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千洛這話說得可一點也不假,也算是安慰了有些受傷的從月,最起碼這會兒從月師兄的心裏是曖洋洋的。

不管雲千洛是真心還是假意,從月在這一刻是決定要幫雲千洛的了。

就為了雲千洛那一句,最可怕的不是怪物而是人心。

他們天山門的人,那一個不是經曆了可怕的人心之變才落得不能麵世上的慘敗局麵。

“哼,廢話少說,你家主子太過多管閑事,速速出來受死吧。”黑衣人根本就不給賀家兩兄弟說話的機會,當下揮劍就朝著馬車刺來。

雲千洛聽得那語調,倒不像是他們鳳天人的口音,倒有些西蠻之地的不標準的漢語口音。

“是西蠻國的人。”從月適時的開口替雲千洛解了惑,雲千洛點頭,心中快速的想了一下,就明白自己是犯了那家的仇。

這西蠻國是位於海州城三百裏外的偏遠小國,地勢多屬山地,而且氣候偏熱,早就想把領土擴散到地域遼闊的鳳天皇朝來。

奈何,西蠻就是一彈丸小國,如何能吃得下鳳天這塊沃土來,而海州城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雲千洛對海州城的這兩項技策,算是救海州城能渡過眼前寒冬這個難過,如若不是雲千洛的出現,怕是海州城這會兒早成了一座死城,如此這般,那麽對於想開擴領土的西蠻倒是一件好事。

可惜了,這等好事讓雲千洛給破壞掉了,那西蠻的首領那兒還能忍下下這口氣。

“哈哈,區區彈丸之地,也想吞食我鳳天的領土,威治首領這是越來越異想天開了吧。”馬車簾子被掀開,一頭銀發的從月站在馬車邊上哈哈大笑。

那鬥笠之下的真容,別人瞅不得,但那在白衣背後的銀發,卻是讓西蠻的武士們暗暗心驚,特別那頭領,更是心驚,不是說天山門的人不會輕易出山的嗎?

天山門有二怪,江湖人稱銀紫二怪,武功高強,且善用各種毒,常能殺人於無形間而不費吹灰之力。

西蠻隱忍這麽多年,意圖螞蟻吞象,寧願一天天的這麽磨著,也沒有主動出兵攻城就是因為海州城附近雪山上的這紫銀二怪。

生怕引來江湖上的仇殺,所以才打著海州城變成死城之後再攻城的計劃,那兒想得到,這原本就在這個寒冬就能實現的夢想,會讓雲千洛這個半路殺出來的程咬金給壞了事。

當下就接到西蠻的必殺令,要殺的有仨人,首當其一的就是雲千洛,而後就是這海州城的知府大人齊陌煜,再就是活死人鳳墨琰。

所謂殺人於無形,殺了人還得嫁禍於鳳天的太子爺鳳淮,製造一出太子嫉妒七殿下,才下了殺手的事實。

這樣的話,鳳天會大亂,正是西蠻吞食的最佳時機。

這麽完美的籌劃了不知多少年的計劃就因為雲千洛的良策又不知要等多少年,或者不管等上多少年也都隻能是空想。

“銀怪,這是我們西蠻與鳳天的爭鬥,您老還是不要cha手為好。”

黑衣首領朗聲說著客氣卻又帶著威脅的話語,那意思,你要cha手,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

從月哈哈一笑。“廢什麽話,老子生是鳳天人死是鳳天鬼,怎麽能讓你們這群蠻人踏我鳳天的江土,食我鳳天的子民。”隻要有他在一天,這些人就是癡心妄想。

到這個份上,黑衣首令怒了,雖然他們這二三十武士不一定是銀怪的對手,但隻要想侵占海州城,少不得要與銀麵對上,如今大半夜的,估摸著也來不了什麽救兵,且就隻有銀怪一人,倒是不怕的。

“好,那就別怪本首領不給紫銀二怪麵子了,兄弟們,上,殺了車裏的女人,賞金千兩,殺了銀怪者,賞金百兩……”

黑衣首領還待再往下說時,卻是讓從月一抬手給阻止了。“停停停……”

