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千洛見鳳墨琰並不答話,歎息一聲:“算了,我讓賀武帶我回去吧。”
“不行。”鳳墨琰這時候出聲阻止了。“讓齊陌煜帶你回去,聽話,聽本王說。”
雲千洛摒住了呼吸,聽鳳墨琰會說出什麽話來。
“雖然不知國都發生了何事,雲家又出了何變故,不管是雲天心或是老將軍,不管是那一個出了差錯,那事都不小,齊陌煜是太子爺那邊的人,又是皇後娘娘的親侄子,不管出什麽事,有他,就是個通行證。”
鳳墨琰沉著的說出這番話勸解的話來,是在勸雲千洛,同時也是在勸他自己。
在這種時候,雖然這話聽起來是為了雲千洛好,但聽在雲千洛耳裏,卻是鳳墨琰在為他自己找借口。
雲千洛停頓了良久,而後看著鳳墨琰。“王爺可真大度,把自己的未婚妻推向別的男人。”
這聲不冷不熱的話,聽得鳳墨琰那一顆心生疼生疼,雲千洛這是在怪他,可他能如何?不管不顧的帶她回去麽?就怕不管不顧了之後,再回不去,那就得不償失了。
“停車……停車……”雲千洛衝著馬車外大喊著。
賀武聞聲立馬勒住了僵繩,而後馬車也跟著停了下來。
齊陌煜所乘的那輛馬車也跟著停了下來,而後雲千洛看一眼端坐於內的鳳墨琰丟下一句:“你不要後悔就可以。”說完就掀開簾子跳下了馬車,身子踉蹌了一下,齊陌煜著急的走上前去扶住了她。
風吹過,馬車窗簾讓風吹了起來,齊陌煜扶著雲千洛這一幕直直的被鳳墨琰看在眼中,記在心裏,生生的疼,如根刺一般的紮在他心間,可卻無能為力,隻能生生的忍著。
“陌煜哥哥,你帶我騎馬回國都吧,我擔心出了大事。”雲千洛雙眸微微的紅著,抓緊了齊陌煜的胳膊就開口祈求道。
鳳墨琰說的也有道理,如若真是出了大事,怕是她一進國都就會讓圍起來,如果有齊陌煜帶著,那就是真出了大事,也有齊陌煜護在前,定能保她順利到得國都。
齊陌煜眼皮兒直跳,這事來的太過突然,本來回去聽說雲家出事,他行這一路就在想著能是出了什麽大事,把護妹心切的雲錦程都給急的先走一步,這會兒聽雲千洛這麽一說……心中乍喜乍憂的。
這如若是雲雷將軍出了事,那必定是大事,如若這樣,雲千洛怕是到不了國都,就得讓暗衛們給抓了起來,那雲錦程倒還能拚殺一番,可雲千洛就不一樣了。
而如今雲千洛提出的要求,終於可以讓他一償與佳人共乘一騎的心願,可如此以來,在大庭廣眾之下,特別是越臨近國都,能認出他們的人就越多,這將軍府嫡長女雲千洛與相府嫡長子的他共乘一騎,這得引起多少人的猜測,再讓一些喜惹事生非的人看了去,那這以後可如何說的清?
雖然他一點也不想和雲千洛這女人說的清,但兩人的立場必定不同。
“陌煜哥哥,難道你說的,當真正的朋友,沒有利益驅使下的朋友這話是騙洛兒的麽?”
雲千洛見齊陌煜沒有馬上同意,立馬就想到了鳳墨琰所說的那些話,自然也就想到了兩人立場不同,如若一同回國都,肯定會為齊陌煜惹來不必要的麻煩,難道這齊陌煜也如鳳墨琰一樣的自私,隻想到自己的未來,而致她於不顧麽?
雲千洛恨恨的想著,如若真是這樣,她雲千洛就當是瞎了狗眼,錯認了他們這些人!
