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這可憐的女子,本就是讓他利用了的親妹妹,如今,再放任不管,難保她瘋了之後,鳳墨軒不會再下毒手,那麽,到時候,這心中的遺憾就會久存於世,隨他一生,他要這樣嗎?

“站住,放開她!”

終於,鳳墨琰大喊出聲,下人們雖然疑惑鳳墨琰的如此反複,但到底是主仆有別,還是放開了墨芙兒,墨芙兒高興的跑了過來,幾乎是飛奔一樣的過來,又是一記狠撲。“大哥哥……”

“人我帶回王府了,夫人問起來,你就把這藥方給夫人看一眼便成。”

鳳墨琰摟緊墨芙兒,心中做了一個決定,不管自己能不能治好墨芙兒,他都會盡自己最大的努力,照顧好墨芙兒,這是一個兄長對於親生妹妹該盡的義務。

鳳墨琰其實已經不想再多說什麽了,不曾想,這時候,墨妃拖著病軀,從前院過來了,正好擋住了鳳墨琰的腳步。

墨妃看到墨芙兒如此全心的依賴著鳳墨琰,心底裏暗生一股子怒氣來,鳳墨琰倒是一輕笑。“母妃您來的正好,芙兒我帶走了。”

墨妃伸手想攔,卻讓鳳墨琰一記冷眼給製止住了,鳳墨琰瞥一眼邊上的藥草,也不管是不是有下人在場,直接的開口說了三個字。“瘋葉草。”

墨妃的臉色大白,有絲愧疚的低下了頭,這瘋葉草為何物,她的確是知,隻是沒想到,事發後的那一次鳳墨軒給自己說的話,會成了真。

那一日,就著鳳墨軒跟墨芙兒是親兄妹這一事,墨妃很是憂慮,不過鳳墨軒卻是寬慰著她道說,如果墨芙兒能忘掉發生過的事情,未嚐不是一件好事。

就那次之後,知子莫若母,墨妃便知兒子會對墨芙兒下毒手了,但隻要墨芙兒活著就好,誠如兒子所言,有時候,忘記未嚐不是一件幸事。

所以,可以這麽說,這件事,基本上也是墨妃默許的。

鳳墨琰看母妃那神態,倒也能猜出個一二三來,心中更是寒上了幾分,他不懂,在母妃的心中,到底什麽才是重要的,是權勢嗎?

真的就那麽重要嗎?重要到可以犧牲掉自己的孩子嗎?這是一個當娘親的該有的態度嗎?

“芙兒……”墨妃心疼的喚了一聲墨芙兒的名字,而墨芙兒卻是低垂著腦袋,緊緊的拽著鳳墨琰的銀色袍服。

鳳墨琰不再多言,帶著墨芙兒繞過了墨妃朝著府門外行去。

到了馬車之上,墨芙兒還是緊緊的拽著鳳墨琰不鬆手,小童耐著xing子哄了好一會兒,也沒有把墨芙兒哄鬆手的,故而苦著一張臉道:“主子,你不能走那都帶著芙兒小姐吧。”

這平時還好說,不要弄得吃飯睡覺也要粘著主子才好呀,那可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的。

鳳墨琰在考慮的卻不是小童想的,他想的是把墨芙兒交給誰照顧來的好,他把墨芙兒接出了軒王府,不代表自己的王府就安全……

“走,去雲氏木行。”

小童張大了嘴巴,心話兒,還去呀,先前就氣呼呼的出來了,這會兒又去,不定得又得氣成什麽樣了呢,不過主了的命令那就得遵守,暗歎之餘,還是吩咐了車夫去雲家的木行。

待到木行裏的雲三夫人見得去而複返的鳳墨琰,本就吃驚,但又看掛在鳳墨琰手臂上的墨芙兒,心裏也有點不待見鳳墨琰了,這雲千洛還沒過門呢,鳳墨琰這般明目張膽的行為,實在是太不把他們雲家人放在眼裏了。

雲三夫人不待見一個人時,那明顯的就是會睜著眼晴說瞎話了。

“王爺可是要來買木件呢?”

