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王妃恕罪!”白錦繡挺著大肚子想要彎腰行禮卻不得其法,唯有神色戚戚然的望著雲之晏鄭月蘭二人:“都是妾身的錯,還請王妃治罪。”
“王爺!”不待鄭月蘭開口一旁的宋嬤嬤就先行跪了下去,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說起了白錦繡的不易:“大約是感受到了昨日王府的大喜日子,昨夜裏小主子在側妃腹中動的甚是厲害,側妃**都未睡踏實直到天泛白方才合上了眼,奴婢心疼側妃便未曾叫醒她,這才讓她誤了給王妃請安的時辰,若要責罰還請王妃責罰奴婢的失職。”
若不是場合不對雲知歡估計自己要笑出聲來,難為宋嬤嬤找了這麽個憋足的借口,若是沒有鄭月蘭的有言在先,這還當真不失為一個好借口,隻可惜啊棋差一招,還什麽感受到了王府的大喜日子,就算是感受到了恐怕也喜不出來才對……
屋中的諸人除了雲知歡以外也是神色各異,丫頭下人們低眉垂首隻恨沒把自己塞進地縫裏,那邊雲之晏鐵青著臉,雲柔蹙著眉頭不動聲色的喝著茶,想來對自己母親的表現也十分看不上眼。鄭月蘭和戚媽媽應該是諸人中唯二擺著笑臉且沒有任何異樣的人了。
“咳。”鄭月蘭輕咳了聲,指著戚媽媽不悅道:“越來越沒眼力了,還不快將側妃扶起來!”
戚媽媽自然是連連相應,手腳利落的扶著白錦繡起來,自然白錦繡不會讓鄭月蘭的人真的碰到自己的身子,而戚媽媽自然也沒有打算趟這趟渾水,於是微微一個虛扶那邊白錦繡已經動作利落的起了身。
“妾身謝過戚媽媽!”白錦繡言語客氣,轉身就將青杏手中的雕花填漆的紅木盒子拿了過來,目光怯怯的掃著雲之晏和鄭月蘭:“妾身自知今日誤了王妃的好日子,王妃不同妾身計較妾身卻不能如此不知好歹。”她說著便打開了紅木盒子,拿出盒中赤金鑲紅寶石的翡翠頭麵,輕輕撫著那奪人眼目的物件兒,語氣中帶著濃濃的失落:“這幅頭麵是當年妾身入府的時候王爺送給妾身的,妾身自知當不起這般的好東西,所以這些年也並未曾動過,如今看來也隻有王妃這般的人物方才配的上這幅頭麵,還望王妃不要嫌棄妾身方好。”
若說之前請安遲到是事出有因的話,那麽此時白錦繡的一番言語恐怕就是當著眾人的麵兒給了鄭月蘭一巴掌。
倒不是說白錦繡不能給鄭月蘭送東西,而是她送的實在不是時候。今日是新婦認親的日子,由來都隻有長輩才能給新婦見麵禮,而晚輩和妾室都是指著新婦打賞東西,一來是認人,二來也算是承認身份。可白錦繡反其道而行也就算了,還可以說出那番話,就有些其心可誅了。
“夫人!”宋嬤嬤拉了拉白錦繡的衣角,示意她不可多言。
她原本就不讚成白錦繡此時同鄭月蘭對上,偏生白錦繡磨蹭了一早上就是不肯出門,好不容易將人哄了過來,自己說了些場麵話。原本以為仗著王爺還有幾分情分的份上,這樣的一番話還能夠敷衍的過去,可是當她把話說話就知道事情不對了。隻可惜還未等她反應過來阻止白錦繡幹蠢事,她就先一步開了口。
“王妃!”白錦繡又喚了聲,目光有些咄咄逼人,“王妃瞧著可還喜歡?”
她以為自己能夠忍得住,可是當看到鄭月蘭那張帶著新婚婦人特有嬌豔的臉,在看到雲之晏依依不舍的目光,她就覺得猶如芒刺在背,刮得身上下沒一處是個舒適的地兒,她不由得想要對著鄭月蘭刺上一刺。
宋嬤嬤覺得自己快要背過氣去了,饒是她早就知道白錦繡是個既蠢又衝動的憨貨,也沒有想到她會在這個時候鬧騰起來。
想到此處,她不由得狠狠瞪了一側的青杏一眼——這個死丫頭的膽子越來越大了,發現白錦繡的不對勁竟然絲毫也沒有向她提及,看來是皮子又有些癢了!
青杏被宋嬤嬤那陰測測的一眼瞪得全身發冷,她也很無辜啊,都到了出門的時候白側妃方才突兀的遞給她這個盒子,她隻當做是給二小姐的東西,哪知道她會上演這麽一出啊!
鄭月蘭再是好的脾氣,到了此刻也不由得收斂了笑容。她隻覺得心中血氣翻湧,恨不得能夠立時衝上去狠狠地甩給白錦繡一巴掌。
但,不能,她不能這麽做!若是她動了手,那麽她在家中受的委屈,母親隱忍的叮囑都將會化作烏有!
不著痕跡的止住了戚媽媽的動作,她斂了斂雙目再睜開時雖然帶上了笑顏,眼底卻是一片水光盈盈。
她起身,顫抖著發白的指尖就要去接住白錦繡遞過來的盒子——
“住手!”隻聽見一聲暴嗬,白錦繡手中的紅木盒子已經飛的老遠,麵前剩下雲之晏那張陰氣沉沉的怒容:“好你個白錦繡!你真當本王是死的嗎!”
白錦繡隻當是一道晴空霹靂,那雙尋常都是含羞帶怯的眼睛,隻呆呆的剩下一片難以置信,耳邊依然是雲之晏怒氣匆匆的指責——“本王隻當你是個好的!這麽多年諾大的王府都隨著你折騰,你倒是好!誰給你的臉麵這般折騰王妃的?難不成前些日子你的那些肺腑之言都不過是敷衍本王的?!你是日子過得太順當了是吧!”
“王爺,王爺息怒!”宋嬤嬤噗通一聲跪在幾人麵前,老眼含淚:“王爺息怒,側妃也是太過在乎王爺方才失了分寸,這麽多年王爺不相信老奴還不相信側妃的人品嗎?她向來是個性子直爽的,這會衝撞了王妃實在是因為太過在乎王爺,王爺……王妃,您就看在側妃一片癡心的份上饒了她吧!”
宋嬤嬤一邊哭訴一邊磕頭,卻在磕下去的一瞬間不著痕跡的給雲柔遞了個眼色。這一幕剛好落在雲知歡眼中,她順著目光看過去,隻見雲柔慢條斯理的擱下茶碗,陰冷無波的眸子轉瞬間水光淋漓,眨眼的功夫便朝著白錦繡撲了過去,隻聽著一陣歇斯底裏:“側妃你怎麽了?你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