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墨軒的唇角也勾起五分笑意來,看在雲千洛的眼中格外的可笑,大鳳墨軒勾起笑意時,雲千洛臉上的笑就冷了下來。“六哥莫要壞了兄弟情分才是,古語有雲,兄弟妻不可欺,這些話今個兒弟妹就當六哥吃了酒說得胡話,往後裏咱們還是一家人,莫要再有這些上不了台麵的話了。”

雲千洛的眼神太過冰冷,言語雖然經過修飾但也過於冷冽,那是活生生的在打鳳墨軒的臉一般。

“好,你不願聽,我便不說,但我的心意不會改變,洛兒,我鳳墨軒之妻的位子永遠為你留著。”

鳳墨軒深情的說著至死不俞的情話,卻不知這內裏的真心到底能有幾分。

好聽的話誰不會說,但說得出做得到的又能有幾人?

雲千洛心中自然是知道這個理兒的,不管鳳墨軒存的是什麽樣的心思,她的心裏早就有了定數,自然不會再受鳳墨軒這些花言巧語所**的。

雲千洛是沒有什麽話對鳳墨軒說的,但是鳳墨軒卻是有的話對雲千洛說,芭啦芭啦說了一大堆有的沒有的,雲千洛也隻當解悶一樣聽著。

就等那太子爺鳳淮有什麽後續的的動作。

她在這兒等著鳳淮的動作,可是鳳淮又何嚐不是在宮中等著皇帝老兒下道旨意。

這事要在以前,也不是什麽大事,一句話的事皇帝老兒就能下了旨意,但現在卻是今昔不同往日,要這麽一道聖旨卻是比什麽都難。

鳳淮想得很清楚,鳳墨琰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就是想弄出點什麽來,他也好有所準備,但如果出了國都,自己就是派了再多的人去跟著,也得有疲累的一天,最重要的是勢力範圍之外的地方他也不好掌控。

皇帝老兒呢,本來變惱著鳳淮這個太子的身份來得太過強勢,可以說是威脅著自己得來的太子之位。

這天下,有幾人敢威脅他這個天子的,鳳淮就是其中一個人……

這皇帝老兒一方麵欣慰於自己的兒子是個強勢有手段的人,另一方麵又惱火於鳳淮沒有把他這個天子放在眼裏,接受了威脅就等於天子屈服,失了尊嚴。

如此這般的心思之下,再有天牢走水一事,皇帝老兒不用去查,隻是用腳趾頭也能想得到走水不可能是意外,肯定是人為。

會是什麽人所為,那也是不用想就明白的事,肯定少了是鳳淮的所作所為。

再加之雲千洛臨行之前解了皇帝老兒的心結,這麽一來,皇帝老兒的心裏是感激著雲千洛的,這會兒,皇帝老兒自己也聽說了雲千洛帶著鳳墨琰要去尋醫。

私心上,皇帝老兒根本就沒有想要阻止,如果雲千洛能尋得良醫治好鳳墨琰,皇帝老兒的手中可是又多了一名讓自己自豪的兒子,鳳天的江山也就後繼有人。

但這個前提是,鳳墨琰得是個健康的人。

隻這一個前提,皇帝老兒知道鳳墨琰就難以達到,也隻能是心底裏歎一聲天妒英才。

鳳天皇朝古來有訓,皇子未有封地者,不可私自出國都,如若出都,必有帝王旨意下訪民意或其它特殊原因才可通行。

早些年鳳墨琰身有殘疾之時,皇帝老兒就曾想過給鳳墨琰一塊富庶之地做為封地,讓鳳墨琰在那兒安度餘生也未可知。

但這樣的信念卻是絕在枕邊人齊皇後那兒,自此皇帝老兒也沒有再想過這些事。

鳳淮在養心殿門外候著之時,就見齊陌煜神色匆匆的在安公公的帶領之下進了養心殿。

對於齊陌煜,鳳淮還是有些忌憚的,放眼當今朝野之中新一代的官吏之中,也就齊陌煜和喬津頗為出色。

國不可一日無群這話不假,但還有一句不成的話是說朝不可一日無相。

一個好的相爺,可以幫帝王管理好國這個大家,反之,則會行禍國殃民之舉。

與其說忌憚倒不如說鳳淮有意拉攏齊陌煜,但齊陌煜畢竟是先太子那邊的人,所以鳳淮也保不準齊陌煜是個什麽心思,這會是拉攏也不是,打擊也不是的處在這麽一個尷尬的境地。

且說這齊陌煜進了養心殿行了禮之後,不待皇帝老兒開口說事時,齊陌煜卻是先行開口提出了皇帝老兒正憂心之事。“皇上,臣有一提議,不知當講不當講……”

