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明日楚安辭會在眾人麵前出醜,她心底便有些興奮:

憑什麽所有東西都是她的?

沈哥哥與我才是青梅竹馬,而她卻與沈哥哥擁有一紙婚約,我呢?

都是將軍府的小姐,為何就要我讓著她?

將軍府的東西我要,沈哥哥我也要。

楚瀟雨平時雖然被蕭氏教導,但沒有外人的時候,她從不隱藏自己心底的貪婪。

這麽多年,將軍府隻有她一個小姐,她也理所當然將這裏的一切當做她一個人的。

現在楚安辭突然回來,她就得接連退避,這讓她很不爽,也更加嫉恨楚安辭。

——

翌日,賞花宴。

賓客陸續而至。

蕭氏帶著楚瀟雨迎接客人。

楚安辭則一直在瑤華居,還沒有出去。

等客人到的差不多了,那邊才有嬤嬤過來喊她。

到得靜安居,楚安辭規規矩矩的與夫人小姐們見禮。

並在蕭氏介紹的時候,很是輕鬆自如的與夫人們寒暄。

“這位就是蕭國公府的夫人。”

蕭氏示意楚安辭見禮。

楚安辭麵上不動聲色地掃過眼前的雍容婦人,心中冷笑:

隻說是蕭國公府的夫人,卻不說是誰,這是等著坑我得罪人呢!

蕭國公府的國公夫人並不是眼前這位,而是當今皇帝的姐姐,安陽公主。

而安陽公主那樣的身份,自是不會來這種宴會的,所以今日來的是國公府的二夫人。

如果楚安辭不知道其中緣由,真的喊了國公夫人,那得罪的可不止眼前這位二夫人,甚至還有安陽公主。

如若再有人從中挑撥,楚安辭還會背上挑撥國公府家宅的頭銜,那她這剛剛回京的大小姐,就別想在這裏待下去了。

楚安辭對著蕭二夫人盈盈一禮,聲音甜且柔,但一點都沒有小家子氣的感覺:

“安辭給蕭二夫人請安。”

蕭二夫人麵容慈和,著眼仔細大量楚安辭,心中驚歎:

好一位嬌俏玲瓏的小姐,這容貌完全不輸在場任何閨秀,隻是可惜了,已經早早有了婚約。

“楚大姑娘有禮了”,然後從手腕上退下一個碧玉鐲,拉過楚安辭的手順勢給套了上去。

“都言北境苦寒,但怎麽也沒想到,竟還能養出楚大姑娘這般嬌俏的人兒,看著我就喜歡。”

楚安辭一副女兒家嬌羞姿態,“夫人過譽了!”

看著蕭二夫人拉著楚安辭說話,甚是喜歡的樣子,楚瀟雨暗暗咬牙:

我明明故意將蕭國公府的內容放在靠後的位置,她竟然都看完了?

再看楚安辭的神色,完全不像是熬過夜的,暗自搖頭:

不可能,之前母親讓我記這些,我可是足足用了十來天,她怎麽可能一夜就全都記下來,肯定是湊巧了。

但見楚安辭能夠輕鬆應對這些夫人,楚瀟雨突然發現,楚安辭似乎真的早有準備。

而她故意將冊子在最後時刻才給她,就是為了壓一壓楚安辭,讓她出醜。

不曾想根本沒有難住她!

這會馮夫人正對蕭氏道:

“夫人好福氣,將軍府的兩個姑娘都是極好的,你將來有福了。”

蕭氏頷首:“馮夫人可是說到我心坎上了,你看看這倆姑娘,各有各的好,我可是都喜歡的緊呢!”

“之前我就多次寫信,讓將軍將大姑娘送回來,生怕她在那裏吃苦受罪,現在終於回來了,我這顆心啊,也終於落下了。”

馮夫人道:“夫人慈愛,對所有孩子都如親生,一視同仁!”

然後是其他夫人對蕭氏的好一番誇讚。

楚安辭則在馮夫人說話的時候,視線就鎖定了她:這就是那位靖安伯府的馮夫人,收藏我娘‘故園遙憶’圖的人。

楚安辭靜靜的打量馮夫人,心中暗自盤算著什麽。

突然一道略顯尖銳的聲音道:

“我妹子啊就是心善,你們說說哪有繼母能做到她這個份上的?”

