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我的心裏特別不平靜。

當初不想做人的時候吧,晶晶一直想方設法的讓我變成人。那會兒,也沒覺得人和狗能有多大的區別?

如今呢?我是變成人了,心靈也越來越脆弱了。

梁老爺看不起我,從一開始就是這樣。

可為什麽現在,我的心裏還要這麽憋曲呢?

是因為我救了他嗎?還是因為現在他們住在我家?又或者,他這條命是我救的?

也許,師父說的對。

我就是一隻狗,再怎麽樣,別人也不會看的起!

“阿不,你別急,晶晶她一定會沒事的。大不了,咱們,咱們跟那姓黃的拚了。反正我也當了幾天人,也夠本了。”

我停了下來,回頭看了看旺財。隻見,他正一臉落寞的看著我。

其實想想,旺財也不錯。

能有一個同類跟著他,至少不會被嫌棄。

以阿花那柔弱的性子,現在她既然和旺財到了一起,想必也不會輕易離開他吧。

“旺財,我問你啊。你和阿花……?”

“哎,阿不,你什麽意思?我和阿花我倆感情好著呢。你都有梁小姐了,還有一個翡翠姑娘,就別打她主意了。不然,不然我就……”

切,這家夥,什麽人呢?

都什麽時候了,我怎麽會想那個?我不過是想問問他:

他和阿花是不是也應該要個孩子了?

哎,這家夥的小心眼兒啊,就一直沒變過。

轉眼間,已經到了黑山。

關於黑山,城裏的說書先生曾經說過:

說它方四百裏,足有萬仞。奔騰起伏,連綿不絕。

我雖然不知道萬仞是個啥,但是這山的確是大。而且好多都連在了一起。

平常人進這山裏,十有八九會迷路,每年死在這座山裏的人,不計其數。

黑山城也正是因此而得名。

倒是我在那兒,有個天然的藏身洞。上次的聯盟大會,就是在那兒開的。

“會長大人,您好。”

“會長大人,您來了。”

平日在這兒駐紮的,都是一群野狗。

它們不像那些家犬一樣,有主人的照顧,風刮不著,雨下不著。它們的生活中處處充滿了艱辛,在荒野裏討食,總是飽一頓,饑一頓的。

有了這個聚集點之後,它們的交流順暢了不少。不僅各自劃定了地盤,還形成了同進退的合作戰鬥思想。

相比那些城裏的狗而言,它們對我的尊重,才是真正發自內心的。

“大家好,大家辛苦了。對了,飯桶呢?他怎麽樣?”

作為一個領導人,我不能主動提出讓大家給我幹私活兒。

咱是領導,也是要麵子的人對不?

所以亮晶晶這個事,就隻能由旺財私下去發動人手尋找了。

而我呢?

當然是要表現出,對這個組織的兄弟,像夏天一般熱情。

“會長,飯桶受了刺激,正在一邊哭呢。它傷也不治……哎,我們也不知道怎麽辦好?”

“它受傷了,怎麽回事?”

“哎,說起來也怪它。它一看見那黃公子,就朝人家搖著尾巴衝了過去。

人家根本就不待見它,還沒近身呢,就被人家給打回來了。

要不是弟兄們拚死把它救了回來。恐怕,它這條小命啊,就交待在那兒了。”

身為同類,大家對飯桶的遭遇也很同情。

當你一心一意的想討好某人,卻被別人無情的拋棄時。那種痛快和失落,足以讓人失去活下去的勇氣。

人和狗不同。狗把全部的心思都給了人,但人卻隻把它當成生命中的一個過客。

或者,連過客都不如!

“算了,我去看看它吧。對了,黃公子呢?他怎麽樣了?”

“噢,他走了。他就在這兒待了一會兒,好像埋了點兒什麽東西。”

埋東西?他會在這兒埋什麽呢?

我還是有些擔心亮晶晶,裝作不經意的問道:

“那他在這兒有沒有碰到什麽人?或者遇到過什麽事情?”

“沒有,他們一進山,就被我們發現了。”

沒有就好,沒有就好,我鬆了一口氣。

這荒郊野外的,隻要不落在黃公子的手裏,別的不敢說,貞節應該是保住了。我倆還沒圓房呢,不能便宜了外人。

“找兩個兄弟,去把黃公子埋的東西給挖出來。我倒要看看,他埋的是什麽?”

飯桶正在一邊失望的掉眼淚。

看到我來了,也隻是看了我一眼,就轉過頭繼續傷感。

“飯桶啊,我來是告訴你一個好消息:黃公子他沒事,平安到家了。”

飯桶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暗淡了下去。

看到它的表情,我知道:它還是有些擔心黃公子。

唉,這也許就是人和狗最大的區別吧!

低下頭看了看它的傷勢,我在它身邊坐了下來。

“飯桶啊,有的時候你得看開點。也許早早的離開主人,對你我來說,並不是一件壞事。狗的壽命,終究要比人少不少,即使不去投胎,也會早於主人而去。

所以,提前離開他們,倒也能避免那份傷感。你說呢?”

飯桶抬頭看了看我,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要勸一個人,能做的不是往他的悲傷的地方撒鹽。而是,如何淡化他的傷感。

有的傷口,還是需要自己去舔幹淨的。

這一點,誰都無法取代!

它已經不抗拒別人給它上藥了。或許在將來,它也不會抗拒自己被丟棄的事實。

隻是作為曾經的主人,恐怕黃公子在它心裏,永遠也無法磨滅了!

“會長,會長大人,你看。”

被派出去的人,回來了。它們的嘴裏叼著一個布包,那是黃公子埋下的。

布包裏麵放著兩本書。一本叫黑山城記,一本連名字都沒有。

奇怪,這黃公子好端端的跑到這黑山城,竟然是為了埋兩本書?

這未免也有些太不合常理了吧?

我把書翻開看了看。那本黑山城記,記栽的是一些黑山城的曆史。

上麵說:在很久以前,這黑山裏有一個妖怪,名叫黑山老妖。

這位黑山老妖,最是喜歡收集珍寶。

為了得到它想要的財寶,它屢屢潛入城中,殺人害命。

後來,地府下了大力度,開始整治附近的惡妖惡鬼時。有一隊人專門從鬼都而來,剿滅這個為禍一方的禍害。

最後的結果,當然是那一隊人贏了。

不過他們走了之後,卻沒人發現黑山老妖的屍體,也沒有關於它的任何消息。

而另一本書裏記載的,則是當時城裏有記載的失竊之物。

拿著這兩本書,我開始慢慢的焦燥了起來。

這兩本書的內容,和梁家的家訓不謀而合。應該不是假的。

如果照這兩本書的說法:那麽那個黑山老妖應該並沒有死,而且還就在這個山裏。

那現在……

就在這個時候,旺財氣喘籲籲的跑了進來,對我大聲的叫道:

“阿不不好了,阿不不好了。”

“我呸,你才不好了呢?到底回事,你慢慢說?”

“梁,梁小姐,讓人,給抓走了。”

“什麽?被誰給抓走了?”

“它說,它叫黑山老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