“好,咱們這就起程。”齊陌煜一閉眼一咬牙,心裏在催眠著自己,這是自己喜愛的女子,她現在有困難,她現在需要他……
雲千洛那顆緊繃的心,總算是鬆了一點,眼淚也止不住的落了下來,齊陌煜見狀,不自覺的伸手,為她拭淚。“好了,別哭,有我在,天大的事,都能解決。”
這個時候的齊陌煜,在決定了幫助雲千洛的時候,這拭淚的動作,做的毫無心理負擔,雲千洛能從那馬車上下來,而後到現在,鳳墨琰都沒有一點動靜出來,那代表著什麽,齊陌煜懂的。
馬車上的小童緊緊的握住了衣角,那一雙小眼晴都快能噴出火來了,這齊陌煜是不是太過分了點,真不把他家王爺放在眼裏呀!
金鈴也從馬車上跳了下來,看得這一幕輕抺著淚水,也不知道府裏出了何事,這會兒,小姐肯定都怕了吧,還好還有齊公子在,還能安慰小姐,齊公子真是金鈴見過的,除了小將軍之外對她家小姐最好的人了,要是小姐將來能嫁給齊公子那該有多好呀。
齊陌煜牽來了一匹高頭大馬,扶著雲千洛,讓她先上了馬車之後,自己才一躍而上。“要給王爺道個別麽?”
雲千洛扭頭。“不需要。”這樣的道別,不管是之於鳳墨琰或是雲千洛,那都不是告別,隻有尷尬。
不過齊陌煜卻不這樣想。“還是說一聲的吧。”說著,輕夾了馬腹前行了幾步,到得馬車之前,開口道:“王爺,在下帶洛兒先行一步,王爺一路上可以慢慢行走,不用著急。”
這話純粹就是在下戰帖,可是馬車裏卻是傳出鳳墨琰那清冷如金屬質地般的嗓音來。“那有勞齊公子了,一路上麻煩照顧好洛兒。”
雲千洛的心已然冰冷,這就是她的未來的夫君,這就是她將來要嫁的男人,把她就這麽拱手交到另一個男人手上,還大方的說著,讓別人好好照顧?
可悲吧,她雲千洛的命難道就是注定的麽?前世她一心為鳳齊烈,可是鳳齊烈卻是寵了新歡忘了舊愛,而今生,她想將那一份情,全放在一個男人身上,可是這男人,卻轉手都能把她交給另一人……
這樣的情,她雲千洛還如何敢要?
鳳墨琰你口口聲聲說,我雲千洛隻能也必須是你的女人,可現在,我想說,你這樣的男人,我雲千洛要不起,也不屑要!
雲千洛的心已然傷掉,而人也直直的扭過臉去,似乎連看一眼那馬車的方向都不想看的。
齊陌煜見得這一幕,心中那陰暗的角落裏,起了一股子竊喜,他們吵架了,或者是雲千千洛聽對於鳳墨琰這個殘廢王爺失望了!
不管是那一種,都能讓齊陌煜心底暗樂了一番,雖然理智上他知道自己這樣的想法是可恥的,可是感情上卻無法克製這種如從天上掉餡餅一樣的美事……
不過,齊陌煜也沒有讓這餡餅給砸暈,已然知道這餅可不見得是入得了口的,不過不管如何,這個時候,他都萬萬不可能置這女人的要求於不顧,這才是重點!
