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陌煜點頭稱是,雲千洛吩咐了小童把那衙役扶下去療傷,這才和齊陌煜回了屋子。

剛到屋子,雲千洛就開口道:“你快吩咐人,兵分三路,往林州、青州、湖州走一趟……”

齊陌煜詫異的問道:“還真派人去呀,派了人去,也是像這次一樣的。”他以為雲千洛隻是說給別人聽聽的,卻沒有想到,要的讓人去,那不是白白送命嗎?

“是的,一定要派人去,不需要太多人,每路兩人為伴便可。”雲千洛強調了一定要去的事情。

齊陌煜不讚同的叫道:“你明知此去會是什麽結果,還要我派人去,這是為何?”

雲千洛沒好氣的白了齊陌煜一眼,暗怪齊陌煜這般的優柔,解釋道:“成大事者不拒小節,有犧牲也是必須的。”

她也不想讓派出去的六個人死掉,但如果不派人去,那兒能分散敵人的注意力。

煙霧彈也是需要真槍實彈的,如若不然,那麽如何才能探知敵人的真實意圖。

當然這些,她是沒有說給齊陌煜聽的,齊陌煜雖然不讚同,但卻還是忍痛吩咐了六個人,兵分兩路,往這三個城池的方向行去,交待了他們是去尋竹林的,還給他們每路修書一封,是給三個城池知府的書信。

大意是尋找竹林之事,為朝廷所為,希望這些城池的地方官能夠配合工作。

咐咐完後,這些人是第二天出發的。

雲千洛沒有像往日一樣在書房呆上很長時間,就說要回王府了。

這一點讓齊陌煜很是奇怪,以往為了修河道的事情,這幾日雲千洛都是宿在知府宅邸的客房的,沒想到今個兒,圖也不畫了,資料也不找了,要回王府了?

這讓齊陌煜心中生疑,就問雲千洛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他,但雲千洛卻推說幾天未回去了,所以要回去。

雲千洛說走,那也是沒有人能攔得了她的,小童給那衙役治好傷後,就喚了臘梅冬雪跟著一塊兒出了知府宅邸往墨王府趕去。

剛一出知府宅邸,雲千洛就問了小童,那人的傷可有什麽異常之處。

小童低語了幾句後,雲千洛嘴角勾起一抹笑來,果然不出所料,虎山的竹林不一定真的毀了,那一在片的竹林,如若真的走了水,那能在城裏就看到那麽點煙霧,不得燒上個幾天幾夜也燒不幹淨呀。

所以先前齊陌煜才會排人去看損失情況,那兒想到,會遭了埋伏,看來是有人不想讓他們知道實情。

但這些人未免也太小看她雲千洛了吧!

就是小看了齊陌煜,也不能這麽小看她雲千洛吧!

回到墨王府,雲千洛跟往常一般,用了些宵夜,由著三個丫鬟服侍著沐浴更衣之後,就揮退了丫鬟睡覺。

卻是在子夜時分,又睜開眼,看著漆黑一片的屋子,揉了揉眼,方才,她好像聽到屋子裏有人說話的聲音。

難道是她做夢嗎?

還是說……

她不敢往下想去,這麽一想,心就止不住的狂跳著。

不過心再狂跳著,她也知道,她現在該做的是什麽事。

外廳守夜的丫鬟今個兒是臘梅,聽到屋子裏有動靜,就趕緊的進來問道:“主子,可是有喝水嗎?”

雲千洛從**下來,搖頭道:“給我更衣吧,選點暗色,輕便的衣裙。”

臘梅詫異的張大嘴巴,心中有不解,卻也是沒有問出口,徑自去衣櫃選衣服。

雲千洛坐在梳妝台前,看著臘梅的背影問道:“臘梅方才,可有人進我屋?”她想知道,是自己作夢,還是真有其事。

臘梅的腳步一怔,轉身過來。“主子,你聽到什麽動靜了嗎?”她剛才一直在外廳,雖然沒有進來,但也沒有聽到任何的動靜呀?