這話一出,大堂內安靜了一瞬。

然後有幾人附和兩聲,不過大多數人都沒接話。

畢竟這裏做繼母的可不止蕭氏一人,多說多錯,聰明人都選擇不接話。

但王氏卻毫無所覺,依舊道:

“你母親對你這般好,你也合該好好孝順你母親才是!”

楚安辭看著那人,身材微微發胖,尤其是腰腹處,即便穿著寬鬆的襖裙,依舊擋不住微微凸出來的隆起。

但楚安辭可以確定:這凸出來的大肚子,絕對不是有孕才有的,這是胖的吧?

心裏雖然在吐槽,但她麵上誠懇,“這位夫人教訓的是,我自是會好好孝順夫人的。”

王氏被那聲夫人叫的一梗,拍著大腿道:“我是你大舅母!”

楚安辭一愣,楚瀟雨道:“忘記告訴姐姐了,這是外祖母家的大舅母。”

楚安辭了然:哦~合著是蕭氏的娘家人啊!

我怎麽把她給忘了,上一世可沒少來將軍府打秋風呢。

我娘留下的東西,應該有不少落在她手中了吧?

她乖巧的喊了聲,“大舅母!”

王氏這才滿意,抬著頭仰著臉,下巴朝天,用眼縫裏看人的模樣道:

“既然知道孝順母親就好!”

“聽說你這次回來,你父親讓你帶回來不少東西。”

“將軍在外守邊,依舊時刻掛念著家裏是好事,我妹妹啊,真是嫁了個頂好的夫君!”

蕭氏道:“是啊,將軍一向疼愛女兒,生怕大姑娘回來受委屈,所以就多準備了些。”

王氏卻訝然:“怎麽,隻給大姑娘準備了,沒有你們的?”

蕭氏垂眸,似是在想著如何為將軍開脫。

楚安辭就那麽看著,聽著,沒接話,等著她們繼續出招。

果然,就聽王氏話鋒一轉,“不過我怎麽聽說大姑娘回來,可是帶了好幾車的東西,這不可能都是給大姑娘的吧?”

然後用審視的眼神看向楚安辭,一臉的嫌棄,“還是說,有人起了不該有的心思?”

在場都是高門夫人,雖然很是瞧不上王氏這般咄咄逼人,但擺著有熱鬧不看是傻子的心態,沒人說話,都這麽靜靜的看著。

一時間,原本和樂的氣氛很是詭異。

蕭老夫人擺出一副長輩姿態,開口道:

“哼,這像什麽話?”

“好歹我女兒也是將軍的妻子,辛辛苦苦守著將軍府十幾年,沒有辛勞也有苦勞,哪有隻想著一個女兒,不顧及妻子和二女兒的道理?”

然後又看向楚安辭,“你父親在外,你這做女兒的且不說為將軍府做什麽,也和該顧忌一下將軍府的顏麵,切勿將邊遠地區那上不得台麵的風氣帶回來才是。”

蕭氏阻攔,“母親~”

“不是大姑娘的錯,將軍在外辛苦,一時考慮不到也是有的,此事怪不得將軍。”

“並且大姑娘這般惹人疼,別說是將軍,就是我,我也願意將一切都給她!”

王氏聲音尖銳又刻薄,“妹妹,我說你就是太心善了,都這個時候還在一心想著別人。”

“你也不看看人家有沒有念著你的好!”

然後看向楚安辭,“大姑娘,你母親對你這般好,你可不能叫她失望,不能辜負了她的心才是!”

楚安辭立即躬身低頭,“大舅母說的是,我自是不敢辜負夫人一片好心的。”

抬眸間,已經擒上了水霧。

楚楚可憐的她,對上咄咄逼人的王氏,對比鮮明,讓人既唏噓又不忍。

而王氏不為所動,還語重心長的教她怎麽做。

“既如此,那你就應該當著我們的麵,表表孝心!”

“將你那不該有的小心思收一收,不屬於你的東西都拿出來。”

“將軍讓你順路帶回來那麽多東西,裏麵大多數都是你母親和妹妹,切勿貪多!”

三兩句話,就將楚安辭這個人給定了性。

點名那些東西都是將軍順路讓她捎回來的,還說她自己貪心,想要獨占。

如果楚安辭認下,以後的名聲不好聽是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