“走吧。”
雲千洛開口說了這兩個字之後,齊陌煜點了點頭,雙手借著握僵繩之便,緊擁下身前的雲千洛,而後狠夾馬腹,大喝一聲夾,馬兒長鳴一聲,而後越過馬車,朝著前方飛奔而去……
“小姐……”金鈴著急的在後麵喊著,這會兒,怎麽就把她給扔在這兒了呢。
“賀武,帶著金鈴跟上雲千洛他們,記著,本王要的是她活著,不能少分毫的活著。”鳳墨琰冷冷的聲音自馬車裏傳了出來。
賀武急急的下了馬車,躍上另一匹駿馬,而後行至金鈴跟前,蹙了下眉頭,長臂一伸,在金鈴的驚呼聲中,就把這小丫鬟給擄上了馬,不過卻不是像人家齊陌煜跟雲千洛那樣的方式,而是他當土匪那時候,擄了人的姿勢,像抗麻袋一樣,把金鈴橫抗在馬背之上。
“喂,你這土匪,你幹嘛擄我……”
“帶你去找你家小姐,你要說不去,立馬把你扔下去。”
“喂,不要呀,不要把我扔下去……我要找我家小姐了……”
風聲把二人的對話聲送了很遠,一直送到了鳳墨琰的耳中,小童委屈的都要哭了。“主子,這該如何是好,人都走了……”
鳳墨琰依舊清冷的聲音響起。“你去後麵,告訴亓果兒,讓她趕馬車,咱們可以行慢點,慢慢往國都趕去,但夜間不能休息,到了鎮上,再找上兩個車夫,這樣就不會太累了。”
小童領命下了馬車,朝後麵,按著主子的吩咐,讓亓果兒駕了馬車,還好這亓果兒是土城中人,還不至於連個馬車不會趕,要不然他們可真沒法兩輛馬車同行而走了。
時間這玩意,有時候,你越想讓它快的時候,它越是慢的如那牛拉不動車一般,你越想讓它慢時,它卻又如千裏馬一般日能行千裏。
雲千洛這火急火寮的一個勁的催著齊陌煜快行,到得一鎮上就以手中馬到驛站換了新馬,可是說也奇了怪的,任齊陌煜怎麽打聽,這驛站裏,都打聽不出雲家到底出了什麽事。
這樣一來,齊陌煜這一路上,也是心神難寧的,這種情況下,要麽是沒出什麽大事,所以知道的人不多,要麽就是出了特大的事,這些人都是讓交待過的,所以才打聽不出來什麽。
晝夜交替,天空黑了又亮,夕陽落了又升,齊陌煜和雲千洛這一行四日,終於在第二日近黃昏時分,到得了青山鎮,這兒離國都也不過半日的腳程,是最臨近國都的地方。
幾人沒的住店,隻在夜間,路過郊野時,行一段路就停下來,讓馬兒休息時,啃一些幹糧裹腹,而這會兒正在郊外起了火堆,四人圍坐於火堆前,金鈴把幹糧拿出來,分給了眾人,又拿了水壺出來,讓雲千洛先喝點水。
也隻不過兩日的功夫,雲千洛便憔悴不堪之極,發絲亂了,衣衫髒了,臉蛋兒也削瘦下去,這兩日來,她幾乎都合不上眼,隻要一合眼,那滿臉都是夢中的漫身血海,如一張猛獸一般,張著血盆大口,要把她吞食掉……那種感覺,每每都有一種讓她窒息的感覺,再加上身體裏那股上竄下跳的火氣,簡直快要把她bi瘋了。
金鈴見雲千洛沒什麽味口的,隻喝了點水,並未吃幹糧,急的都快哭了。“小姐,你多少吃點呀,你要再不吃,身子頂不住的。”
雲千洛實在是沒什麽味口的,可是也耐不住金鈴總是勸,齊陌煜也憂心,不過這會兒,近得國都了,他憂心的事情也更多了起來,所以這些小事上,也沒顧得上。
看一眼僅兩日就瘦的小巴兒尖起來,眼窩深深的雲千洛,齊陌煜也心疼呀。“好了,吃完咱們趕緊的趕路,最多兩個時辰就能到國都了。”
雲千洛聽得這話,雙眸中起了興奮的光芒,齊陌煜輕摟了下她,讓她靠在自己懷裏稍休息一會兒。
賀武那眼帶火的眸子,緊緊的盯著對麵那兩人,把手中的幹糧咬的嘎嘎作響,好像以此來泄恨一般。
休息一會兒後,就繼續趕路了,夜間趕路,不似白天那般,所以行走的有些慢,雲千洛過這兩日,本就病著,這會兒更是嬌弱得不行,無力的靠在齊陌煜的懷中,在這漆黑的眼裏,無力的輕喃著。“陌煜哥哥,你信命麽?”
齊陌煜不知她為何會有此一問,不過還是認真的回答。“信。”人的命天注定,還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雲千洛無聲的笑了一下,全身無力,她很怕如果家裏真的出了大事,她會支撐不住的,所以越緊得國都之前,她越有那種,隨時都會閉上眼晴,而後永遠也不會醒來的感覺……
雲千洛也信命,不管前世還是今生,發生在她身上的事情,如果不是命,怎麽能那麽悲慘呢……
“陌煜哥哥,如果洛兒死了,你會不會傷心?”雲千洛那如蚊蟻般輕喃的聲音,在這寂靜的夜時在,還是讓齊陌煜聽到了。