“憑什麽本公子連個女人的價格都不如呢?”那語氣還很生氣的模樣,好像自己才值百兩太少了點。

黑衣人們都是一愣,馬上就回了神,嘴角一個勁的抽抽著,心裏也是唏噓著,還有人爭著想當第一個死的人呢。

黑衣首領也是一愣後,就回了神。“那就殺了銀怪者也賞銀千兩。”反正這賞了之後,再把人一刀給了結了,這錢還是自己的。

而且這群武士可是他們西蠻的最強的一批暗衛死士,再說眼前就銀怪一人,說不得他們還能真的殺了銀怪也作不準的。

“停,停停!都給本公子閉嘴,本公子的身價怎麽能跟那無知婦人一般呢?”從月的語氣著乏著不耐煩與急燥,表麵上好像在爭執價格的事情,實際上卻是在拖時間。

雲千洛在馬車裏吃吃的笑著,笑這群黑衣人到現在還沒有意會過來發生了何事。

從月聽得雲千洛的笑聲,衝著馬車吼了句:“蠢女人,你笑什麽笑,笑爺的身價跟你一樣嗎?哼,再改價格,把這女人改成百兩,爺改成千兩萬兩。”

黑衣首領暗自抹汗,心想怎麽從來沒有聽說這銀怪這般的囉嗦呢,想來也是,小老頭一個了,能不囉嗦才怪呢。

“好,那就殺了銀怪賞銀千兩……”這話還沒講完呢,就聽從月又大喊一聲停。

“停!怎麽是賞銀呢,方才可是說的賞金千兩的。”從月這話一出,黑衣首領就差暴走了,那兒有這麽討價還價的。

“咳,都一樣,反正是一千兩。”黑衣首領想也不想的就說了這麽一句話。

卻不曾想這一句是正落從月下懷,隻見從月連哦了兩聲重複道:“原來西蠻的金子和銀子一樣的值錢,沒有區別呢,我還以為跟我們鳳天一般,百兩銀才換一兩金呢。”

這時候,黑衣人中有人不服的低語著。“誰說不是呢?百兩銀換一兩金,那兒都一樣,首領可得說清楚才是呀……”

有這黑衣人起了頭,其它黑衣人也都紛紛的議論了起來。

如此這般,倒是那讓黑衣首領頭大了起來。“我說都一樣的意思是反正你們拿不到那些錢的……”到時候這些人全都得死,那兒還有人拿得到這些錢,這些錢得全是自己的才是。

黑衣首領心裏是這般想著,卻是不知不覺的把這話全說了出來,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出他說出這話來了的。

從月鬥笠下麵的麵容慘白一片,卻還是詭異的笑了笑。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他們窩裏反才是最好的。

“該死的,中計了……”

黑衣首領暗叫一聲不好,這是銀怪最愛使用的**陣,中了陣法的人首先就會大亂章法,而後越來越受**陣的控製,甚有可能會自殘自盡。

“殺了黑衣首領,本王妃賞金千兩,聽好了,不是賞給一個人,麵是所有的人都有賞,拿到錢財你們可以離開西蠻國去其它國家生活,如若順從想當我鳳天皇朝的子民,本王妃在此許下諾言,每人良田瓦屋,絕對不會虧待大家。”

策反之事不是一句兩句就能成的,但就著剛剛從月之後,提出這個話題來,還真就有些人心動了。

但是他們都懼怕於這當死士時服下的毒藥呀,而他們的擔心在從月這兒,根本就不算是事。

“拿著,解藥,你們可以找一個人先試了,可解百毒。”從月這麽一說,扔下一個白色的小瓷瓶來。

那邊馬上就有黑衣人接了過來,有兩三個人嘰裏咕嚕的說著西蠻話商量著什麽,雲千洛聽不懂西蠻話,納悶極了的看著那在商量的兩三個人,其實心中也是緊張異常的。

“不用擔心,他們會同意的。”像是察出了雲千洛的緊張一把,從月伸手拍了拍雲千洛的肩膀安慰著,並把那幾個西蠻武士說的話白話給雲千洛聽。

雲千洛感激地看一眼戴著鬥笠的從月,心裏曖曖的,倒也真沒有什麽好怕的了。

人就是這樣,正所謂無欲則剛,當你無所畏懼時,自然就不會怕什麽了。

“你怎麽會懂西蠻土語呢?”雲千洛開口緩解著這緊張的氣氛。

這一問,卻是讓從月怔了怔,不知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還好那黑衣人那邊終於有了動靜,其中一個決定試解藥,服了那解藥後運功到十成,也未見有發作痕跡,這才是真信了從月說的解藥這一事。

