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墨琰苦笑,沒再說話,隻是依著雲千洛稍顯了一會兒,這兩日,他在去了宮上的史書房。
他在查一件事情,那一件總是出現在他夢中的事情,出現一次,可以說是夢,但總是出現,就不太尋常了。
故而這兩日,日夜不眠的在宮中查閱著曆年史冊。
馬車的顛簸,讓鳳墨琰很快就進入了夢鄉,而這夢中,如同前幾次一般,那個人,他看不清是誰?著一身銀色錦袍,一頭銀發,格外的引人注目,立於一座古墓之前,那墓碑之上刻著德儀皇後之墓……
德儀皇後是誰?為何這個名字一直出現在自己的夢中,那銀色錦袍之人,又是誰?
“是誰?你是誰……”這本該是他夢中問話的聲音,但卻是喃喃的出了口。
身邊的雲千洛本是看他熟睡了,也就沒有說話,低對看著隨手帶的一本雜記書,但卻是聽到鳳墨琰這無意識的話語。
這人是在說夢話呢,他夢到了什麽?眉頭為何緊緊的鎖著。
雲千洛曾聽人說過,如果你想知道一個人夢中夢到了什麽,隻要在他講夢話時,握住他的手,閉上雙眼,接著他的話問,他就會答出來。
這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但她還是伸手握上了鳳墨琰的手,微微閉了雙眼輕聲道:“墨琰,你看到了誰?”
良久,就在雲千洛以為那個傳言是假的,夢中的人怎麽會回答自己時,卻聽鳳墨琰喃喃低語的念著一個名字……
“德儀皇後……是誰?”
德儀皇後!
雲千洛狠狠的一驚,猛地睜開了雙眼,心跳也在漸漸的加快,德儀皇後,那是自己前世的封號,鳳墨琰如何會得知?難道他夢到了自己的前世,還是?
雲千洛的心裏亂亂的,說不表是什麽樣的感覺,看著閉著眼晴,神情痛苦的鳳墨琰,不知該怎麽辦才好。
鳳墨琰的夢中,照舊是那抹銀色的身影,照個是那墓碑上刻著的幾個字,卻是再一次沒有在夢中找到答案。
他本以為經常夢到這些,該是前朝的一些事,許是自己看到的什麽書中的內容,故而這兩日在宮中史書房中,一本本的查找,但是查了近三百年的史書,也未曾找到一個叫德儀的皇後的名字。
但這頻頻出現於夢中的情景,又是那麽的詭異,以至於他每次夢醒之後,心都會跟著一痛,那種痛,不是身體上的痛,而是心靈上的痛,這才是他極力想要尋找答案的原因。
正在雲千洛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馬車已經到了雲府的門前。
賀武停好了馬車,攜同小童在馬車外候著,小聲的提醒馬車中的主人道:“王爺,王妃已經到忠義王府。”
後麵的馬車是帶著各種禮物而來的,也傳來了小廝們停車,招呼搬禮物的聲音,而忠義王府門前,一字排開的有以雲錦程為代表的迎接隊伍。
全府上下,幾乎都迎在了門口處,期待著雲千洛的歸寧。
雲千洛這才推了把鳳墨琰。“醒醒,醒醒,到了……”
鳳墨琰本就在夢中焦急的想要看清那背對著自己的身影是誰,又讓雲千洛這麽一摔倒,當下就直挺挺的要站起來,本來個子就高,這麽直挺挺的要站起來,當下咣當一聲就撞了車頂。
疼的鳳墨琰條件反射的伸手捂頭,雲千洛呆呆的看著鳳墨琰疼到跳腳的模樣,這跟他平時淡漠冷色的模樣一點也不一樣。心底裏在偷笑,一時倒也忘記方才鳳墨琰喃喃的夢語了。
鳳墨琰這才聽到外麵的糟雜聲清醒了過來,皺著眉頭坐了下來,這讓人吵醒本就有氣床氣,更別說頭又撞上了車頂,故而生氣的說著。“這該死的馬車,沒事長這麽矮作何?回府就劈了燒火用。”
雲千洛心想,這管馬車什麽事,你怎麽不說你這人沒事長這麽高作何?避了喂豬得了……“好了,先下去吧,到地方了。”雲千洛說著就要起身先行下去,鳳墨琰卻是抻手一扯就把她給抱了個滿懷。
“剛才我有沒有說什麽?”他記得夢中,有人問他話呢,是不是這女人問的?
