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島的中央山脈與大陸的喜馬拉雅山相距數千裏,且有一道海峽相隔,然而它們的植被卻有許多是相同的,這其中的奧秘在哪裏呢?難道僅僅是巧合而已?讓我們一同來探究其中的奧秘吧。

驚人的相似

在位於寶島南端的墾丁南仁山的熱帶山地雨林中,高大的香樟、油樟、綠樟、厚殼桂、印度栲、刺栲、嶺南青岡、青岡、小果毛青岡、米楮栲等多種樟科和殼鬥科植物在高空支起的綠色巨傘,林下是鴨腳木、杜英、倒卵葉楨楠等二層喬木和作粗葉木、紫金牛、瓜馥木、秋海棠、海芋、山薑等灌木和草本植物密密填滿的林下空間,以及盤折於其內的雞血藤等藤本植物,這一點很像西藏雅魯藏布江大峽穀的原始密林。

台灣森林的主要組建樹種香樟、紅楠、厚殼桂、刺栲、青鉤栲、印度栲、赤皮青岡、嶺南青岡等,許多種也出現於喜馬拉雅山地。表現最為典型的相似景象出現在位於中央山脈的合歡山。從低到高,依次是常綠闊葉林、鐵杉林和冷杉林,簡直就是東喜馬拉雅山地的垂直帶。

合歡山的森林分布怎麽會與東喜馬拉雅山地無任何區別呢?如果說某一個樹種或某一森林群落從大陸遷移到台灣,還是有可能,這麽一大片山地森林垂直與東喜馬拉雅山如此之相似,真叫人難以想象。

在海拔二千二百米的高度附近,生長著一株株高逾二十米的巨樹,一層層枝葉在通直的樹幹上水平展開,如同一把把巨傘撐在藍天下,這就是文獻中所記載的台灣鐵杉林。它廣泛分布於我國西南山地,是中華鐵杉的變種。但令人百思不解的是,這種僅是生長在大陸西南海拔較髙的涼爽地帶的樹種,是怎樣經過廣闊的亞熱帶平原和汪洋大海來到台灣的呢?

當穿過合歡山隧道來到北合歡山埡口時,在山脊線附近的台灣冷杉已成了低矮的具有旗形樹冠的小老頭樹。樹線上長滿了大片匍匐於地的柏樹一—玉山圓柏,而其間一叢叢玉山杜鵑紅色的花朵簇擁在枝頭,在深綠色的基底上潑灑出一張巨大的綠色斑。在陰坡,大片玉山圓柏織出一張巨大的綠色絨德鋪滿山坡,在山坡凹陷的低窪處,洋茅形成鵝黃色的補綴,台灣龍膽、玉龍膽、馬先蒿、髙山烏頭小巧秀美的小花點綴其間。這番景象讓人分不清是身在台灣中央山脈的合歡山上還是在東喜馬拉雅的群山之中。

這裏的玉山圓柏原本就與遍布喜馬拉雅山地的高山圓柏同種,隻因微小的差異強分出的一個變種。杜鵑、馬先蒿與龍膽本來就是喜馬拉雅與橫斷山脈的特色,玉山薔薇是廣布青藏高原絹毛薔薇的變種,馬先嵩、小檗、烏頭、女婁菜、報克、白珠、忍冬等屬組成的高山植物群落都與喜馬拉雅山無任何區別。更令人驚奇的是這滿山竟有一些地道的喜馬拉雅植物,如長於岩隙中葉麵披滿絨毛的尼泊爾香青,從其名字就可知道它的喜馬拉雅原籍。再比如玄參科的打繡球,原為喜馬拉雅山地特有單種屬植物,竟然也千裏迢迢來此落戶。如此之多的高山植物究竟何時,又怎樣遷下高山,穿過廣闊的華南亞熱帶平原山地,再越過台灣海峽遷居到台灣中央山脈的呢?現在科學家還沒有拿出一個讓人非常信服的回答。

不過,雪山的冰川痕跡,也許是解開植物的遷移之迷的一把鑰匙。從植物生態學的觀點分析,喜馬拉雅山地植物隻有在第四紀冰期、全球氣候變冷時,才有可能逐步遷移到低海地區,並在這一時期,因為兩極冰川擴展,海平麵下降,台灣海峽與大陸相連,這些植物繼而越過海峽,遷居台灣。但這畢竟僅是一種分析。地質與地理學家也拿不出過硬的證據,中國東部第四紀究竟出現了幾次冰期,冰期時氣溫到底到什麽程度。這也難怪,畢竟我國東部沒有太高的山地,自然留不下令人信服的、確鑿的冰川活動證據。

“孿生兄弟”

根據地質學家的考察和研究,在三千萬年前的早第三紀,喜馬拉雅山脈與台灣島不定期地沉淪在汪洋大海之下。恰恰是第三紀中晚期的喜馬拉雅山運動,使處在歐亞板塊南緣的喜馬拉雅山地和東緣的台灣島,在印度塊向北和與之形成互動的太平洋板塊向西北的俯衝下,同時迅速仰翹起,一起脫海而出,成為中華大地新生的兩個“孿生兄弟。”

當時台灣處於我國東部的濕潤熱帶、亞熱帶氣候區,在其逐漸成陸和與大陸連接的過程中,密布於福建沿岸低地的熱帶及亞熱帶森林首先覆蓋了這片光裸的土地。而迅速隆起的喜馬拉雅山地則將古地中海推向西方,位於其北山巒起伏的青藏高原古地中海海岸特有的熱帶、亞熱帶植被,也將喜馬拉雅新生陸地打扮一新。然而,由於新第三紀的海侵,形成八十海裏的海峽,將台灣島與大陸分割開來,台灣植物在其特定的環境下開始了自己獨特的發展曆程。而喜馬拉雅山區則持續快速隆升,並逐步吸納了古老的高原山地植物,在此基礎上,進一步形成了自己獨特而又豐富的山地植物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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