臘梅的反應也在雲千洛的預料之中,所以擺擺手道:“哎,可能是我作夢了……”

隨後又問了臘梅一些關於從月中那冰火毒的事情,腦中一大堆的問號,臘梅一邊與她說著,一邊服侍雲千洛更好了輕便的衣著才問道:“主子這是要去哪裏?是不是要喚上賀家兄弟一起?”

雲千洛點頭,吩咐臘梅去喚賀家兩兄弟,其它的人都不要驚動了。

深墨色的天幕上,濃雲翻滾著,將最後一絲光亮全部吞噬,天地間,隻剩下了壓抑的黑色,深沉而厚重。

有風,呼嘯而來,將春日的柳條肆虐拍打,剛冒出嫩綠枝芽的柳葉,飄飄灑灑的落了一地,然後再被席卷起,以驚人的速度,滾向他方……

大雨,終於在一陣電閃雷鳴後,以磅礴的氣勢,從天幕中傾瀉而下!

馬車裏,雲千洛掀開車窗簾看著外麵的傾盆大雨,無聲的笑了笑,天助海州城也,這連老天爺都在幫自己,幫海州城的百姓,幫鳳天的穩固江山。

那些蠻夷小國,還有何膽量來偷窺他們鳳天的領土!

“主子,我們真的要去嗎?我聽說這一路上可不是很太平的……”

對於雲千洛的決定,臘梅雖然沒有反對的權利,但還是忍不住提醒雲千洛,這一種不太平,到虎山還需要走山路。

平日裏就聽說那兒有不少的山賊,這會兒又是半夜,還下著大雨,那咱指定也不好走。

雲千洛點點頭。“這一趟必須得走,臘梅你怕嗎?”

臘梅搖頭,她自己武功還算不錯,這也是雲千洛帶她出來的理由,她是擔心自己護不了雲千洛的。

雲千洛知道臘梅的心思,安慰的說道:“別傻了,如果有危險,你先保自己的命,不用擔心我。”

臘梅在馬車裏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主子,臘梅的使命就是護主子周全,如若主子不讓,那臘梅還不如現在就死了算了。”

雲千洛微微一愣,心中一個念頭閃過,扶起了臘梅歎惜一聲問道:“臘梅,我知冬雪是從從安那院過來的,卻是不知你原先是那個院的丫頭呢?”

臘梅有絲為難的咬唇,心中也是糾結萬分,當初公子讓她過去時,就曾說過,不讓她說出來,但現在,她說還是不說,說了就是對公子的背叛,不說就是對雲千洛這個主子的不服……

“好了,你也不別為難,我說,如果說的對,你就點點頭,不對你就搖搖頭可好?”

臘梅欣喜的點點頭,心中卻也知,這也算是間接的背叛了公子的。

“你是從月師兄身邊的人吧。”雲千洛一點也沒有遲疑的問出了口。

臘梅咬了咬唇,內心還是有些糾結的,但方才答應了雲千洛,所以這會兒也就點了兩下頭,證明了雲千洛的猜想一點錯也沒有。

雲千洛本來以為這個答案,自己會高興些,卻沒有想到,當臘梅點頭後,她卻是有些想哭……

一點也高興不起來,那個人,就真的,真的狠心到這樣嗎?

那方才在睡夢中,她感覺到的溫熱是他嗎?是他來看自己了嗎?

“主子,你別生氣,臘梅雖說是公子院中的人,但並未不忠於主子,公子隻是說讓我來盡心的服侍主子,從未讓我探聽過什麽消息,臘梅也從未傳過什麽消息給公子。”臘梅開品解釋著。

雲千洛點點頭,讓她坐下先休息會,沒有再提這事。

腦海中閃過許許多多的畫麵,從前的現在的交織在一起……

賀武,小童,和如今的臘梅,如若說不是她心中想的那樣,為什麽連做事方式都是一樣的呢?

馬車外的雨也是越下越大,電閃雷鳴的嘶吼著,驚得馬兒也是尖叫不止。

連賀武都在馬車外開口雲千洛是不是等雨停了之後再趕路,但雲千洛卻是堅持趕路,到了城門口時,喚醒了守城的門衛去開城門時。

卻是見到那跟守門門衛站在一起一身蓑衣的齊陌煜!

