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天起,梁老爺就怎麽看我,怎麽都不順眼。

要不是因為在我家,估計早把我趕出去了。

這話說回來了。其實這批財寶,跟他也沒什麽關係,他自己都找不到。

再說了,若不是為了他,我至於把這財寶拱手讓人嗎?真不知道他對我那兒來的成見?

要說仇恨,黃老爺和梁家人,那對我才是恨之入骨。

雖然梁老爺是沒事了,卻不代表事情能就此了結。沒過三天,新的矛盾就開始了。

“阿不,阿不,不好了。咱家外麵聚了一大批人,說是來討債的。你快出去看看吧。”

旺財氣喘籲籲的跑了進來,一進門就對我大呼小叫。

“討債?討什麽債?咱家欠人錢了?”

我有些納悶。如今,我是家大業大,可我不缺的就是錢。平日裏,我也很注重自己的信譽,怎麽可能欠人錢呢?

“那個……哎,你出去看看吧。”

旺財一付欲言又止的模樣,讓我頓生疑竇。起身跟他出了門。

這麽一看,差點沒把我給嚇回來。

媽呀,在我家的門外,烏壓壓的圍了一大幫人。

這黑山老妖,怎麽當的管家,欠了人家這麽多錢?我是那缺錢的主兒嗎?

黑山老妖還在不停的解釋,那不男不女的聲音,聽起來格外尷尬。

“諸位,爺,你們聽我說:這些帳,和我們家,沒什麽關係。各位,找正主兒去吧。”

“什麽叫沒關係?正主兒不就在你們府上嗎?趕快把他給叫出來。”

“就是,就是,我們也不是來找你要錢的,你趕緊把正主給叫出來吧?”

“是啊,我們這小本買賣,賠不起。今天他要是不還錢,我們就到官府告他去。”

靠,又要到官府?

沒多長時間,我已經進去三趟了。

這要再進去,估計官老爺就是我爹,也不會放過我了。

沒辦法,眼見黑山老妖搞不定,我隻能站了出來,安撫大家。

“諸位,有什麽事咱好好說,沒必要弄到官府去吧?大家也知道,我阿不,是個講理的人嘛。他到底怎麽欠的錢,還請大家給我說說,我保證一一償還。”

說完,我瞪了黑山老妖一眼。

這個陰陽人,來了才幾天呢?別的本事沒有,倒是學會欠帳了。

“阿不公子,我們不找你,這事跟你無關。你讓梁老爺出來,把欠我們的錢給結了吧。”

“是啊,阿不公子,我們是小本生意,經不起這麽拖欠。你還是讓他出來,把錢結了吧。”

啊?鬧了半天,不是找我的啊?

不對,這他媽就是衝著我來的,梁老爺不過是個借口而已。

“各位,我這便宜嶽父,如今已經不是梁家人了。你們似乎,找錯人了吧?”

“哎,阿不公子,話可不能這麽說。當初這東西,全是梁老爺從我們這兒賒去的。這白紙黑字寫的清楚,上麵明明白白有他的簽名。能找錯人呢?”

“是啊,阿不公子,你可是明白人,不能睜眼說瞎話啊。”

我呸,你們才是睜眼說瞎話吧?

“諸位,你們想什麽,我心裏清楚。當初我這嶽父之所以寫下欠條,為的恐怕不是他自己吧?如今,他已經不是梁家人了,你們來找他要錢,這合適嗎?”

眾人麵麵相覷,有點不敢看我。

這事說穿了也很簡單。當初為了梁家的事情,梁老爺的確是東挪西湊的。

可這本就是一個家族的事情,如果非要往某人頭上栽,那就有點過了。但是事情恐怕沒那麽簡單。

果然,人群裏又傳來了一個聲音。

“阿不公子,話雖如此,可這欠條上寫的是他的名字。如今,梁老爺被趕出了梁家,梁家又不認。我們不找他,找誰呢?”

這話一說,人群又開始沸騰了起來。

我也沒辦法,隻好讓黑山老妖把人們給請來進來,挨個的登記著。

答應三天之內,一定給他們個說法。

“豈有此理,真是豈有此理!”

梁老爺在家裏咆哮著,那拳頭揮的,像和人打架似得。

丈母娘的哭戲也在醞釀之中,隻等我一說話,立刻就要上演。

亮晶晶虎著個臉,不停的擦拭著寶劍,一付想出去砍人的架勢。

我歎了口氣,這都是些什麽人呢?

沒事的時候,就會想點辦法生事。有事的時候,誰也指望不上。

“那個,算了,這笑錢,我先出了吧。”

“什麽,憑什麽咱們出?那筆錢本來就該梁家人出的好不好?”

“哼,士可殺不可辱。我倒要看看,他們能拿我怎麽樣?”

“嗚嗚嗚。”

得,又開始了!

憑心而論,我很理解這些討債的。

為了給自己拉點兒生意,千方百計的想和那些大戶們扯上關係。

他們那能知道,到底那個家族,實際上,已經爛到骨子裏,沒錢支付欠款了呢?

平時還好,多少也能結一點錢。可在這個當口上,梁家人巴不得坑死梁老爺呢,他以前的欠款,當然不會認了。

如果我再不認,吃虧的無非是梁老爺,和那些小商小販罷了。

出點錢我倒無所謂,這關鍵是:以梁老爺的尿性,我就是出了這筆錢,也計不好啊。

“好了,大家別爭了。如果這件事鬧到官府,那吃虧的還是咱們。畢竟那欠條上,有梁老爺的簽字,說到那兒,這筆帳,也是賴不掉的。我是怕……”

“怕什麽?”

一聽我準備把這件事攬下來,三個人的表情全變了。

梁老爺不再義憤填膺,丈母娘也不哭哭泣泣了,亮晶晶也把劍給插回去了。

全都睜大了眼睛,一個個直愣愣的看著我……

靠,我就不該信他們!

合著鬧了半天,他們就是想引我上套啊?

“罷了,罷了,說了也是白說。這幾天你們小心點,千萬別讓人再抓住什麽把柄?”

事情太多,還又有一大筆錢要出,我實在沒什麽心思跟他們多聊,吩咐了幾句,就走向出了門。

剛出門,我就聽到亮晶晶在裏麵有些鬱悶的聲音:

“爹,媽,我們這麽做,是不是有些不太好呢?我總覺得對不起阿不。”

“傻丫頭,你懂什麽?要是不這樣,他能替我們兜著嗎?”

這是嶽母的聲音。

“哼,要不是他把那批財寶給上交了,我梁勉又何至於受此等侮辱?”

這是嶽父的聲音。

哎,好人難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