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知歡雖然很看不上鳳媱的手段,但是她還不至於因為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就失了分寸,她之所以借著這個機會離開是因為看到風七娘走出了寧王府的燈台。

正月十五鬧元宵原本就是一個與民同樂的大日子,就算靠近皇城這邊已經有城防軍做了疏導,但是這裏依然是人山人海。

剛剛在燈台的時候雲知歡給自己的幾個丫頭放了假,讓她們自己出去玩樂,原本身邊還留了一個三雪防身的,但是之前看到四妙從自己招呼,雲知歡以為她有什麽事兒將三雪打發過去了,這會兒她還沒有回來。

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雲知歡試著尋常尋找那一抹鮮亮的身影,可是人實在太多了,她根本看不清楚。她知道自己這樣很危險,卻舍不得眼前的這個難得的機會。

唐瑜的謹慎並沒有因為成婚而鬆懈,雖然沈雲飛已經和風七娘接上了頭,但是卻不能實時傳遞消息,她已經很久不知道風七娘的狀況了。尤其是現在,風七娘出現在了唐瀾的燈台上,她迫切的先要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到底是唐瀾發現了什麽還是唐瑜故意這般安排的……

雲知歡正思量著,手腕上突然一涼,她猛地回過頭卻對上一張陰測測的笑臉。

“找什麽呢?”他挑動著眉頭,眼底帶著一絲邪氣,嘴角的笑容要多諷刺就有多諷刺。“歡歡。”

最後兩個字他說的又輕又柔,雲知歡卻生生的打了個寒顫。

雲知歡心口一陣收緊,麵上卻不動神色的掙脫了自己被唐瀾抓住的手腕:“寧王爺不是多次一問嗎!難不成是笑話還沒看夠?”

寧王府的看台和晉王府的看台相鄰著,雖然說不見得聽得清楚這邊說的什麽,但是卻能夠將看台上的一舉一動看的清清楚楚。

唐瀾看著空****的手心,無所謂的聳聳肩,嘴角還是帶著那抹陰測測的笑容:“晉王一向是個灑脫人,歡歡不是已經習慣了嗎?怎麽突然還上火了。”

雲知歡不由的蹙起了眉頭,眼眸中分明有幾分不耐煩:“難不成換成了寧王爺就願意親自去招待一個青樓的窯姐兒?”她掀了掀眼皮子,不屑越發的明顯:“寧王有這份兒雅興,我雲知歡害怕雲家的列祖列宗在睡夢中來找我咧!”

“原來如此!”唐瀾微微頷頷首,露骨的目光將雲知歡上下打量了一番,象牙為骨的折扇在掌心拍的啪啪作響:“本王還以為歡歡想去逛一逛這熱鬧的燈會呢,正打算同歡歡細談一番,敗一敗歡歡的好興致呢!”

“你想做什麽!”雲知歡雙手不由的拽緊,眼中一片冰冷:“唐瀾,你我如今也算得上井水不犯河水,你非要給自己找些不自在嗎?”

“井水不犯河水?!嗬嗬!”唐瀾一聲嗤笑,“歡歡,這世上可沒有這般好的事情,你的未婚夫讓本王損失不小啊,眼看著你們就要大婚從此過上神仙眷侶的逍遙日子,你說本王心中的這口氣怎麽咽得下去呢!”他微微俯身,湊到雲知歡耳際,幽幽的說道:“歡歡,從前你可不是這樣的,如今怎麽變得這般狠心了!”

雲知歡下意識的踉蹌了一步,臉色一片慘白,她很明白唐瀾說的是什麽意思。她原本還抱著期望,或許唐瀾知道的並沒有自己知道的那般多,可是如今唐瀾的一句話,讓她可以確定唐瀾知道的事情不一定比她少,至少在她前世咽氣的那一刻,他是知道的。

“你以為你知道這些就可以威脅我嗎?”雲知歡挺直了要搬,輕蔑的看著麵前宛如跳梁小醜一般的唐瀾:“唐瀾,有些時候人會傻一次,可是並不代表她會傻一輩子,你有你的張良計我有我的過牆梯。不過都是一場博弈,誰勝誰負還是個未知數呢!”

知道從前又如何?!前一世他不過是坐享其成的敗類,可是自己呢,自己是躺著血泊一步一步走過去的,血債還需血償,更何況如今很多事都一樣了!

唐瀾被雲知歡突然的強硬晃得有些愣神,不過也就是片刻的功夫他就回過神來,“歡歡啊,你還是這般倔強呢!”他笑著,好似從前那般溫潤如玉,“可是有些時候太倔了,是會害了自己的。”

“那就不勞敬之費心了。”身子跌進一個溫暖的懷抱,剛好讓她感受到胸腔發出的陣陣顫動。

“卿卿這個倔強的性子說起來真是讓人頭疼,”甯修遠寵溺的揉揉雲知歡的小腦袋,“不過還好,本王最是隨和,配上卿卿的倔強剛剛好。”

隨和……雲知歡一點冷汗從額角滑落,這句話從活閻王甯修遠的口中說出來,怎麽聽著怎麽都覺得有幾分怪異。

唐瀾臉上的笑容不變,眼中卻已經是一片陰霾:“如此那就是再好不過了。不過,”他笑,雙眼微微的眯起來:“聽說這陣子欽天監看了好些個日子,可是皇上都不太滿意,看來九卿和歡歡的婚事恐怕要推遲些時候了。”

甯修遠眼中突然升起一片殺氣,但是嘴角的笑意卻不減:“哦,是嗎!看來敬之為本王的婚事廢了不少心思。”

“還好。”淡淡的兩個字。

兩人之間的氣氛突然凝重了起來,越來越重的殺戾之氣已經讓周圍的人退避三舍,甚至人群中已經有了隱隱的**。

“誰在那邊做什麽!”突然從人群中傳來一道嗬斥聲,一個穿著城防軍衣裳的兵頭兒領著一對小兵氣勢洶洶的走了過來,待看清楚麵前的人,當即就白了臉,忙行禮道:“屬下見過寧王爺,見過鎮南王!”

周圍一片抽氣之聲,然後又控製不住自己好奇的目光,一時間倒在下麵竊竊私語起來。

甯修遠還是那般的模樣,唐瀾卻率先一笑,對著雲知歡了甯修遠兩人拱手道:“既然兩位還有事本王就先行告辭了,改日再續!”他笑著,那笑容溫潤如玉沁人心脾,行動之間偏偏身姿恰似芝蘭玉樹,惹得底下一眾未嫁女兒紅了臉丟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