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醫口中的安大夫自然就是前公主此時京中舉世聞名的千金名醫——安昭陽。
滿室的寂靜,裏邊白錦繡的**聲戛然而止,而雲之晏也是神色複雜,一旁的鄭月蘭則是一臉的欣喜,好似沒有看到老太醫的不滿也好似不明白一室的詭異,連忙拉住了雲之晏的衣袖,道:“王爺,妾身在家中隻是就聽說過安大夫妙手回春,不然妾身這就差人去請她過來,也好安了側妃的心。”
“不行!”
“不行!”
雲之晏和還躺在**上的白錦繡異口同聲的說著,鄭月蘭恍若受到了極大的驚嚇,一雙水汪汪的眸子裏瞬間就起了霧氣,小心翼翼的問道:“妾……妾身說的不對嗎?”
不待神色尷尬的雲之晏有所回答,那邊雲知歡已經很孝順的幫他解了圍:“母妃沒說錯,隻不過……”她瑉唇笑了笑,意味十足的掃了雲柔一眼:“隻不過安大夫一向不喜公侯之家,側妃雖然身子矜貴,奈何實在麻煩不得安大夫。”
“用你多嘴!”雲之晏不悅的嗬斥了一聲,轉而拉起了鄭月蘭的手,細聲細語道:“陳太醫是咱們家用慣了的,又是太醫院的老人兒了,當年先皇後生太子的時候都是他一路伺候的,交給他咱們都放心。”說著又對著陳太醫頷首道:“王妃剛嫁進王府,一則對府中事物並不熟悉,二來也是太過帶有側妃的身子,多有得罪老太醫見諒。”
鄭月蘭也極有眼色,當即俯身麵目誠懇:“都是本妃婦人無知,得罪太醫的地方還請太醫大人大量原諒則個。”
畢竟是在宮中行走多年的人了,陳太醫自然懂得見好就收的道理,再加上鄭月蘭態度誠懇他也明白眼前的人身份尷尬,當即的側身避開了她的禮:“王妃嚴重了,老朽當不得。”
如此一來屋中雖然談不上其樂融融倒也算得上氣氛和諧,隻可惜簾子裏的白錦繡已然是臉色鐵青,恨不得立刻下**去撕了鄭月蘭和雲知歡的那張嘴。
什麽安昭陽不喜功勳侯門,不就是為了笑話她給她難堪嗎!安昭陽!一想到這個名字她就氣不打一處來,當年自己進門的時候這個女人就不喜自己,後來白錦瑟那個短命女人死的時候也是這個女人在靈前當著眾人麵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這麽多年無論自己如何的伏低做小,這個女人始終看不見自己,哪怕自己已經有了雲之晏的骨肉,這個女人也不屑一顧!
白錦繡緊緊的揪著錦被,隻覺得肚子真的有些抽疼的時候,方才鬆開手神色溫和的撫著肚子,無聲的安慰著腹中價值連城的骨肉,耳邊不住的響起鄭月蘭嬌滴滴的聲音……
“……太醫,依你看側妃如今這般可是還需要吃藥?”鄭月蘭蹙著眉頭,“這眼看著就要生了,萬萬不能出什麽事兒啊。”
“這……”陳太醫捋這白花花的胡須,然後搖頭道:“不必了,側妃胎位正常一切也無大礙,如今不過月餘就要臨盆,隻需要多多走動仔細照看就對了。”
鄭月蘭好似鬆了口氣,“如此就多謝太醫,以後還勞煩太醫多多費心。”遞了個眼色給一旁的戚媽媽,“媽媽替本妃送太醫出去。”
戚媽媽自然會意,客客氣氣的將人送了出去臨走時還塞了個大大的紅包給他,陳太醫最後的那一點兒不舒服也隨著那沉甸甸的重量消失的無影無蹤了,不由得對這個新王妃多了幾分好感。
眼見著屋中已經沒有了外人,鄭月蘭低著頭沉默了片刻,便提著裙角在雲之晏麵前跪下。雲之晏唬了一跳,忙扶住她想要拉她起來:“愛妃這是做什麽?還不快快起來!”
鄭月蘭搖搖頭,目光神情且真切的望著他:“妾身有一事相求,還望王爺恩準。”
“好好好,你說什麽本王都準了,你先起來……”雲之晏說著又要去拉她,鄭月蘭依然不肯:“王爺別急著答應,還請先聽妾身說完。”
雲之晏如今對眼前的少妻心疼得很,卻又那她的倔脾氣沒辦法,隻得連連說道:“愛妃且說,本王聽著。”
鄭月蘭溫婉的頷頷首,目光又落在雲柔和雲知歡身上,柔聲道:“這話還請郡主和二小姐一道兒聽聽。”
雲柔臉上的神情淡淡的,嘴角噙著一抹冷笑,雲知歡倒是對鄭月蘭接下來的話很是好奇,當即福身點了頭:“母妃且說,知歡定然認真聽著。”
鄭月蘭感激的看著她一眼,目光怯怯的看向雲柔:“二小姐……”幾個字說的是欲語還休,瞧著十分可憐。
雲柔做慣了白蓮花,對鄭月蘭此時舉動是萬分不屑,但此時當著雲之晏的麵兒,也隻得硬生生的點下了頭:“母妃請說。”
鄭月蘭這才鬆了口氣,崇敬的看著雲之晏:“妾身剛剛聽道太醫的話,思前想後了一番,打算從即日起親自來照顧側妃姐姐,直到姐姐腹中的孩兒出生為止……”
“這……”雲之晏剛開口就聽見一陣動靜白錦繡赤著一雙腳匆匆從內室跑了出來,“王爺不可答應!”
雲之晏臉色一變,再看到她的雙腳之後越發的難看起來:“你這是做什麽?不是身子不舒服嗎?怎生得這般就起來了?”冷著臉掃了一幫的宋嬤嬤一眼,“都眼瞎了嗎?!”
宋嬤嬤身子一抖忙不迭的衝到內室將白錦繡柔軟的繡鞋給提了出來,白錦繡不情不願的穿了鞋,哭喪著一張臉拉住雲之晏的衣角:“王爺,妾身不過是個側室如何能夠勞動王妃姐姐伺候,再說了若是這話傳出去,妾身如何在府中立足啊。”
雲之晏深覺此話有理,不由得柔聲勸阻鄭月蘭:“愛妃,你剛剛進門府中還有許多事情需要你操持,正好勞累你,再說了這也於理不合。”
“王爺……”鄭月蘭紅著一雙眼,“正因為妾身剛剛進府,方才需要這般。”她咬咬唇,仿佛下了很大的決心:“這也是妾身一番齷齪心思,妾身剛剛入府側妃姐姐卻是生產在即,今日側妃姐姐安然無恙還好,若是真的有了什麽差錯恐怕妾身就是有嘴也說不清。妾身想著,若是自己能夠照顧側妃姐姐,一應事物都親自動手,一來能夠讓自己放心,二來……”她臉色一紅,“二來妾身也能爭個賢良的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