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厲嵐一邊護著楚瀟雨,往楚安辭他們這邊走來。

楚瀟雨還看了白灼和藍英一眼:這兩人之前肯定是裝的,不然怎麽就這麽快找來了大氅,還選了最好的位置等著楚安辭從水裏出來!

楚瀟雨手不禁緊了緊,攥的沈厲嵐的胳膊一疼,“楚二妹妹,你怎麽了?”

楚瀟雨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連忙鬆開手,“沈哥哥,我就是太擔心姐姐了。”

沈厲嵐道:“放心吧,沒事了。”

他又看向正哆哆嗦嗦的楚安辭,頭發被打濕粘在臉上,嘴唇慘白,臉也白的嚇人很是狼狽。

他眉頭微蹙,幾乎是脫口而出道:“你怎麽就這麽不小心?”

楚安辭一愣,隨即扯出一個難過至極的笑,“我好歹也是世子的未婚妻,看著未婚妻落水,世子不救也就罷了,甚至一句關心都沒有,第一句便是指責。”

“世子怎麽就不問問,我原本好好站在那裏,怎麽就落水了?”

沈厲嵐眉頭緊緊蹙起:這個女人竟然這般對與我說話?

跟在他們後麵的沈瓊珠雙手交握,有些緊張。

當時不覺得什麽,這才有些後怕。

蕭氏等夫人們聽到有人落水,已經都趕了過來。

看到如此情景,蕭氏連忙讓人去請大夫,拿衣服。

這一通安排完,這才想要問問怎麽回事。

就聽到楚安辭聲音隱忍,又顫抖的指著沈厲嵐身後的沈瓊珠,“沈小姐,我知你不喜我,但我也不曾得罪過你,何至於這般?”

“你們如果真的容不下我,我不出現在你們麵前就是。”

“還有你,沈世子,你們既然如此不喜與我,婚約大可作廢,我還不想因為一紙婚約,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她嘴唇微顫,熱淚順著臉頰滑落。

看著既讓人心疼,又不忍。

有人已經猜出發生了什麽,有些驚訝。

“竟是沈家小姐害楚大小姐落水的?”

“楚大小姐那話什麽意思?是伯府不想要這門婚事,既如此,那退婚就是,何至於害人性命?”

宣平侯夫人上前道:“這什麽話?楚大小姐怎可信口雌黃?”

“瓊珠平時是任性了一些,但絕不會做出此等害人性命之事!”

“蕭夫人,你們將軍府這是何意,想要與我們宣平侯府交惡不成?”

蕭氏連忙勸解,“沈夫人莫急,我們且先問問清楚,這其中定然有什麽誤會。”

然後對楚安辭道:“大姑娘,可別亂說,毀了沈小姐名聲與你有什麽好處?”

楚安辭身體晃了晃,似是隨時要摔倒一般,白灼和藍英趕緊一左一右扶著她。

楚安辭聲音更加有氣無力,似乎是在強撐著,“我無意去汙沈小姐名聲。”

“但我更不會拿自己的身體,就去為了陷害別人,信不信由你們!”

“沈小姐,如果我之前真的哪裏得罪了你,這日這一遭,就算是我還你了。”

她又扭頭看看蕭起,和其他與他們一樣正裹的和粽子一樣的人,“謝謝你們救我,多謝。”

“白灼,快,給這幾位公子請大夫,別因我而落下病......”

“小姐!”白灼聲音發抖。

“小姐,你別嚇我。”

“藍英,快將小姐抱回去,小姐著涼暈倒了!”

藍英和白灼一陣手忙腳亂,抱著楚安辭回了瑤華居。

留下其他人又是一陣唏噓。

楚家大小姐都那樣了,暈倒前還在關心其他人的身體,可見她心地有多善良,豈是那種拿自己身體,去汙別人名聲之人?

