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看上次見了官兵,亮晶晶挺氣粗的,這次可不一樣。

烏拉拉湧進來一群人,拿手銬的,拿鐵鏈的,把我們倆迅速包圍了起來。

這個陣仗有點嚇人啊,我腿都打哆嗦了!

“阿不,我們懷疑你和一起入室傷人案有關,跟我們走一趟吧!”

亮晶晶一個箭步跨到我前邊,大著膽子對官兵說道:

“你們別抓我夫君,要抓就抓我好了!”

這傻婆娘,人家是來抓我的,你蹦出來幹啥呀?

要是想抓你,人家不早說了嗎?

“梁晶晶,你最好老實點。否則,我們連你也一塊兒銬了。”

說話的官差,還是昨天來我家的那兩個。今天他們的氣勢,明顯比昨天強多了。其他的官差把手裏的武器一陣抖動,嘩啦啦的讓人心裏發毛。

“晶晶,你別添亂。好,好,各位官爺,我跟你們走。還請下手輕點啊,我怕疼。”

幾個官差走了上來,出手就把我給銬了。

我兩腿發軟,已經走不動了,隻能任由官差,把我往前拖去。

“對了,晶晶啊。你就在家等著,千萬要讓我那老不死的師父來救我啊!”

事到如今,我能想到的辦法,也隻有那個老家夥了。

隻要這次他能救我脫離了苦海,別說讓我認他,讓我叫爹都行啊!

“夫君,你放心去吧,我不會改嫁的。萬一你要是回不來,我就守寡一輩子。”

呸呸呸,這不是在咒我死嗎?

還回不來,要真是回不來了,我做鬼也要跟著她,纏她一輩子。

不對啊,我現在不就是鬼嗎?連去那兒做鬼去?

完了,這下連的鬼都做不成了!

我渾身癱軟的任由官差們,把我拖了大堂。

一聲“開堂”之後,衙役們分站到了兩邊,把手裏的木棍敲的震天響。“威武”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了過來。

在這種情況下,本來就有些害怕的我,更心虛了。

別說跪了,就連坐都坐不直,軟趴趴的半個身子伏在地上。

心說:完了,這次還不知道要怎麽死呢?

堂是升了,衙役們也喊了半天,可左等右等,就是不見老爺上來。

終於有人忍不做了,咳嗽了一聲。

接著,大家都咳嗽了起來。

我也慢慢的緩了過來,重新跪在地上,把頭低低的垂了下來。

“來了,來了,別咳了。”

一個中年人,手拿折扇從後台走了上來,站到了側麵的一個桌子前。

接著,一個老態龍鍾的官爺,由一個官差攙扶著,坐到了正堂。

媽呀,都這麽老了?怪不得這麽慢呢?

老爺眯起了眼睛,向我看來,看了半天才對我說道:

“堂下何人呢?”

“哦,回老爺的話,是狗郎君,阿布。”

這個堂上,沒有我說話的份。說話的,是一旁的師爺。

老爺顫巍巍的從懷裏掏出了一個老花鏡,戴上以後端詳了半天。

這才慢悠悠的打開了卷宗,看了半天說道:

“再往後。”

不知為什麽,到了這個時候,我反而沒那麽害怕了。

依言往後麵退了幾步。

老爺看了一眼,聲音大了一些,又叫道:“再往後。”

我又往後退了幾步。心說:這老爺的老花眼也太厲害了吧?

這麽大個,都退到門邊了,還看不清嗎?

老爺顯得有些不耐煩了,猛地坐直身軀,大聲說道:

“再往後!”

還往後,再退可就出了大堂了?

得,退就退吧,誰讓人家是老爺呢?

你說了算!

我剛準備往後,旁邊的師爺一個勁兒給我招手了。

“回來,回來,別退了。”

他幾步竄上大堂,在老爺的耳邊說道:

“老爺,您說的是冉住石吧?”

