真讓人大開眼界!”

白錦繡氣的都快冒煙了,卻不敢頂撞安昭陽一句。轉身,揚起巴掌狠狠的落在春繡那張看似普通卻帶著幾分嬌媚的臉上,斥道:“瞎了眼的東西!也不看看這兒可有你說話的地方!”

春繡被白錦繡這突如其來的一巴掌大的有些懵,錯愕的目光在白錦繡和安昭陽之間徘徊一陣,實在想不出來為什麽白錦繡會因為一個陌生老婦人而如此對待她。

然而,白錦繡的這一巴掌並沒有讓安昭陽對她的態度有所好轉,反而越發的不悅:“要教訓人回你的蕙蘭院去教訓,驚擾了王妃腹中的孩子你擔待得起嗎?!”

若是到了這會兒還不明白安昭陽是要刻意為難自己,那麽白錦繡幾十年可就白活了,縱然是手心被自己捏的生疼,縱然是心口的怒火已經燃燒的啪啪作響,她卻依舊低著頭不在開口辯駁半句。

“誰惹了姑姑生這麽大的氣啊!”銀鈴般的笑聲伴隨著一串急促的腳步聲踏進了寢房,一身玫紅衣裙的雲知歡宛如一陣風的跑到安昭陽麵前挽住了她的手腕,撒起了嬌:“姑姑怎麽來了啊?也不先去瞧瞧我!”她撅著紅唇,瞧著一副天真可愛的模樣。

安昭陽哪兒還有不明白她心思的,嗔了她一眼:“你以為我想來啊,是你老子親自上門來求的我,讓我瞧著給你置辦嫁妝,我如何能夠不來啊!”不同於和鄭月蘭說話的疏離也不同於白錦繡的厭惡,她同雲知歡說話帶著天然的親昵。

如果之前白錦繡那一巴掌隻是讓春繡有些懵,那麽現在雲知歡和安昭陽兩人的對話,就讓她恨不得能夠有根繩子在麵前,將她活活勒死的好。

難怪白錦繡不敢張揚,就連青柚也是低垂著腦袋不開口,隻有她!隻有她這個傻子才會一股腦兒的衝到前麵,徒然惹來這麽一身騷!

其實也怪不得春繡這般沒眼力介兒,她從前是白錦繡身邊不得寵的丫頭,對於那些過往不清不楚,自然也不會有人將這段不太愉快的經曆主動說給她聽。等到後來成了雲之晏的通房,一門心思又到了爭寵的上麵。

再加上安昭陽在晉王府出現的次數屈指可數,她自然連安昭陽的麵兒都沒有見過,哪裏會想到眼前這個毫不起眼的老婦人就是當年名動天下的昭陽公主。如若不然,莫說是開口了,她恐怕連長寧苑的院門都不會踏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