鳳墨琰笑著回了話,問了好後,說是來找雲千洛的,雲三夫人一臉真誠的說了。“真不討巧呢,千洛剛跟錦程回府去了不在鋪子裏,不信你進去看看……”

鳳墨琰皺了下眉頭,大白天的,不在鋪子裏,孤男寡女的回府裏幹嘛去了,有這麽一個心思,倒也真沒有往別處想去,故而道了聲告辭就往外走去,看樣子是往雲府去了。

雲千洛這時候才從後麵走了出來,雲三夫人這個謊撒的可一點也不高明,其實方才雲千洛正好要到前廳來,就聽到鳳墨琰的聲音,隨後就聽雲三夫人的話,倒就真的躲在後麵沒出來,給了雲三夫人一個麵子,如若不然,雲三夫人當麵讓人拆穿謊言可就不太好了。

“洛兒,我……”

雲千洛自然也是知這是雲三夫人的好意,不過她心裏也著急著剛從後麵看到那掛在鳳墨琰胳膊上的墨芙兒,似乎有點不太一樣,說不上來的怪異常之處,總覺得那樣的墨芙兒是不對勁的,但要讓她說那兒不對勁,又說不上來的。

“三娘,沒事的。”

雲千洛說著寬慰三夫人的話語後,又閑聊了幾句,但是雲三夫人還是看出雲千洛心係鳳墨琰,失笑道:“真是女大不中留呀,洛兒,去找他吧,我猜他可能去咱府上去了。”

雲三夫人的話倒是讓雲千洛臉上乏起了微微的緋色,倒真有點未出閣的姑娘家的羞澀之情上臉上了。“三娘,不是你想的那樣……”她隻是掛心於墨芙兒那怪異之處,並不是三夫人想的那樣。

雲天雪也適時的打趣道:“姐姐,不是三娘想的那樣,對吧……”

雲天雪調皮的衝著雲千洛眨巴下雙眼,那調皮之情,頗具喜態,惹得雲三夫人也嗬嗬的掩嘴笑了起來,雲千洛那叫一個臊的呀,想跺下腳吧,又有點太小女兒態了,跟她以往的形象也不符,最後隻得無言的在雲三夫人和雲天雪曖昧的眼神目送下離開了鋪子,往雲府行去。

一路上都在猜沒著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一直到了雲府,看到那讓擋在府門外,一臉怒容的鳳墨琰時,撲哧一聲的笑了出來,她就知道如若哥哥在府上,鳳墨琰找來也隻是吃個閉門羹罷了,果真不假。

隻見這會兒,鳳墨琰正生氣的站在府門前,大力的擺著府門,遠遠的雲千洛看得那府門上書得四個燙金大字——忠義王府!

自從父親死後被追封為忠義王爺,哥哥雲錦程世襲了父親的爵位成了現任的忠義王爺,原先的護國將軍府改成了現在的忠義王府,也不過幾個月的光景,對於雲千洛來說,卻像是數年一般的難熬,父親的死,不明不白,如今的忠義王府,眼線遍布,她相信除了昔日裏那些個皇子朝臣們的眼線,必然還多了一些皇帝老兒的眼線,怕就怕雲家會一個出其不意重拾兵權……

鳳墨琰的確是讓拒在府門外了,鳳墨琰是壓根沒有想到雲三夫人會說了謊話騙自己,理所當然的以為雲千洛是跟雲錦程回了雲家的,沒曾想,他到了府上,先是讓小童去敲門,說是找雲千洛的,那會想管家通報雲錦程後,雲錦程直接的把人拒在了門外,也不說人不在府上,直接說不見。

如此以來,可是把鳳墨琰給氣得上了火,把墨芙兒安置在馬車外,就親自去敲門了,那會想,隔著一道門,雲錦程就好像故意給他嗆著來一樣的。

涼巴巴的回了句:“你今個就是把我這府門給敲破了,我說人不在就是不在。”雲錦程說的這也是實話,但這語氣,這調調讓鳳墨琰聽著真的以為雲錦程是故意沒想讓他見雲千洛的,所以這兩人明顯是嗆嗆上了的。

“雲錦程,你憑什麽不讓我見她,你也就是她哥哥,我可是她的夫君,你……”鳳墨琰氣急的吼著,隻是他說這話時,如果身邊沒有跟著一臉小媳婦兒像的墨芙兒,可能更具可信xing。

雲錦程一聽鳳墨琰這話,氣得一把拉開大門,幸好鳳墨琰這時候沒拍門,不然指定拍裏麵人臉上去了。

“鳳墨琰,你還知道這事呢,本將軍以為你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呢?”雲錦程這話說的意有所指,這個所指,自然指的鳳墨琰身邊的墨芙兒。