皇帝老兒本來召見齊陌煜就是為了商議鳳墨琰的事情,按理說親王出遊必得有天子旨意,就是給個名頭的意思。

但這名頭,皇帝老兒要是給了,日後鳳墨琰建好倒也不錯,怕就怕鳳墨琰這一去好不了,最後皇帝老兒還得落一個偏袒鳳墨琰的名頭來。

“愛卿你有何提議盡管講來便是,正巧了朕也有些煩心事想說與你聽。”

齊陌煜一聽皇帝老兒這話,心裏打起了小算盤,這皇帝老兒能有什麽煩心事,朝堂之上有左右兩位相爺輔佐,托了太子爺鳳淮的福邊關戰事也未吃緊。

災情也早就緩解,如此這般時,還有何煩心事,無非就是這奪嫡之戰。

皇帝老兒的這些兒子們才是最皇帝老兒頭疼的。

“皇上有何煩心事,臣見太子爺在外麵跪著求見,不知是不是與太子爺有關的煩心事……”

齊陌煜就像是皇帝老兒的解語花那般,每每皇帝老兒有煩心事時都喜愛找齊陌煜這個小相爺來解悶。

這可也真襯了解語花這個詞,齊陌煜起了個頭,皇帝老兒也就不瞞下去了。

從書桌上拿過一件東西讓安公公拿給齊陌煜去看。

齊陌煜拿過那像是破布一樣的物事看了後,大吃一驚,上麵以血書了四字。太子殺我……

“皇上,臣彷徨,這是……”

皇帝老兒歎了口氣,才說了這事幾日前墨貴妃送過來的,說是墨無憂臨死前的血書。

說墨無憂為鳳墨琰生下了一名男嬰,但卻在剛生產完時慘遭太子爺的毒手。

齊陌煜暗暗心驚,他派到墨王府的探子可沒有說有這事的,看來自己那些手下也是吃閑飯吃得多不頂什麽用了。

皇帝老兒說起這事就頭疼,墨貴妃會把這個交給皇帝老兒無可厚非,不用想的,肯定是參了鳳淮一本,讓皇帝老兒主持公道。

墨無憂人已死,而且墨貴妃所言這還是雲千洛派人送與墨貴妃的。

這麽一來,可不就坐實了太子鳳淮下黑手的事情……

這事吧,皇帝老兒也不可能沒有調查就認定了太子鳳淮的罪證,但調查的結果,雖然墨無憂不見得會是太子下的黑手,但是太子卻是在墨無憂腹中孩子上動過手腳,不然墨無憂也不會懷胎八月便要早產。

但是讓皇帝老兒去治了鳳淮的罪,那又不太可能,放眼如今這幾位皇子中,能成大事的,看來選去,也就鳳淮還有點能耐,這能耐是指最起碼鳳淮在太子這個位上,其它的兄弟不管心底如何想,表麵上是過得去的。

家以和為貴,國也以和為貴,皇帝老兒還盼著他這個家也能以和為貴呢。

所以才相當的糾結……

皇帝老兒這一通扒拉之後,齊陌煜也是明了皇帝老兒的心思,隻是妄猜君心這事實在要不得。

於是就開口說了自己先前的提議。“皇上,臣有個不請之請……”

皇帝老兒笑了笑。“愛卿請講。”

齊陌煜見皇帝老兒笑了,心裏明白點什麽,接著就說話道:“臣想請皇上把近海州賜予墨親王做封地。”

皇帝老兒似乎早就料到齊陌煜所為何事一般的笑了笑。“陌煜呀,難道朕的女兒還真入不了你的眼嗎?”

