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師兄,有時間我會回來看你的。告辭。”雲千洛對著從月一福身,轉身頭也不回的往天山門外行去。
跟她同去的隻有三人,臘梅和冬雪,另外還有一名趕車的小廝。
一行四人行到海州城時已是夜幕初臨,城裏,燈火通明,沒有任何破敗樣子,五光十色,數不盡的都市繁華。街道兩旁上各式商店林立,一路排開,夜市的人熙熙攘攘,看起來生意都挺不錯。
遇上的百姓無一不歡天喜地的或是看著夜市裏的雜耍,或是買些心意的小玩意。
雲千洛莞爾一笑,心中卻是淡淡的愁緒襲上身來,這些人歡天喜地時,有幾人能想到如今的海州城,將要大難臨頭呢?
的確這兒的百姓自然不會想到這些,但不代表百姓們的父母官齊陌煜想不到這些。
眼下正是春播之時,百姓們自以為播下種子,秋季就能有收成,卻是不想想,這海州城,那一季的收成好過。
雲千洛沒有去知府宅邸,一來避嫌二來也是想先回新王府看看。
那是屬於她跟鳳墨琰的家,她得去看一眼她們的新家。
城東三裏的位製,馬車停了下來,因雲千洛回來也沒有通知任何人,所以也沒有人出來迎接,抬頭迎麵先看見一個赤金九龍青地大匾,匾上寫著鬥大的三個大字,是“墨王府”。
雲千洛使了個眼色,臘梅便心領神會的走上前叩響了朱紅大門。
一個打著哈欠的守門小廝出現在眾人眼前,雲千洛細細一看,卻是小童在守門,心中當時一曖。
小童也是剛剛睡著,這會兒讓人吵醒了,本來還有些惱怒,卻是看到臘梅身後站著的王妃娘娘,當下像是作夢剛醒一般,揉兩眼眼晴,再接著雙眼一紅,一把撥開前麵礙事的臘梅就衝雲千洛那兒奔去了。
還沒近到雲千洛身前,又讓雲千洛身邊的丫鬟冬雪給攔了下來。“那來的不知禮數的東西,我家主子豈是你能近得眼前的。”
一聽冬雪這話,小童那眼更紅了,這怎麽幾個月的功夫,自家王妃就成了別人的主子,連他都不能近跟前伺候了。
雲千洛看小童那樣,心裏也是酸極,這小童跟在鳳墨琰身邊時間最長,也是最護著鳳墨琰的人,這會兒聽冬雪這麽一說,不定心裏怎麽難受著呢。
“冬雪,小童可是王府的大總管,你這麽上來就得罪以後還想不想混了。”
雲千洛這完全偏幫著小童的行為讓小童樂得咧開嘴就笑了,卻還是先跪在地上,給雲千洛來了個大禮。“恭迎王妃娘娘回府。”
雲千洛揮了揮手問道:“怎麽是你在守門?”小童什麽時候位人分低到要守門的份上了。
小童一彎腰恭敬的回道:“回主子娘娘,打從搬到這新王府,一直是路跟金鈴和賀家兄弟守門的,今個兒趕巧是奴才值夜。”
小童雖然沒有多說什麽,但雲千洛卻是聽懂了,這王府落成,其它的下人們,沒見過雲千洛,怕是不識得雲千洛,所以這四人才輪流當值,就是怕她像現在這樣深夜回來,被拒之家門之外吧。
眼眸中水霧泛濫,雲千洛點點頭,沒說話,小童卻是跑回大門處,對著裏麵有吆喝了起來。“賀大賀二小金子,快起來,王妃回府了……”
原來這四人為了等著雲千洛,那可是費了心思,把住處都搬到門房了,也不管其它的仆人們如何想,他們隻是想在主子回來的第一時間,不會摸不著門路。
當雲千洛看到穿戴整齊跪在大門前給她行大禮的四個人時,指甲緊緊的卡進掌心中,說不出是個什麽滋味來。
臘梅與冬雪是聽了雲千洛方才為小童說話,也自知,她們雖說跟了雲千洛,卻是不如眼前這四人親的。