齊陌煜有點動怒的走了過來,扔掉身上的蓑衣才對守門的士兵吩咐道:“開城門!”

雲千洛不讚同的蹙緊眉頭。“齊陌煜,你成熟點行嗎?你是海州城的父母官,這海州城可以沒有我,但不能沒有你。”

這也是她沒有把夜探虎山的事情告訴齊陌煜的原因,她知道如查自己給齊陌煜說要去虎山,齊陌煜一定會跟去的,到時候要是不出事還好,出了事,那海州城不是更亂了嗎?

齊陌煜很生氣,沒有辦法平複自己的怒氣,如果不是有第三人臘梅在馬車裏的話,他會想把這女人扯到懷裏,摁到打她一頓小屁股。

太可惡了,還好雲千洛走後,他就細想了事情經過,猜出雲千洛下一步想做什麽,於是就守在了城門處。

本以為下了大雨雲千洛不會出城了,但那兒想到,看到這屬於墨王府的馬車時,他的怒氣就從心而生,到了一個極點,拳頭也握的咯吱吱的響。

狠狠的捶在座位上,怒不可遏的吼道:“海州城不能沒有我,但我不能沒有你,雲千洛你懂的不是嗎?”

臘梅裝作沒有看到兩人之間的曖昧似的低下了頭,盡量縮下自己的存在。

雲千洛說不感動,那是騙人的,這樣一句不合時宜的情話,在這樣的情況下聽到,心還是有絲絲波動的,但隻要一想到海州城的百姓,雲千洛就收起了那點點兒女情長。

她跟齊陌煜是不可能的,她清楚的知道,她會為齊陌煜感動,卻不會心動,她的心早就給了鳳墨琰,那兒來得第二顆心給別人呀!

“好了,別生氣了,你想去就跟著一道去吧。”這樣的齊陌煜讓雲千洛感動之餘,也有些怕了,她怕齊陌煜再說出什麽話,做出什麽事來。

她不想欠人太多,有人說,欠的一個人的情越多,來世就還的越多,而她的來生來世,她也自私的隻想給鳳墨琰一個人,無關乎其它任何人。

齊陌煜那兒知道雲千洛的這些心思,一聽雲千洛讓他跟著一塊兒去,心裏就高興,麵上也跟著就喜了起來,討好的把懷中捂了不知多長時間的烤地瓜拿了出來,獻寶一樣的捧到雲千洛的跟前。“好了,我不生氣,你嚐嚐這個。”

噴香的烤地瓜用油紙包著,再配著齊陌煜那深情的笑容,雲千洛的心曖了一片。

“你那兒買來的?”

齊陌煜笑了笑,掰了一點遞給雲千洛道:“這才不是買的,剛才我在守衛那兒看他們烤著吃,我也跟著烤了幾個,這個是最成功的一個。”

最好的,他永遠都要留給雲千洛。

雲千洛若無其事的接過那烤地瓜吃了起來,熱呼呼的,又香又甜,小時候哥哥帶她出去玩時,買過這個給她吃,好久沒有吃到這個味道了……

本來好好的氣氛,心愛的女子吃著自己為她烤的地瓜,這得是多美好的時刻。

但齊陌煜的心還沒飄飄然時,就看到雲千洛那豆大般的淚珠滴在烤地瓜上。

齊陌煜當下就急了起來,難道說自己烤的地瓜這麽難吃嗎?禁不住的往嘴裏塞了一口,沒有烤焦,沒有苦味,吃著味道還可以呀?

臘梅也不知主子為何哭了,隻是體貼的遞上了絹兒為雲千洛拭淚。

齊陌煜尷尬到不行。“洛兒,很難吃嗎?那你別吃了,別哭行不行……”

雲千洛看齊陌煜那急的模樣破涕為笑說道:“不,很好吃,謝謝你齊陌煜。”謝謝你為我如此的用心,此生不能報答你對我的深情,真的無以回報了。

齊陌煜聽到雲千洛這話,當下腦補著,難道說雲千洛這是感動的哭了,這一想法讓齊陌煜樂的沒了邊,嘴角的笑意也寫瞞了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