雲千洛一副茫然的表情,而後恍然大悟。“哦,有,你好像在說什麽皇後……”
鳳墨琰臉色一變,說不清是惱怒還是其它的樣子。
雲千洛看他神情變,就跟著問了句:“什麽皇後,你夢到什麽了?”
鳳墨琰覺得自己這夢有點詭異,而且多次就是這樣的場景在夢中,肯定有著不同的意義,故而也沒有給雲千洛說,隻是言道:“什麽皇後不皇後的,我夢著要訓人呢,說的是往後吧……”
雲千洛怔了怔,她本來想還想著鳳墨琰是不是夢到了前世的自己,這才問的,現在看來,鳳墨琰並不十分的信任自己,連個夢都要騙自己的。
“但我怎麽聽到你說的是德儀皇後呢?”雲千洛丟下這麽一句話,和同樣因她這話而呆愣掉的鳳墨琰獨自下了馬車。
剛下馬車就讓邊上等著的雲錦程抱了個滿懷,緊緊的抱著,好像是久未見到的情人那般的擁抱,讓雲千洛一時還有點不適應。
待鳳墨琰在馬車中回了神,剛要下馬車時,就看到那緊緊抱在一起的兄妹二人。
這一幕看得可是真刺眼呢,白晃晃的太陽光,也不若這一幕晃眼呀。
“哥哥……”雲千洛讓雲錦程這一大熊抱給抱得差點喘不過氣來,當下伸出小手輕推著。
雲錦程滿眼的紅血絲,天知道這三日裏,他是如何的渡過,以往除去出征的日子,其它時間,他每一日裏都能見到妹妹雲千洛,這會兒,雲千洛已冠上夫姓,嫁為他人婦,這讓他每思及此事,都恨不能以酒代水,醉死了,心裏才不會那麽痛。
“咳,咳……”鳳墨琰那是氣得恨不能上前剁了雲錦程那雙熊爪子的,但卻是礙於今天是雲千洛歸寧之日,故而抱拳輕咳著提醒那如在無人之景緊緊相擁的兄妹二人。
雲三夫人也在邊上抹著淚說著。“好了,都進屋說話吧,我們這是太舍不得洛兒了。”
雲錦程這才鬆了些力道,不過還是攬著雲千洛的雙肩,那瞥向鳳墨琰的眼神,就好像鳳墨琰是罪大惡極之人搶了他妹妹那般。
雲千洛先跟雲三夫人問了好,這才任由雲錦程像從前一樣的攬著進了府門。
而雲三夫人和雲天雪則跟在後麵,迎著鳳墨琰進了府。
這進了府後,那待遇又是不同,雲家這幾人,圍著雲千洛問東問西,連歸寧之禮,都是管家在接收。
很顯然,人家雲家人,對於這些禮物根本不在乎,在乎的是人家的大小姐,嫁進王府這三日可有吃飽穿曖,有沒有受別人的欺負。
雲千洛也有些苦笑不得的,墨王府,她先前就去小住過,而且也不是很遠,怎麽家人弄的好像她嫁了十萬八千裏一樣的擔憂呢。
雲錦程聽了雲千洛說過得還好,這才勉強的點點頭,讓人給鳳墨琰上茶水點心。
雲三夫人這才抹了把汗,實在是沒辦法呀,如果自己不跟著表現出熱心的樣子,隻有雲錦程一人這麽熱心,那難保會讓別人說了閑話,說這雲家兄妹太過親昵之類的。
雲錦程對雲千洛的親昵,的確是超出了正常兄妹之間的親昵,這一點,雲三夫人也是早看出來的了。
這歸寧之日,鳳墨琰那是滿肚子的火沒處發呀,這雲錦程是在做什麽?摟的可是自己的妻子,以前也就算了,現在雲千洛可是他明正言順的妻子呀。
但人家雲千洛那女人也是隻字不提,還默默的接受著雲錦程的熱心對待,這讓鳳墨琰這一口氣硬在心裏怎麽都出不來呀……
好不容易吃過了午膳,雲千洛讓金鈴扶持著回了原先的院子去午睡。
雲家其它人也都去休息時,大廳之中,隻剩下了這兩隻你看我不順眼我也看你不順眼的“怪物”,那還得了,一個眼神掃過,這兩個本就會武之人便動起手來了……
如果是在戰場,那雲錦程絕對是一把好手,但這卻是在一對一的決戰上,而鳳墨琰所修練的又是墨家神功,輕易之下,也絕不會出手。
這會兒大顯身手,那完全是讓雲錦程給bi的,那有當著人家丈夫的麵,對著人家妻子動手動腳的呢?
