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越來越濃的年節氣氛中一年一歲的除夕期然而至,雲知歡因為臉上的傷宮裏額外恩準不用進宮,而溫氏為了表達自己的喜愛之情,特意讓自己身邊的大姑姑黎韻親自送來了一些清淡可口適合病人的小吃食物。

當然,雲知歡終究是沒吃的。隨著皇帝後宮的紅顏知己越來越多,雲知歡對皇宮的東西越來越忌諱,在黎韻麵前作了一番樣子之後,便悄悄的讓人丟了出去,就連明疏院上上下下的都不允許碰這盒子吃食。

雖然想法有些狹隘,但雲知歡覺得自己這樣的身份,總歸還是小心駛得萬年船,要不然到時候親還沒成甯修遠就成了鰥夫,這樣就有些劃不來了。

一大早鄭月蘭白錦繡按品大妝帶著雲柔並雲豐收拾妥當,雲知歡的目送下洋洋灑灑的上了馬車預備著朝皇宮進發。臨行之際,白錦繡還‘情深意切’的關心了雲知歡一陣,雖然有些幸災樂禍的味道。倒是雲柔有幾分意外,麵對雲知歡包的像個粽子似的臉,隻是淡淡的一瞥,竟然沒有半點嘲諷或者譏誚的意思。

“這天下終於是咱們的了!”雲知歡舉著雙手倒在榻上,心情愉悅的好像一直快樂飛翔的小鳥。這樣重要的日子,比起和一群虛以為蛇的夫人你來我往的周旋,一個悶在家中不可謂是一件天大的幸事。

“我的好小姐誒!”豆蔻雙腳並用的爬山另一端,將雲知歡推了起來,並細心的摘下故意包裹的帷布小心翼翼的查看傷口,口中還念念有詞:“雖然說四妙姑娘的靈丹妙藥有著奇效,但你也不能這般大意。傷口都結了痂了,要是不小心撞開了怎麽辦?”

四妙的醫術當真不是吹的,滿打滿算從手上到此時也不過三日時間,要是換做尋常大夫用藥最多傷口此時有些收攏而已。可四妙的藥卻是厲害的,短短幾日時間傷口就以看得見的速度恢複著,這會兒已經結成了條黑漆漆的後痂。

“是啊!”雲知歡一跟頭翻了起來,輕輕碰了碰臉頰,摸到一條歪歪扭扭的硬痂,忙指揮起豆蔻來:“靶鏡拿過來,好幾日都沒有好生看看本郡主的臉了,可別留下疤了。”

豆蔻掀了個白眼,“您這會兒倒是著急了,之前怎麽不見你上心啊。”豆蔻一邊行動一邊埋怨,“昨日可還想著吃廚房做的宮保雞丁呢,那時候可不覺著要留疤。”

雲知歡一把結果鏡子,掀了個白眼大言不慚道:“那我不是沒吃嗎!”對著鏡子仔細的照了一照,傷口已經結了痂,像條黑乎乎的蜈蚣趴在臉上,不由得小嘴一撇,靶鏡扔向一邊:“真醜!”

豆蔻連白眼都懶得掀了,得虧這話是她自己說出來,要是換成她或者別人,恐怕早就被她拖出去為了如墨了。

“唉!”雲知歡歎了口氣,懶懶的趴在炕幾上,一雙套著軟底繡鞋的腳丫子不停地翹啊翹的,口中嘟囔道:“雖然比起進宮咱們待在家裏的日子也不錯,但是仔細想想又覺得有些無聊。”說著,眼中突然閃過一道光芒,一咕嚕下了炕興致勃勃的拉住了豆蔻的手:“要不咱們溜出去吧!反正今天府上就我一個主子!”

豆蔻正在給雲知歡熏明日一早要穿的新衣裳,聞言不由得翻了個白眼,很是無奈的將衣裳朝著布兜兒裏一放,轉身扶住雲知歡的肩膀:“小姐,今日是除夕不是元宵,大家都是關起門來等著過年節,你覺得誰會晃**在大街上,或者說你覺得那間鋪子會開門?”

上京的人一向是勤奮的,一年到頭都是匆匆忙忙,所以到了一年之中最為重要的年節,大家都是早早收了手上的夥計就等著能夠好好的歇息一番,方能夠卯足了力氣開展新的一年。這會兒別說是小鋪子,就是醉香樓這樣的大酒樓都是關上門的,現在出去恐怕大街上連隻狗都見不著。

雲知歡剛剛不過是一時的腦門子熱,下一刻已經不對了。可是自己知道不對是一回事,被自己的丫頭還是個自己一向不大看好的丫頭給鄙視了,那這就是另一回事了。

“誰說我忘記了?!”雲知歡梗著脖子,“你以為我真的不知道啊,我不過是逗逗你了!”

豆蔻:……

她覺得自己還是安安心心的熏衣裳好了,她家小姐自從傷了臉關在屋子裏不能見風之後,腦子裏想的東西也有點不能見風,她覺得自己作為一個明理的丫頭不能夠在這時候去戳穿她的心事。

雖然豆蔻什麽都沒有說,但是雲知歡明顯感覺到自己被鄙視了。想要開口替自己解釋解釋,想想又覺得有些多餘,於是她轉過頭拿起之前遮臉的帷布,胡亂的在臉上一繞,就準備要出門。

“小姐你要做什麽去?”豆蔻連忙上前攔住她。

“今日不是除夕嗎!府中事多,我怕采繁和戚媽媽忙不過來,我去幫她們!”她覺得與其無聊的待在這兒,倒不如去做做主子應該做的事情。

“那可不行!”豆蔻的態度十分強硬,“今日的事情王妃早就安排好了,采繁姐姐早就說已經沒什麽大事了,還說讓我好好看著你。而且王爺也說過了,小姐要是做了什麽錯事,定然是我這個做丫頭的沒有盡到勸阻的責任!”她話還沒有說完,王爺還說了,若是她家小姐有了什麽三長兩短,她這個做丫頭的也就到頭了。

雲知歡掀了個白眼,“他說什麽就是什麽了,本郡主才是你的主子!”她挑挑眉毛,“賣身契可在本郡主手裏咧,不用他開口本郡主就能將你賣了!”微微一頓,她似乎覺得威脅的力度不怎麽夠,又貼心的叫了一句:“買給眼斜嘴歪腿還瘸的老鰥夫!”

“你想賣了誰?”門外一道溫柔卻帶著淡淡的疏離的聲音。

雲知歡一愣,看著來人摘下帷帽露出一張平靜且安詳的臉,不由歡快的迎了上去:“姑姑,你怎麽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