此時的墨芙兒一臉的乖靜,像個孩童,又像個乖順的小媳婦那般依在鳳墨琰的身邊,那是寸步不離的姿勢,又是極度沒有安全感之人的最直接的反應。

“你……”

鳳墨琰隻說出個你字時,身邊的墨芙兒卻是突然的嗷嗷的叫了起來,像是一個孩童那般的驚叫著。“漂亮姐姐,漂亮姐姐……”

鳳墨琰跟雲錦程這才注意到不遠處,站在那兒,望著府門上的牌匾發呆的雲千洛,雲錦程最先反應過來,狠瞪一眼鳳墨琰。“我說了不在就是不在,這下信了吧。”

鳳墨琰有點無措的抱拳輕咳了一嗓子。“你那會兒要這樣好好的說,我能不信嗎?”是雲錦程根本就不是一副說正經事的模樣,才讓他誤以為雲千洛在府中,是雲錦程不讓自己見的。

“小姐,你看什麽呢?”雲千洛身邊的丫鬟金鈴也納悶的問自家小姐,這到了府門口,卻駐足在這兒看了好半天,金鈴實在看不出小姐到底是在看什麽的。

雲千洛搖頭,心中的思緒不足以道外人知,故而回道:“在看他們二人能吵到什麽時候……”

金鈴撲哧一聲的笑出了聲,就連後麵的賀武也是失笑出聲,剛才在吵架的鳳墨琰跟雲錦程看起來真想是爭搶玩具的無知孩童那般的可笑。

雲千洛這話說的聲音可不小,而且又是那邊兩個男人發現她在這兒時說的,那自然是讓二人聽了去的,鳳墨琰有絲傲驕的轉身怒視著雲千洛,而雲錦程則是有些尷尬的瞪一眼鳳墨琰,而後丟出一句:“要約會去外麵約去。”

啪的一聲,雲府的大門又在鳳墨琰的跟前關上了。

鳳墨琰皺了下眉頭,冷哼一聲,朝著雲千洛的方向走了過去抱怨道:“真是個沒風度的家夥。”

雲千洛調侃道:“你倒是有風度,怎麽跟我哥哥吵起來了呢?”

鳳墨琰冷看她一眼,心話兒,那還不是事若關己就亂了起來嗎?

二人攜同墨芙兒一起上了鳳墨琰的馬車後,雲千洛才開口問了句:“這是怎麽回事?”

鳳墨琰心知雲千洛問的是墨芙兒,倒也沒有絲毫的隱瞞,據實以告……

鳳墨琰講完後,良久,雲千洛都是呆愣住的,心裏百味滋生,這些皇室之子們在你爭我鬥之際,到底要犧牲掉多少的良知。

如鳳墨軒這般人物,當初自己是瞎了狗眼的,還想著這些皇子中,唯有六皇子鳳墨軒堪當鳳天國未來君主的重任,如今看來,真是自己看走眼了,為君主不光要會狠,更要有一個仁愛之心,很顯然,鳳墨軒能對自己的親生妹妹下了毒手,這樣弑殺親妹的舉動,萬萬不是一仁愛之君。

“你打算如何處理?”雲千洛伸手幫墨芙兒把那頰邊亂掉的發絲攏到了腦後。

鳳墨琰心裏很欣慰,欣慰雲千洛這女人相信了他,於是就厚著臉皮的開了口:“我想請你幫我照看她……”

鳳墨琰此話一出,雲千洛驀然抬頭,讓她幫著照顧墨芙兒,鳳墨琰怎麽開得了這口,墨家兩姐妹跟她雖無大仇但也沒有到感情好到能照顧落難的墨芙兒的地步。

“你聽我說……”鳳墨琰知道這個要求過分了一些,但是隻有把墨芙兒放在雲千洛的身邊,他才放心,放在墨王府,那遲早還是要遭罪的。

待鳳墨琰分析了當前的局勢,還有自己的身不由已之後,雲千洛算是點頭同意了鳳墨琰的這個提議,把墨芙兒帶在自己的身邊。

據鳳墨琰說,現今的墨芙兒也就是五歲孩童那般的智商,這以後,鳳墨琰會配一些藥,每日裏讓墨芙兒吃後,可以保證她不會癡傻到像齊皇後那般,但能不能完全的正常起來,那得要看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