雖然雲錦程是哥哥,但在鳳墨琰的心中,哥哥也是男人,隻要是男人都不行。
而雲錦程生氣的則在於,他一直關注著墨王府的動靜,所以,鳳墨琰在新婚第二天就去一個懷著孕的連妾室都算不上的女人院中這事,讓雲錦程氣得早就跳腳了。
所以這兩隻是你看我也不順眼,我看你也不順眼。就這麽青天白日的你一拳我一腳的鬥了起來。
起初鳳墨琰還占了點優勢,在於他習的那些輕功,多是躲命的招式,但慢慢的,隨著雲錦程的攻擊力道越來越強,鳳墨琰就有點吃不消了。
這也不能怪他,為了解得那奇怪的夢境,他兩日兩夜埋頭在宮中的史冊閣裏,就為了查個明白的,但卻是越查越糊塗,翻閱鳳天皇朝往上三百年的史冊,也沒有見那朝那代裏有個德儀皇後。
而那德儀皇後跟自己有何關係,為何每每做這夢時,看到那四個字就會心痛萬分?
鳳墨琰一個閃神,就吃了雲錦程一拳頭。
“喂,你這人會不會打架呀,不能打臉你不知道嗎?”鳳墨琰急得跳腳,又飛出數十步遠。
雲錦程充耳未聞,不能打臉是吧,那本將軍就專門的打你這個花心臉。
鳳墨琰接二連三的臉上吃了拳,那給他疼的,隻差嗷嗷叫了,他這臉上一張吹指可彈的人皮麵具,臉上的真容,那可是數十年內很少見過天日的,可想而知那得多嬌嫩,這會兒連吃了幾拳,他感覺自己那臉都有點腫起來的架式了。
如果這是短戰,鳳墨琰也可能速戰速決,但雲錦程給他打的卻是持久戰。
雲錦程也知道這麽打鳳墨琰不對,但是他沒有辦法阻止自己心中的不爽,自己嗬護在手心裏的跟寶貝,嫁給了這男人,那可是稀世珍寶,卻沒有得到應有的重視,如果殺人不犯法,他都想一刀宰了鳳墨琰的。
所以,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結果就是,打他,又不能打死,隻能純發泄……
小童在邊上幹著急的,方才雲錦程動手之前,鳳墨琰就交待過了,這事不能告訴雲千洛。
這是男人之間的戰爭,鳳墨琰也早做好了挨雲錦程打幾拳的準備,說白了,他今個兒給雲錦程動手,壓根就沒有想占上風,自己抱得了美人歸,總得讓心裏有怨言的人發泄一下吧。
鳳墨琰的唇角滲出了血絲,身體不支的撐在地麵,抬起頭秋看著雲錦程道:“哥哥,氣消了嗎?”
雲錦程虎眉一皺。“誰是你哥了,少占便宜。”這男人怎麽能這麽嘻皮笑臉的喊自己為哥哥,他才不要認呢。
鳳墨琰也不惱,反倒是陪著笑站了起來。“臨出府前,洛兒曾交待過我,對她的家人要像對自己的家人一般好,她的哥哥就是我的親哥哥,小王不敢不從呀……”那是一副無可奈何的語氣,好像在說,其實我也不願意的。
鳳墨琰這話,倒真是嗆到雲錦程這人戀妹成癡的大男人了,隻要是他家洛兒說的話,那好吧,勉為其難的認了吧。
“哼,我看在我家洛兒的麵上,不與你一般見識,你趕緊的把你那外什麽無憂的女人給清理了,再敢欺負我家洛兒,看我不一把火燒了墨王府的。”雲錦程說得氣呼呼的,天知道得到下人來報,說是雲錦程在墨王府遭遇一堆女人圍攻時,雲錦程就有這種衝動,直接扔個火雷,把你墨王府炸個稀巴爛的,看你們還敢不敢欺負我家洛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