更何況,如果不是她自己水性好,反應快,她的名聲可能也就毀了。

事情的真相如何大家沒有再去過問,但那神情就知道,他們相信楚安辭。

正主暈倒了,賞花宴也就此散了。

但宣平侯府小姐沈瓊珠,推楚大小姐下水,心思惡毒,很快就傳揚出去。

這還不算什麽,更將宣平侯府推上風口浪尖的,是那位清風朗月的沈世子,未婚妻落水,他非但不救,還質問指責未婚妻。

這樣的男人一點擔當都沒有,不堪為男子。

宣平侯府惹了一身騷,沈世嵐和沈瓊珠接連幾日都沒出門。

另一邊,瑤華居。

一回到瑤華居,白灼就煮了薑湯,被楚安辭灌了下去。

大夫來看過後,蕭氏也了解了情況,過來看了兩次。

她來的時候,楚安辭都在昏迷著,便叮囑了一番。

至於其他,她什麽都沒說。

一直到房間內沒了外人,楚安辭這才睜開眼睛。

她坐起身,什麽都沒說,先運功將體內的寒氣排出。

隨著臉色逐漸變得紅潤,有了血色,白灼提著的一口氣這才落下。

“小姐,嚇死我了。”

楚安辭道:“我的情況你又不是不清楚,有什麽好害怕的。”

“事情怎麽樣了?”

藍英道:“話都傳出去了,未來這幾日宣平侯府都會被留言包圍,有關沈世子的話,也跟著一起傳了出去。”

楚安辭點頭,“那就好,我既然回京了,自然不會再讓他們有好日子過。”

白灼道:“真是沒想到,那位沈小姐心思竟然這般惡毒,她竟然敢推小姐落水!”

楚安辭冷笑,“他們沈家,沒一個好東西。”

“原本她不推,我也是要做些什麽的,隻是沒想到,她竟然自己送上門來了。”

“那我不接著,豈不可惜?”

“隻是沒想到蕭世子竟然會下水救我,白灼,你去庫房收拾一些驅寒的藥,派人給今日下水救我的幾家府上送過去。”

“還有,從庫房挑選一些謝禮,隨著藥一起送去。”

白灼道:“放心吧小姐,這些都安排好了。”

“隻是,以小姐的本事,我們本可以直接解決他們,就像那什麽沈世子,小姐不喜歡,我給他下藥,直接廢了就是,為何還要與他們周旋。”

“這些人一而再再而三的針對小姐,我看著都恨不得暴打他們一頓。”

“小姐武功那麽高,為啥還要裝柔弱,和她們這般周旋?還讓自己跟著受罪,豈不得不償失?”

楚安辭眼睛看向那麵海棠春睡圖的屏風,眼底一片冷意,唇角卻依舊上挑著。

“你覺著,我如果無緣無故直接對他們出手,最後我會如何?”

白灼一愣。

楚安辭心道:雖然我恨他們,但那些事情,畢竟是上一世的他們做的,我如果直接報複,那於我,於將軍府,隻會帶來無盡的麻煩。

“我在他們麵前這般,一為將來師出有名。”

“他們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肯定會做什麽,那個時候我在出手,豈不是順理成章?”

“我不能因為自己,讓將軍府的名聲有損,更不能因為我,將父兄置於風口浪尖。”

上一世,因為我害了他們,這一世決不能重蹈覆轍。

“第二,以她們最擅長的方式打敗她們,豈不是更有趣?”

“蕭氏母女喜歡裝,那我就陪她們裝,還要比她們裝的更好。”

“哼,對上有些人,白刀子進紅刀子出,不如鈍刀割肉,因為那樣她會更疼!”

白灼看楚安辭說這話的時候,忍不住打了個激靈:這樣的小姐,好可怕!

楚安辭還在靜靜望著屏風:三,上一世父兄死的那麽容易,以前的我沒有多想,可是經過這十二年的相處和了解,我可以確定,哥哥不是那般容易被騙的人。

即便哥哥關心我,那也會安排好一些,不會那般莽撞入了圈套。

哥哥他心思縝密,走一步算十步,不可能看不透沈厲嵐那麽拙劣的計謀。

但他最後還是進入了死局,這其中定然還有什麽,可是是什麽呢?

楚安辭眉頭深鎖,不斷地回憶著上一世死前的一幕幕,越想,越覺得蹊蹺,越是覺得哪裏不對。

楚瀟雨為何那般不顧及親情?隻是為了男人,不可能!將軍府在,於她來說更有利才對。

沈厲嵐即便當時已經入仕,但也沒有那樣的能力,輕易設計了坐擁幾十萬大軍的爹爹和哥哥。

正在楚安辭沉思之際,外麵有丫鬟道:“大小姐,宮裏太醫來給大小姐請脈。”

楚安辭回神,“太醫?”蕭氏不是已經給請過大夫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