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夫人可不是個蠢人,一聽鄭月蘭這話哪還有什麽不明白,當即就喜得不知如何是好。

原本女兒進門就有個待產的妾室在已經夠委屈了,卻沒想到這個妾室生了兒子還要記在女兒的名下占據她將來的外孫嫡長子的名分。這些日子她一直擔心女兒,好不容易幾次進府來見她,想要問她她卻什麽都不說,隻說讓她不要擔心。

可是,哪兒能夠不擔心啊,這個女兒吃了那麽多的苦,好不容易能夠安安生生的嫁了人卻不想側室不是個省油的燈。

這些日子她一直不停的想菩薩祈求,希望能夠保佑這個女兒。沒想到這次菩薩真的顯靈了,竟然讓她心想事成了!

“不是說那事情是十拿九穩的嗎?”鄭夫人仍然有些不解,“這些日子可是傳遍了,今早一早王爺不是還親自進宮了嗎?我還以為這事兒就這麽定下了!”說到這兒她還有幾分不敢相信。

鄭月蘭同雲知歡相視一笑,方才道:“說起這件事我還要好好感謝郡主呢,若不是她這事恐怕也沒有這麽容易就解決了。”

說著,她將雲知歡給她支招兒的事情說了一遍,心中感觸良多。

“……老實說,要不是郡主提醒我,恐怕王爺來找我說這事的時候,我便鬧騰開了,之後還是郡主給禦史台的田大人去了書信,這才有了今日這道聖旨。”

鄭夫人聽了這一席話,自然是深有感觸,點頭道:“是啊,你從小就是個倔脾氣,這件事若不是郡主給你提了醒,等王爺直接同你提及的時候,你怕是怎麽也忍不下去了。”

說到這兒,鄭夫人感激的看了雲知歡一眼,起身深深的朝她一福:“臣婦替這個不懂事的女兒多謝郡主了。”

雲知歡連忙起身避開了,笑道:“您是長輩,知歡當不得如此。”她笑的眉眼彎彎,“何況我也不單單是為了王妃,我同側妃之間的恩恩怨怨大家夥兒都是知道的,若是她的兒子成了嫡長子繼承了晉王府,日後我的日子可不大好過。”

雲知歡雖然這麽說,但是鄭月蘭兩人心中卻都是明白。這件事算起來畢竟是自己占了好處,雲知歡以後嫁出去了,背靠著鎮南王府,等到雲之晏故去之後,隻有晉王府倚靠她的哪兒有她倚靠晉王府。

如此想著,心中越發的堅定日後要同雲知歡好好相處。

相較於長寧苑的圓滿合了,蕙蘭院這會兒可以算得上是雞飛狗跳,屋中的擺件被人推到,還有些花瓶之類的瓷器碎片遍地都是。

白錦繡狼狽的跌坐在交椅上,目光呆愣詭異,精心裝扮過的妝容花成一片一說,搭在扶手上的指尖還在不停的滴著血珠子。

“你現在鬧還有什麽用?!早就讓你地方那個女人,你偏生不聽,現在好了!竹籃打水一場空!”裴氏雖然心疼白錦繡,卻還是忍不住的數落。

“說夠了沒有!”白錦繡惡狠狠的瞪著自己的母親,充血的眸子像是啐了毒一般,怨毒的讓人打顫。

裴氏被白錦繡這麽一瞪心裏也打了個突,不過一瞬間她的氣勢又回來了,碰的拍了一聲案幾,吼道:“吼什麽吼!有本事你去衝著長寧苑吼去,對著你老娘吼有什麽用!沒出息的東西!”

白錦繡胸口不住的起伏著,看到自己母親那張緊繃的臉,咬著牙撇過了頭去。

見到白錦繡如此,裴氏也軟了口氣,親自拿過丫頭手裏的棉布給她包紮,“這件事定然和雲知歡那個小賤人脫不開幹係。隻可惜畢竟是遲了一步,如今聖旨已經下來了還能夠有什麽用,再鬧騰也不可能讓那金口玉言收回去。”

上頭那位可是曲家的血脈,自己和曲家的恩恩怨怨不說,就是那白錦瑟死的不明不白,如今還想占了她的便宜上頭那位怎麽可能會同意。

她不禁想到白老太爺同她說過的話,又想到之前在長寧苑受的委屈,不由勸道:“你爹說的不錯,這孩子能夠記過去固然好,但沒記過去也不是沒有好處。”

白錦繡嘴巴動了動但終究沒說什麽,裴氏接著道:“這孩子若是記過去了就要交給那邊教養,這樣長此下去和你和咱們白家能夠有什麽感情,到時候就算成了嫡長子也沒什麽用。”

“哪能怎麽辦?!”白錦繡紅著一雙眼,“難不成就讓那個賤人生的孩子壓我們豐哥兒一頭?讓豐哥兒永遠頂著個庶出的名聲?!”

“你急什麽?!”裴氏白了她一眼,“你要記著現在豐哥兒已經是長子了,而那邊可還沒有動靜,你掌了內院這麽多年,難不成就沒點本事讓她生不出來?”+

白錦繡沉默了,似乎在思量這件事的可行性。

良久,她方才開口:“可是我不甘心!不甘心就這麽讓那個女人得了便宜!讓我的豐哥兒成了今日的笑話!”

“嗬嗬!”不等裴氏說話,一直坐在角落不出聲的雲柔突然發出一陣冷嘲,她冷冷的掀了掀眼皮子,打量著自己修剪得宜的指甲。“與其像個傻子一樣追著過去不放,還不如想想現在怎麽去討好父王!”

雲柔說這話的口氣很是涼薄,像是對麵的人同她壓根兒就沒什麽關係一般。白錦繡剛剛壓下去的火氣又被雲柔的這幾句話給頂了起來:“你在跟誰說話!豐哥兒能夠成為嫡子難道對你沒好處!”

“行了!”裴氏雖然覺得雲柔說的有些過分,但是卻不可否認她說的極有道理:“柔兒說的對,你現在不甘心有什麽用?如今王爺對你真是愧疚的時候,你倒不如好好利用他這份愧疚籠絡住他,也省的他的一顆心被那邊勾走了。”

白錦繡雖然不敢卻不得不承認目前自己必須這麽做,可是自己心中的那份不甘卻像是蝕骨之蟲一般,讓她專心的疼。

見白錦繡安靜了下來,雲柔妖妖嫋嫋的起身,塗著丹蔻的指尖輕輕碰了碰自己吹彈可破的臉蛋兒,笑容變得妖冶明媚。

“父王是個什麽樣的人,難道你不清楚嗎?”她秀眉一挑,“娘啊,你若是不想這笑話鬧得更大,還是好生出去招待客人吧!”

一語言罷,一個旋身,身子輕盈的猶如一隻翩翩於飛的蝴蝶。

白錦繡氣的臉都綠了,隻可惜裴氏覺得雲柔說的十分有道理,找來了丫頭給她重新梳洗之後就氣勢軒昂的帶著人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