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是吳彥召的畫?”雲之晏舔舔唇有些不確定的問道,言語中是壓抑不住的興奮。
吳彥召是前朝有名的宮廷畫師,最擅長最有名就是畫的一手美人圖。隻可惜後來吳彥召得罪了當時最為得**的明貴妃,被明家的人設計和當時的謀逆案扯上了關係,被皇帝下令誅滅九族。
吳彥召這人十分有節氣,在得知自己沒有好結果的時候偷偷的潛進皇宮,一把火將自己所有的畫作全部燒毀了,當時宮中存放畫作的嫵微宮也因此遭了殃,還險些將整個皇宮給燒著了。
後來前朝覆滅,吳彥召的畫作物以稀為貴,簡直成了所有喜畫之人夢寐以求的東西,隻奈何當年吳彥召一把火將自己的畫作都化成了灰燼,世間偽作倒是不少就是不見真跡。
雲之晏不是個附庸風雅的人,卻偏偏對人物畫情有獨鍾。書房中收集了不少的人物名作偏偏就卻了一副吳彥召的畫作,他一直對此耿耿於懷。
聽見雲之晏的問話劉氏明顯的鬆了口氣,回答的語氣也輕快了些:“回王爺,這的確是吳彥召的畫作。”
雲之晏的目光已經舍不得從栩栩如生的畫上挪開了,白錦繡心中一跳暗覺不好,當即留著眼淚祈求:“王爺!咱們的柔兒還未及笄,按照咱們大周的習俗女兒是要及笄了之後方可嫁人的!而且郡主還尚未出嫁,長幼有序如何能夠讓柔兒在長姐的前麵嫁出去,這要是傳出去外頭的人該怎麽看待我們的柔兒啊。”
原本對溫家的婚事白錦繡就有些不看好,雖然溫家頂著皇後娘家的名頭,家中卻沒什麽有用的人才。當家的淮安侯是個鬥雞遛狗之徒,淮安侯世子瞧著倒是個好的,卻是家中獨子被婦人慣得不像話,快二十歲的人了竟然連個正經差事都沒有,說起來也也不過是好看的花架子罷了。
而且,皇後到了這個年紀也隻有一個公主在,且不說太子一直養在皇帝身邊和她不親近不說,就是曲貴妃也身懷有孕了,要是到時候在生下個皇子,宮中哪兒還有皇後的位置。
等到以後溫氏去了,溫家恐怕連個空架子都算不上了,當初雲柔和溫家定親是迫不得已,她正想等到宮裏同意將雲豐記在鄭月蘭名下的聖旨下來之後,就想辦法將這樁婚事退了,誰曾想他們竟然還敢要求將婚事提前!
白錦繡的話總算是將雲之晏的理智換回了半分,他輕咳兩聲緩解了自己的尷尬,悠悠的坐回交椅上,先讓人扶起了白錦繡:“愛妃哭什麽,你還在月子裏要是哭壞了眼睛可如何是好?”見白錦繡麵色好些了方才揮手讓周氏和劉氏起來,“本王知道兩位夫人的意思。”他頓了頓,“隻不過側妃說的也有道理,我們這樣的人家隻有將女兒多留些日子的,那有尚未及笄就送女兒出嫁的,傳出去實在是招惹是非。”
周氏的臉當即就冷了下來,緊緊的拽著手心卻沒有開口。劉氏的神情卻沒有什麽變化,笑容愈發的真誠,她對著雲之晏和白錦繡福了福,道:“臣婦知道王爺和側妃是擔心二小姐年歲小了,嫁到婆家去受罪,臣婦倒是有個主意……”她笑了笑,“原本兩家就有婚約,隻是如今事出突然想來二小姐提前嫁過去,別人也隻會說二小姐貞靜賢淑的,而且翻過年頭咱們的二小姐也就虛歲也就有十五了,也不算嫁的太早。王爺和側妃的擔心也是道理的,所以,咱們的二小姐先嫁過去,等到及笄之後再圓房,您看可好?”
雲之晏眉頭一動嘴角已經微微的勾起,想來對這個方法是滿意的。白錦繡畢竟跟了雲之晏這麽多年了,對他的一舉一動十分熟悉,見他這般就知道他心中已經同意了幾分,心中不由大急。
“好!”白錦繡咬咬牙,目光落到雲知歡身上:“就算是堵住了悠悠眾口,那郡主呢?郡主哪兒怎麽辦?總不能讓人說咱們家沒規矩!”
卻沒想到就算她這麽說,劉氏也有了準備:“側妃說的這個也不是問題,世人都知道鎮南王鎮守嵁州,常年不在京中,郡主和他的婚事推遲一二也是可以理解的。”
“可是——”白錦繡還想說什麽,那邊雲之晏已經截住了她的話,“好了!”他說,麵容淡然的揮揮手:“兩位夫人先回去吧,這件事本王同王妃商量商量,三日之後再給你們回答。”
劉氏笑容堆滿了臉,連忙拉著周氏福了福身:“王爺說的是,那臣婦就先回去等著消息。”她掃了眼那副美人圖,雖然心中不舍卻還是下定決心:“吳彥召的這幅畫就先留在王府,反正我們侯爺和臣婦都是粗人留著也沒什麽用。”
雲之晏喜上眉梢,卻還是極力控製住了,指著戚媽媽道:“送去本王的書房,好生收著!”
戚媽媽自然應下。
周劉二人又同鄭月蘭幾人客套一番,最後才有鄭月蘭身邊的大丫頭百合將人送出去。
一坐到馬車上周氏原本就沒有多少笑容的臉上馬上陰沉下來,咬牙切齒的說道:“不要臉的賤人!都做出不要臉的事兒了竟然還要擺出這麽大的架子!”
劉氏臉上也沒有了那份笑容,她瞥了小姑子一眼:“這話在我麵前說說就好了,可別時時掛在嘴邊。清澤已經鬧成了這般,你不由著他怎麽辦?難不成你真想逼死了自己的兒子,讓那些賤人生的東西爬在你頭上?”
周氏是知道輕重的,可是一想到自己從溫彥彥哪兒聽來晉王府中的事,又想到自己那個不成器的兒子,隻覺得頭皮一陣一陣的發緊。
“嫂子,你說到底是做了什麽孽啊,怎麽就生了這麽個不成器的東西。”
“說這些做什麽!”劉氏神色依然淡淡的,“反正這事皇後娘娘也是同意了的,到時候嫁過來她還不是被你捏在手中。晉王府再不中用也是親王府,清澤能夠成為他的女婿也不錯。”
想到自己的女兒,周氏還能說什麽,看著劉氏有些愧疚:“為了那麽個賤人白白費了嫂子的嫁妝,我……”
劉氏拍拍她的肩膀,倒是不在意:“那畫放著也是放著,隻要能夠幫到清澤,也算是物得其用。”
周氏歎息一聲不再說話,隻不過到底心意難平,隻想著雲柔那個小賤人進門之後定要好好的收拾她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