不能怪皇帝老兒多想,實在是齊陌煜做的太過明顯。

齊陌煜在朝中也有些年頭,一直是跟在父親左相爺身邊作見習,如今也到了而立之年,是該獨當一麵的了。

但凡相爺之位,自古有才著居之,但這有才者也不能光是滿腹詩經不懂民生之輩,故而才有了相爺之位,必從基層官中選拔上來。

齊陌煜此次剛接了聖旨,不日就要前往海州任父母官一職。

這海州在鳳天皇朝西南部的位置,地域遼闊但卻因人口眾多,水災旱澇之時,多有難民逃竄,說起來並不是什麽富庶之地。

齊陌煜如今這提議,可不就是為了雲千洛麽?

也算是費了些心思,本來是不想讓鳳墨琰出國都的,可以讓齊陌煜的私心上不希望鳳墨琰能好,巴不得鳳墨琰死的那種心思。

但有時候人就是這種奇怪的動物,明明恨鳳墨琰得到雲千洛的愛恨得要死,但卻要裝作大方的充好人,為鳳墨琰求一封地遠離這國都的是是非非。

“皇上贖罪,臣心意已決,便是此生望而不得,也願傾盡所以去守候。”

齊陌煜說的光鮮明亮,但隻有他自己知道,這不過是放長線吊大魚而已,橫豎鳳墨琰現在已經這樣了,他如果再做的過分點,把鳳墨琰往死裏去bi,那隻會讓雲千洛越來越恨自己。

這不是齊陌煜想要的,所以他才舍下臉來為鳳墨琰求一自己管轄之內的封地。

皇帝老兒無奈之極,卻也覺得這是個甚好的主意。

這每一處城池都有所謂的皇親國戚,父母官管得是當地百姓們的,而這皇親國戚既要受父母官的管轄,又要監督父母官是否稱職,可以說是相輔相承的作用。

“好,那就以愛卿之言。”皇帝老兒一聲令下,安公公立馬奉上筆墨紙硯。

皇帝老兒親筆寫下這道賜封地的聖旨後拿過皇印蓋上之後才是長舒了一口氣。

這個承載著上天預言的兒子終於要離開自己去過獨立的生活了,而且還是在這種情況之下……

皇帝老兒不知道這個決定是對還是錯。

就如鳥兒長滿羽毛後終是要飛出鳥窩去尋找自己的天空一般,孩子長大後,也會離開父母一樣的道理。

這不是皇帝老兒第一次送走自己的兒子,就連先太子鳳齊烈死的時候皇帝老兒也不有現在這般的傷心。

對於鳳墨琰皇帝老兒可能有著過多的期待,但卻天不從人願,再多的期待也抵不過現實的思量。

齊陌煜拿得這道聖旨時心裏也是百般滋味都有……

送人玫瑰手留餘香,這是幫了鳳墨琰的同時,也幫了自己。

最後會是什麽樣子,齊陌煜自己也不知道,但目前來說,也隻能走一步算一步的了……

齊陌煜也了皇宮也沒有多做停留,家中他早幾日便給父母親交待過自己去海州上任的事情。

這就不用再去說,隻是帶了先太子留下的三十六鐵騎直接的去了城門口。

到城門口時,遠遠的就看到鳳墨軒與雲千洛相談甚歡時,齊陌煜的臉色當下就黑了起來。

心底裏一口怨氣卻又沒有光明正大發泄的渠道。

走到雲千洛跟前時,揚了揚手中那道聖旨道:“還不接旨。”

一說接旨,別說雲千洛了,就連這守城的官兵都得跪下來聽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召曰,朕之七子雖天賦異秉命卻多坎,今朕決意賜予海州封地為王,欽此!”

齊陌煜念完此聖旨時斜眼看了眼六皇子鳳墨軒道:“皇上還有口諭給軒親王。”

鳳墨軒跪地聽旨,卻聽到四個字——珍惜眼前。

雖然沒有明說什麽意思,鳳墨軒卻是聽得滿麵通紅,看向齊陌煜的時候眼中也多了抹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