而金鈴見到自家小姐回來還帶了兩丫鬟,當下心裏就難受了,那種從唯一的地方掉下來,變成三分之一的感覺,讓金鈴可是吃味極了。
因著時間已晚,雲千洛這又是坐了一路的馬車,因此,也沒召見府中其它人,而是直接去了屋內休息了。
一路走來,倒是就著明亮的月光也仔細的打量了下這新王府。
院外粉牆環護,綠柳周垂,三間垂花門樓,四麵抄手遊廊。院中甬路相銜,山石點綴,五間抱廈上懸“春曉閣”匾額。整個院落富麗堂皇,雍容華貴,花園錦簇,剔透玲瓏,後院滿架薔薇、寶相,一帶水池。沁芳溪在這裏匯合流出大觀園,有一白石板路跨在沁芳溪上可通對岸。
倒是與她在墨王府的春曉閣有異曲同工之嫌,感激的看了眼隨候在側的四外舊仆,心中也越發的曖起來。
這到了休息的時候,給雲千洛守夜的人是那個丫鬟,可又成一焦點了。
雲千洛本想說讓臘梅冬雪去休息,金鈴來就好,但冬雪是個xing子要強的,剛才雲千洛替小童小說就讓她心生警惕,這會兒自然是不願意放棄表現的機會。
雲千洛也懶得管她們,橫豎她們還識相,爭也是在外麵爭,倒是臘梅是個通透的丫頭,尋了間耳房就去休息了。
屋子裏,梳頭桌子上放著象牙鑲嵌的豆柏楠減妝一個,上麵鋪了一張斑竹萬字床,掛了項月白百蝶湖羅帳子,**鋪了一領絕細的席子,放了一個長藤枕,兩眼花絲細的單被……
這麽熟悉的裝飾,隻是那原本的一對繡著鴛鴦人紅枕變成了如今人長藤枕,倒是讓金玲費了心思的。
景物依舊,卻已是物是人非!
這個夜裏,海州城的知府宅邸裏,齊陌煜對月獨飲,心中說不出的憂愁,愁著海州城今年如何渡過,愁這外憂內患的困境該如何去破?
淡淡的思緒讓他的身影越發的顯得孤寂。
他想雲千洛了,想那個沒有心的女人,走了那麽久,竟然真狠心到沒有給他來過一封信,就算他每天都去一趟墨王府,還是沒能讓她想起自己嗎?
“嗬嗬嗬嗬,齊陌煜,你太自作多情了!”一個人傻笑著自言自語。
但是心裏就是那麽想,就算那個女人的視線,從未在他身上停留過,但他齊陌煜就是沒出息到,為那一個女人快樂,為那一個女人痛苦。
想到他們一起去處理南方水患之時,他們曾徹夜探討過水道之事,齊陌煜其實都記得清楚,雲千洛說過要如何修理河道。
但是怎麽辦?
沒有那個女人在身邊指揮著,齊陌煜覺得自己像是沒有了方向一般,遲遲的沒命令,怕把那個夢給碎了,怕萬一不成,自己真的會毀掉海州城,成為鳳天的大罪人。
但這還不是他最怕的,他最怕的是那女人那冷淡的眼眸中失望的神情。
“大人,大人,快別喝了……”
書童弄竹從外麵風塵仆仆的回來就去搶了齊陌煜手中的酒壺。
齊陌煜無所謂的任弄竹搶走一壺,又拿起旁邊上的一壺酒念叨。“弄竹,你拿走一壺,公子這兒還有一壺酒呢?”
弄竹也讓自家公子給弄的無奈的皺眉頭,最後隻好使出殺手鐧。“公子,你不問問我怎麽這晚了還回來找你?”
齊陌煜霍的站起身來,抓住弄竹的肩膀,雙眼閃閃發光,他雖然每天都會去一次墨王府,但是也怕雲千洛回來時,自己沒有在。
所以特地留了弄竹在那兒守著,一有雲千洛的消息,就讓弄竹來通知自己。
難道現在是?
弄竹看到自家公子那閃閃發光的神彩,暗歎一聲紅顏禍水呀。
自己這也是讓小童的大嗓門給吵醒了,一直沒敢露麵,等他們都走了,才從後門出來跑回來通知大人的。
“是不是?她回來了?”