如此這般,雲千洛也是大喜過望,別說是不用死了,就是這幾十號黑衣人,也能留下來為她所用,這才是最好的一件事。

劍氣劍落之時,黑衣人內部果真窩裏反了,那黑衣首領早在那幾個人商量著解藥之事時,就暗自往後退了幾步,要的就是能有逃跑的機會。

待聽到解藥是真的時,二話不說的就要往外逃去,卻是讓自己這群屬下給團團圍住。

黑衣首領最終讓自己訓練出來的這群死士給砍了腦袋,當一顆黑呼呼的腦袋落地,又被人用劍紮著舉到從月跟雲千洛跟前邀賞時,從月掌中暗暗聚力,似乎要痛下殺手。

這樣能背叛主子的屬下,要來也沒有什麽用,倒不如幹淨的解決了是好。

但雲千洛卻是摁住他冷冰冰的手對著大夥說道:“請大家隨了那輛馬車一同去取金子,如若想為入我鳳天國當子民的話,那也請找小童去做登記。”

從月不解。“這樣的人,你還要?”

雲千洛點頭。“有時候用錢財收服一個人,倒不如用人心。”那黑衣首領是用錢來收服這些人的,但當自己提出比那黑衣首領更**的條件時,這些人就倒戈相向了。

但如若是用人心來養這些人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看賀家兩兄弟的忠誠度,再看看金鈴小童的護主,雲千洛當然知道怎麽做才是最好的。

這街道距離知府宅邸倒是不遠,不過是隔了一條街的事情,雲千洛解決他眼前的難題就命賀家兩兄弟速速趕去知府宅邸去……

待馬車走過知府宅邸時,沒見任何燈火光,卻是嗅得空氣中陣陣的血腥之氣……

這股可怕的血腥之味,別說是習武之人了,就連雲千洛這等不會武功的人也都能嗅得出來。

“賀武快點去找王爺。”進得知府衙門時,就見得這內裏靜的有點嚇人。

這東西兩邊的院子,小世子回了國都之後,西邊院子就沒人住,隻有東邊的出雲閣是雲千洛與鳳墨琰所居。中間的忠正堂是齊陌煜所居。

而此時,別說人影了,連個鬼影都未曾瞧見的。

這一幕雲千洛太過熟悉了,當初她雲府就像這樣一般讓人像秋風掃落葉般的一個也沒留下,那時候還好三娘和天雪妹妹在鋪子裏沒有出事,不然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而如今這知府宅邸如此一片的死寂,那得是何等情況。

金鈴把馬車裏的夜明珠拿了出來,雲千洛這才瞧得仔細這院中,橫七豎八的躺著不少人,小童快速的查看了那些人,隻有幾個是死掉,那些血腥完全來自於那幾個死去的人,其它人則是被下了迷藥,還有呼吸。

雲千洛這才鬆了一口氣,看來這西蠻國也不敢做得太過明顯,如若真的把這知府宅邸趕盡殺絕,萬一鳳天皇朝這邊追究起來,西蠻那邊也不好交待。

故而所以才下的迷藥,殺的人也隻是這府中的家丁,並非知府的衙役。

“速速去找王爺,快去……”雲千洛的聲音都有些飄忽,本來就冷的天氣,再遇上這樣的事情,竟然是讓她冷的頭上直冒冷汗……

她不敢想像,如若鳳墨琰在此出了事情,她該如何自處?是她帶著鳳墨琰出來說是尋良醫的,這良醫沒有尋成,卻是喪了命的話,皇帝老兒那邊也不好交待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