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麵麵相覷,不知道該說自己烏鴉嘴好還是說鐵口斷言得好,還是那小丫頭最先反應過來,拉了一把自家呆滯的小姐:“小姐!咱們快些過去吧,聽說人都進了二門了。”
趙媛李玉兒這才回過了神,李玉兒哭喪著臉,隻覺得心肝脾肺就攪在了一起,讓人恨得難受:“皇上娘娘怎生得這般的沒眼光!不過是個破落戶生得憑什麽擔得起這個名頭!”
早知道李玉兒是個沉不住氣的,趙媛有些後悔自己的選擇,隻不過事情已經到了這個時候,她隻得安慰自己沉不住氣又沉不住氣的好處,自己可不正是瞧著她沉不住氣方才找的她嗎?
“行了。”趙媛耐著性子柔聲哄著她,“不過是宮中來人了罷了,還不知道什麽事兒呢,你怎的就先鬧上了?”
“我……”李玉兒想說什麽有說不出來,趙媛繼續道:“就算是真的成了貴人又如何?咱們之前不是說定了嗎?千萬要沉得住氣,兩方都不得罪,不能便宜了別人。”
果然,有了新的不滿目標李玉兒瞬間就忘了譚玉蕎的事,一副同仇敵愾的模樣:“媛姐姐說的對,咱們要沉得住氣,千萬不能便宜了那個不要臉的小賤人!”
誰跟你是‘咱們’?!
趙媛在心頭掀了個白眼兒,麵上卻絲毫不顯,而是順著李玉兒的心思道:“李家妹妹說得對,所以啊,咱們現在趕緊過去,雖然不打算得罪兩方,可是若是真的得了好消息咱們卻不得不祝福幾句,沒得讓人得勢之後記恨上了。”
“對對對!”李玉兒連連點頭,毫不客氣的將趙媛擠了過去,自己就要朝著前院跑去,走了兩步方才覺得自己的做法有些過分,頗有些不好意思的回過頭看著被丫頭扶著的趙媛,歉意道:“是妹妹著了急了,姐姐沒事兒吧?!”
趙媛深吸了幾口氣方才將心中火氣壓下去,毫不在意的擺擺手:“沒事兒,是姐姐自己沒站穩而已,咱們快些過去吧,若是錯過了可就不好了。”
李玉兒可不會去計較趙媛話中的真假,聽到她不介意轉身就走,隻不過這回她沒好意思在自顧自的朝前衝,好歹耐著性子和趙媛一道不緊不慢的趕了回去。
到了鞠雅閣的時候裏邊已經是一邊安靜,兩人縮手縮腳的借著花盆溜到人群的後邊,將將才跪了下去就聽見屬於宮中特有的細尖嗓音,朗聲宣著——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茲有梁國公長女譚氏,淑慎性成聰慧敏捷,端莊淑睿風姿雅悅,實乃世家淑女之典範。朕惟典司宮教率九卿以承修,特封譚氏為昭儀,賜號‘賢’,擇日入宮,欽此!”
一身藏藍色衣裳的小太監笑眯眯的合上聖旨,恭恭敬敬的遞到譚玉蕎的麵前,細尖的嗓音帶著怪異的溫柔:“小姐接旨吧,奴婢在這兒先行恭喜小姐了!”
譚玉蕎麵上沒什麽表情,也看不出一絲喜悅的意思,旁邊的世子夫人邱氏見著不對勁,忙將聖旨接了過去塞進譚玉蕎的手中,又從袖子裏掏出個鼓鼓的荷包塞了過去,腆著臉笑道:“公公辛苦了,公公快進去坐坐歇歇腳。”
那太監掂了掂手中的重量,滿意的塞進了衣袖,這才若有深意的斜了譚玉蕎一眼:“咱家還要回宮去回話就不耽擱了,隻是夫人可是要好好伺候小姐,萬不能讓小姐出了分毫差錯啊,宮裏的貴人們可是心心念念的盼著新人進去咧!”
邱氏賠著笑臉,“公公放心公公放心,我家的女兒都是嬌養著的,能夠被貴人們瞧上使譚家的福分,玉蕎定然會將貴人們侍奉好。”
“但願吧!”太監揚著浮塵,一個轉身嘴角的嘲諷越發的明顯。
怪不得他師父說是個沒福分的,眼皮子淺不說還不識時務,唉……幸好,這謝禮豐厚,要不然把他師父的養老本錢除了自己可就落不下什麽字兒了,看樣子這梁國公府家底兒還真是厚實咧!
瞧著小太監起了身,邱氏恨鐵不成鋼的掐了譚玉蕎一把,壓低聲音道:“死丫頭,咱們一家子可都為這次賭上了,你要是攪了這事,不用我開口你祖父父親也饒不了你!”她咬了咬牙,又連忙去追小太監:“公公慢些走!”
邱氏離開了,鞠雅閣冷了片刻,瞬間就熱鬧了起來,四周跌跌起伏的恭候聲不住的傳進耳朵裏,譚玉蕎猶如踩在雲端裏,稍稍不注意就要跌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妹妹在這兒先恭喜姐姐了,日後姐姐可不要忘了妹妹!”溫彥彥殷切的巴結著,言語之間滿是豔羨:“皇上待姐姐真好,一下子就封了二品的昭儀娘娘,宮中除了皇後娘娘可就是姐姐你了!”
“那可不是!”李玉兒從後麵擠進來撞開了溫彥彥,“我早就瞧出來元娘姐姐是個有福氣,這不,一下子就應驗了……”
溫彥彥哪知道李玉兒突然轉了性兒,回過神又擠了過去,擠兌道:“少往自己臉上貼金!有些人剛剛不是還惹惱了元娘姐姐,怎生一轉眼就瞧著元娘姐姐好了……”
“你說誰臉上貼金了?不要臉的小賤人,別以為別人不知道你做的什麽打算!”
“你罵誰是小賤人?!”
“……”
“……”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不停的吵了起來,譚玉蕎突然覺得眼前的這一切很好笑。一抬頭,剛好撞見穩穩的坐在人群之後的雲知歡,鬼使神差的,她竟然穿過人群走到雲知歡的麵前。
雲知歡歪著腦袋噙著微笑看著她,她抿抿唇好不容易才擠出一句話:“你不恭喜我嗎?”
“這個……”雲知歡支著下巴,眨巴著眼睛:“還是那句話,大表姐後悔嗎?”
譚玉蕎眼睛沒由來的一酸,一股子熱氣不停的上湧。她閉了閉眼,招來了譚玉蕘:“幫姐姐招呼客人,姐姐累了先去歇歇。”
“嗯。”譚玉蕘點著頭沒有什麽多餘的言語,沒有聖恩加身的喜悅,也沒有姐妹情深的戚容,神情淡然的不像是譚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