齊陌煜緊張的不敢說雲千洛的名字,但弄竹也知道自家公子說的是誰,狠點兩下頭。“恩恩,是王妃回來了,我親眼看到的。”
齊陌煜的心終於落地,臉上也浮現出傻傻的笑意,隻是剛聽到她就在王府,他的心就瞬間安定了,不像先時那般的慌亂無措了。
“那她帶了些什麽人回來?”他最怕的是雲千洛帶著那一頭銀發,卻跟鳳墨琰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回來,不管那人是誰?齊陌煜都不喜歡。
就如他一直不喜歡霸占了雲千洛的鳳墨琰一樣的不喜歡。
弄竹知道自家公子心裏擔心的是什麽,於是一五一十把自己看到的說了出來。
齊陌煜這才喜得滿臉紅光,抓著弄竹的肩膀,吧唧一聲狠親上弄竹的小臉讚道:“好,太好了,本公子重重賞你。”
弄竹臉一紅,再接著一黑,囧囧的回了句:“公子,我是男子。”
好吧,齊陌煜這會兒隻是傻傻的笑,那兒還記得自己方才失態的還親了自己的書童呢。
傻笑完,齊陌煜就伸手整了下自己的衣衫問弄竹道:“你看公子我現在會不會很糟糕。”
一種不該屬於齊陌煜的羞澀舉措又一次讓弄竹暗暗歎惜紅顏禍水效應。
“公子,現在是晚上,你要見雲小姐,怎麽也得等天亮了吧,這不合時宜。”弄竹無奈的回著話,拉著自家公子回屋休息去。
齊陌煜這會兒也是喝傻了,傻兮兮的讓弄竹拉著走,還邊走邊問:“她可還好?胖了還是瘦了?是不是又變漂亮了?”
齊陌煜這一晚上美夢無限,夢裏全是雲千洛淺淺的笑,好像就在跟前一般。
當他睜開眼,看到眼前的女子時,還以為是在夢中,那眉眼間的笑意,與他的夢中夢到的一般。
金黃色的雲煙衫繡著秀的蘭花,逶迤拖地紫色古紋雙蝶雲形千水裙,手挽碧霞羅牡丹薄霧紗。雲髻峨峨,戴著一支鏤空蘭花珠釵,臉蛋嬌媚如月,眼神顧盼生輝,撩人心懷。
“洛兒,我的洛兒……”齊陌煜以為還在夢中呢,手一伸就要把佳人扯入懷中。
雲千洛臉上的笑容僵直了起來,她這麽心急來找齊陌煜,也是因為河道之事,事關重要,她既然出來了,當然要在第一時間去把這些事情處理好,萬一那天,師父又讓她回去,她要是不把這些處理好,她是會寢食難安的。
本來還以為送了信過來,齊陌煜會第一時間趕去的,那兒想得到,自己在府裏是左等右等沒等到人,最後還是弄竹過來說,昨個兒齊陌煜大醉,這會兒還沒醒。
言詞之間,無一不是控訴齊陌煜這樣是為了她的。
無奈之下,再加事態重要,所以雲千洛跟著弄竹來了知府宅邸。
那兒想得到這弄竹也是個鬼靈精,把她放這屋裏一扔,就說去請齊陌煜。
這根本就是胡話,齊陌煜就睡在這軟塌之上,胡子拉碴的一點形像都沒有,一點兒也不像是那個她記憶中溫潤如玉的小相爺。
這樣的齊陌煜倒是多了幾分真實感,一個為情所困的男子。
雲千洛不知道自己有何種魅力,是這美貌嗎?天下第一的美人兒嗎?
那紫衣師姑還有宮中讓皇帝老兒圈養的晴妃,可是如此自己這容貌是一模一樣的,但她也同時發現了,她們這三個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的女子,還真是有點想像,連周邊愛慕的男子數量幾乎都差不多。
這很讓她無奈又好奇,但是她相信,很快就會有結果。
最起碼,她自己跟紫衣師姑的之間是什麽關係,相信很快會有結果的。
雲千洛也就是這麽一分神之際,齊陌煜的手就過來扯她了,一個沒注意,還真讓齊陌煜給扯到了軟塌之上,但雲千洛這會兒雖說沒有習會多少武功,但她那幻術,她還是習有一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