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之後孟夫人就帶著孟楠進來了,孟楠今日打扮十分可愛,一身桃花粉的衣裙襯得她膚質瑩潤,玲瓏可人,再配上清清甜甜的笑容,宛如觀音坐下的小龍女一般惹人憐愛。
幾人在明疏院說了一會話,孟夫人親自給三人交代了一番。沒多久鄭月蘭身邊的百合就過來請人了,孟夫人帶著侄女兒和白婉熙先行過去了,雲知歡也在幾個丫頭的陪同下一起去了前院。
今日的及笄禮是在前院的庭葳堂舉行的。雲知歡從後院過去,並沒有同賓客們打照麵,而是直接去了庭葳堂的西次間等候。
時辰已經差不多到了,雲知歡坐在裏麵也可以聽到外麵的熱鬧,雲之晏不知道在招呼什麽人,笑聲很是熱情,場麵話兒也說的十分漂亮,底下的恭賀聲也是延綿不絕。不得不說雲之晏天生就是能夠在這種阿諛奉承的場麵中打轉,如此春風和煦的晉王爺絲毫也看不出來在私底下是個四六不分的糊塗人。當然,這樣能夠穩得住的場麵的前提是在被阿諛奉承的對象是他晉王爺之下。
“小姐,你,你別緊張啊,待會兒可不一定不能出了錯。”豆蔻結結巴巴的交代著,但是看起來她比自己的主子要緊張多了。
雲知歡正聚精會神的聽著外麵的動靜呢,突然聽到豆蔻的話,回頭就看到小丫頭正不安的捏著自己的衣角,神色也是恍恍惚惚的。不由笑道:“這個及笄禮的主角不是我嗎?怎麽瞧著你比我還要緊張啊?”
“啊?!”豆蔻一愣捏了一把自己肥嘟嘟的小臉,“我,我又緊張嗎?”
“你說呢?”雲知歡掀了個白眼,“說話都開始結結巴巴的了,還不緊張嗎?”
豆蔻被說的小臉一紅,頗有些不好意思的跑到雲知歡麵前:“說起來也真是奇怪,我分明告訴自己不要緊張的,可是就是控製不住自己。小姐,你就真的不緊張嗎?”
“有什麽好緊張的?”雲知歡支著下巴,翹著腿小腳丫子一翹一翹的,“及笄就代表著我長大了,長大了隻有高興的,我緊張什麽啊。”
是啊,她有什麽好緊張的!比起從前的那個生不如死的及笄禮,如今這樣的場合讓她高興的恨不得能夠高歌一曲,以表達心中的喜悅之情。
說起來,前世的及笄禮之後她也是要嫁給甯修遠的,可是那個時候她帶著深深的恨意和對唐瀾的不舍,如何能夠願意嫁過去。而且,那個時候她身邊的幾個大丫頭,隻除了那個不安好心的采芹以外,就隻剩下當初不諳世事的豆蔻,那個時候她有什麽能夠高興的起來的啊。
而如今卻是不同了!她沒有糟心的丫頭,采繁也還活著。晉王府也不是白錦繡一家獨大,她不用再她手中討生活。更重要的是,這一輩子她即將嫁給甯修遠,從此開始嶄新的生活,所有的一切從今天開始都是一個嶄新的局麵!她期待還來不及,如何顧得上緊張!
“說的也是。”豆蔻頗為認同的點點頭,“哎,奴婢大概是不願意小姐這麽快就長大了吧!”一句話說的老氣橫秋,又是惹得雲知歡一陣哄笑。
“哎呀!我的好郡主誒,這時辰都到了,你怎麽還這幅打扮啊!”戚媽媽匆匆忙忙的從外頭進來,看到笑的前俯後仰的兩人,急的牙根子都快要上火了。
被戚媽媽這麽一提醒,雲知歡這才發現外麵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已經安靜下來了,她爹雲之晏正中氣十足的感謝賓客前來參加她的及笄禮。
“媽媽別急,別急。”雲知歡一咕嚕站起來,旁邊的豆蔻手腳利落的將雲知歡身上的單衣整理了一翻,總算是沒什麽大的岔子。
“您瞧這不是好好的嗎!”雲知歡在戚媽媽身邊轉了一圈兒,然後拉著她的手撒嬌:“你且放心,不會讓你家的王妃落人話柄的!”
鄭月蘭是她名義上的母妃,又是這次及笄禮的策劃安排者,若是這上麵除了什麽岔子,無論實際如何但是外麵的人都會把這筆賬算在她的頭上。
“我的郡主誒!”戚媽媽哭笑不得:“這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有心思開玩笑!”
“好啦好啦,我知道錯啦!”雲知歡推著戚媽媽。“媽媽快出去吧,外麵可都要開始了。”
正說著,門口就冒出了孟楠那顆小腦袋:“郡主姐姐,該出來啦!”一說完小腦袋有收了回去。
雲知歡忙收斂自己的嬉鬧神情,端著身子儀態萬千的朝著門口走去。前後的變化之迅速,直看的戚媽媽目瞪口呆。
雲知歡邁著細碎的步伐在鴉雀無聲之中靜靜的對著所有的賓客作揖福身,然後走向正堂中央的笄著席上,麵對著雲之晏和鄭月蘭跪坐在蒲團上。
作為讚者的白婉熙在一旁的銅盆中淨了手,然後在拿起梳子將雲知歡散著的頭梳了一遍,又將梳子放下退了下去。
然後就是正式的初加之禮,孟夫人在鄭月蘭的陪同之下淨了手,之後站到雲知歡身後高唱道:“令月吉日,始加元服。棄爾幼誌,順爾成德。壽考惟祺,介爾景福。”唱罷,便為她梳頭加笄。
之後白婉熙結果了孟楠手中宮中早已準備下來的衣裙,同雲知歡一起回到了次間,將衣裳給她換上。雲知歡著了新衣裳再出來給賓客見了一禮,再給雲之晏和鄭月蘭行了跪拜禮了。
之後便是二加二拜三加三拜,一直到雲之晏板著一張臉很是不客氣的將雲知歡給從頭到腳的訓斥了一翻,雲知歡僵著一張臉一一給賓客還了禮之後,這場風風光光的及笄禮方才算得上真正的結束。
當然,這其中也有一個小小的插曲。原本按照規矩雲之晏這個時候,是要給女兒賜下小字的,雲之晏特別體貼的想了個‘敬賢’的名兒,隻奈何雲知歡很不客氣的當場否決了。並且當著眾人的麵兒告訴她爹,她不需要小字,也不需要且敬且賢。
當時場麵一度有些尷尬,好在最後在孟夫人和鄭月蘭的通力合作之下,硬生生將局麵拉了回來,後果自然就是雲之晏實實在在的將‘聆訓’給發揮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