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氏聽了雲知歡的話卻也不惱怒,反而拉著雲知歡的手笑道:“知道你這丫頭最是用心不過!”微微的嗔了一句,她的目光落到一側的曲綰綰身上,“隻是皇嫂畢竟年紀大些,這樣好看的衣裳恐怕也穿不出來,倒是貴妃風華正好,如今又有了身孕,依本宮看,這衣裳就給貴妃吧。”

雲知歡不著痕跡的挑挑眉,溫氏今天的舉動實在是反常。先是借著雲瑤的事兒敲打了自己,再抬舉了譚玉蕎打壓一番,這剛剛還在熱心的誇讚著自己,怎麽一轉眼又想借著曲綰綰壓製她了?

抬眼間不知覺對上曲綰綰嘴角那抹諷刺的笑意,突然的福至心靈,或許溫氏是想接著她的手壓製別人也不一定……

“皇嫂!”雲知歡拽著溫氏的衣袖賣癡,“歡歡不依!歡歡為了給皇嫂準備這件禮物,也不知道費了多少心思,現在皇嫂轉眼就送給貴妃娘娘,難道皇嫂是看不上歡歡送的禮嗎?”

“再說了!”她越發的委屈,“這衣裳上的牡丹花中王後,這普天之下可隻有您有資格穿她,若是你不要,我就——”她一把摟起衣裳:“我就剪碎了吧!”

“就是就是!”雲瑤也上來幫腔,她可看不出幾人之間的明槍暗箭,隻是想到曲綰綰要穿上這樣好看的衣裳見她父皇她就覺得心口堵得慌,“母後,這可是姑姑特意給你做的,你怎麽能夠隨便送人呢!”

照她說,就應該依著她姑姑的意思,隻要這衣裳不是穿在她母後的身上就拿個剪子剪碎了,省的那些個狐狸精又到她父皇麵前勾勾搭搭,惡心得很!

等兩人都說出了決斷,那邊的當事人曲綰綰方才慢悠悠的扶著一旁宮女的手站了起來,看著溫氏漏出一抹明目張膽的譏誚:“郡主和公主說的不錯,這衣裳臣妾若是穿上了,保不齊會落個以下犯上圖謀後位的罪名。皇後姐姐就當是發發善心,將衣裳收了回去,也免得落了郡主的麵子在皇上哪兒不好交代。”

短短的幾句,她似乎累得很,塗著丹蔻的雙手捧在心口,嬌嬌弱弱的福了福身:“想來是坐的久了,這身子竟然有些踹不上起來,皇後姐姐就先同各位夫人說這話,臣妾就先行回宮了。”

一語言罷,也不管溫氏是個什麽臉色,扶著並未顯懷的肚子一步三搖晃的出了宮門。

若不是現在溫氏的臉太過難看,雲知歡就要笑出聲來了。早就聽說過溫氏和曲綰綰不和,上次中秋的時候也算是見識了些。不過,到底比不上此時曲綰綰明晃晃的打著溫氏的臉。不得不說,看著溫氏滿眼憤怒卻又不得壓下去重新擺出笑臉的模樣,實在是太過於賞心悅目了。

棲鳳殿一陣低氣壓,就連一向話多又愛鬧騰的雲瑤這會兒都不知道怎麽開口。

溫氏和曲綰綰的鬥爭由來已久,一個是皇帝表妹榮寵不衰的貴妃,一個是執掌後宮坐擁鳳印的皇後娘娘。一個贏在皇帝,一個贏在權利,兩兩想鬥又各有顧忌。多年來,鬥得不亦樂乎,隻可惜一直都是平分秋色誰也贏不了誰。

最終還是陳太妃看不過眼,開口打破了一室的尷尬,“都還傻站著做什麽?還不將郡主送給皇後的賀禮收起來!”畢竟是多年處於深宮的女人,哪怕桑音柔和也有著說不出的威嚴,幾個太監帶著宮女忙不迭的收拾這一切。

陳太妃卻好似什麽也沒有發生過一般,揮手將立在雲瑤身後一動不動的譚玉蕎喚了過來,先是拉著她的手打量了一番,然後退了手上和田玉素鐲子套到她手上:“模樣身段都是極好的,最難得得是居然還生了一副溫和的性子。好丫頭,以後沒事就常來無憂宮坐坐,也好陪我老婆子說說話兒。”

譚玉蕎麵上波瀾不驚,嘴角卻不由自主的彎了起來:“難為太妃能夠瞧得上臣女,能夠服侍在太妃跟前是臣女三生修來的福氣,還望太妃不要嫌棄臣女粗鄙才是。”

三言兩語既捧高了太妃,又表達自己的誠意,隻將太妃逗得開懷大笑,隨即向溫氏討了進宮的對牌:“難為有個願意聽老婆子嘮叨的人,皇後待會兒就賞塊對牌給她,省的老婆子還要差人吩咐。”

溫氏的臉色已經恢複成了常態,自然順著太妃的話接下:“臣妾明白,待會兒就讓黎韻給她送過去。”

兩人你來我往的說著客氣話,棲鳳殿的氣氛終於又熱鬧起來,相互奉承阿諛之聲絡繹不絕。

雲知歡冷眼看著周旋在陳太妃和幾個貴婦之間的譚玉蕎,心底止不住的往下沉。

若說之前溫氏的舉動隻是讓她懷疑,那麽此時陳太妃的刻意為之就能夠確定她心中的答案——譚玉蕎入宮!

隻是,她還有些不明白,譚玉蕎入宮是溫氏的意思還是皇帝的意思。重活一世她有些看不清皇帝的心思的,曾經的這個時候皇帝已經中毒了,隻不過毒性尚淺隻當做是一般的風寒之症罷了。可是,根據她留在皇宮的眼線來看,此時的皇帝還是好好的,沒有絲毫的異樣,溫氏這邊也仿佛沒有動手的跡象,所有的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點……

“姑姑!”雲瑤喚了一聲,指了指宮外:“母後讓咱們自己出去玩,咱們去看**吧!”

雲知歡這才回過神,隻見殿中的年輕女子大多已經出了宮門,殿中隻剩下她雲瑤和譚玉蕎。

她掃了譚玉蕎一眼,兩人目光相遇各自怔忪。

“瑤兒,你先走。”

雲瑤目光在雲知歡和譚玉蕎之間徘徊一陣,然後還是撅著唇不情不願的走了。

“沒什麽想說的嗎?”雲知歡看著譚玉蕎,語帶諷刺。

她不相信依著譚玉蕎的聰明會察覺不出這其中的不對,可她卻偏偏配合行動,分明就是有了自己的成算。

“說什麽?”譚玉蕎看著滿地鋪黃禦花園,嘴角一勾:“想來郡主已經很明白了,人人都有追求自己想要的的權利,元娘也不過是想為自己搏上一搏。”

雲知歡眸光暗沉,“可是你明明知道……”

“知道什麽?!”譚玉蕎話鋒一轉,透著濃濃的嘲弄:“你嘉和郡主的名頭難道不是用手段得來的?雲知歡沒道理允許你享用榮華富貴,而別人卻隻能做塵泥任人踐踏。”

“好!”雲知歡忽然就放鬆下來,隻看著譚玉蕎似笑非笑:“但願你能夠心想事成。”

正所謂人各有誌,有些事當真是插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