“啊?冉住石嗎?老爺仔細看看。噢,對,是叫冉住石。得,你回來吧。”

嗨,趕緊鬧了半天不是說我啊!

“老爺,冉住石的案子,昨天您已經判了。今天判的是狗郎君阿不,是這本。”

那師爺給老爺換上了一本卷宗,又幾步跑回了自己的地方。

老爺看了看卷宗,忽然把卷宗扔到了一邊,氣惱的說道:

“老爺眼睛不好,不看了,直接判吧!”

啊?直接判?

這,這也太草率了吧?好歹,也得給我個辯解的機會不是?

師爺也覺得這樣有點不人道,在底下咳嗽了兩聲。

老爺這下明白了過來,恍然大悟。

“噢,對了,還沒審是吧。好,老爺來審審,那個狗啊,你犯了什麽事?”

什麽事?這,我也不大清楚啊!

剛剛官差們說的時候,我光顧害怕了,一句沒記住。

“老爺,有人告他入室傷人,人證物證俱在!”

師爺在一旁小聲的說道,在他那著急的樣子,恨不得自己上去審。

老爺點了點頭,似乎明白了,扭頭問我:

“人家告你入室傷人,你認嗎?”

“不認,絕對沒有這回事!”

開玩笑,這種事怎麽能認呢?就是事實俱在,我也得掙紮不是?

何況現在,我還沒見到證人呢?

“好,退堂!”

不是,這就完了?

我把眼睛睜的大大的,一臉不可思議。

沒事兒了?我不用做牢了?

“等等,等等。”

那個討厭的師爺,又把我叫做了,回頭對老爺說道:

“老爺,您得叫證人上來對質啊!”

“可他說沒有。”

“老爺,不能他說沒有,就沒有啊。您得審,人那原告有證據啊!”

這個師爺啊,我算看出來了,他這是要弄我啊?

不行,我得攙和一下。否則,指路不定出什麽幺娥子呢。

我趕緊大聲的對堂上說道:

“您是老爺,您說了算。謝謝青天大老爺啊!”

“啊對,我是老爺,我說了算,我說沒事就沒事。”

老爺把驚堂木抓了起來,猛地一拍,說道:

“那個誰,無罪釋放。退堂!”

師爺的那張臉啊,憋的通紅,就像便密一樣難受。

見老爺要走,他還是不死心,索性跑到了堂上,對老爺說道:

“那黃老爺交待的案子,您不如也一並處理了吧。要不然,過兩天也得審,您看……”

老爺的眼睛骨碌碌轉了一圈,忽然又坐了下來。

兩眼猛然放出了精光,把驚堂木一拍,對還跪在堂下的我說道:

“阿不,我且問你:你可有錢賠那說書人的醫藥費啊?”

我正被老爺突然的轉變嚇了一跳,聽到他問起,隻好不甘心的回道:

“回老爺的話,小人無力賠償。”

“哎,念你事出有因,本官就不罰你了。不過,你打人總是不對,何況又不是一個。既然你沒錢賠,那本官就判你搬出住所,現有房屋抵作賠資,你可願意呀?”

“願意,願意,多謝青天大老爺!”

我還來不及感謝,亮晶晶就不知道從那兒蹦了出來,往進一闖,跪在地上就謝恩。

一旁的師爺急得抓耳撓腮,一個勁兒的在老爺身邊提醒道:

“老爺,老爺,不能這麽判,不能這麽判啊。那黃家……”

“啥,你要出家?啊,行,準了,準你出家,老爺正好再找個新的師爺。”

這個師爺蔫了,愣愣的看著老爺,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老爺站起身來,由一個衙役攙扶著,往後堂走去。進去之前,他回頭對我露出了一絲詭笑。

就是這個笑容,我怎麽看都覺得和我那老鬼師父有點像。

“太好了,阿布,咱們不用做牢了。”

亮晶晶在一旁樂得,跟撿了幾塊肉骨頭似得。

這個傻婆娘,家都沒了,還高興呢。

今晚,隻怕要露宿街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